42、illusion（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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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2 illusion（1）
-2063年某天，ING俱乐部内。
程新桐认真地盯着屏幕进行操作，熟悉的脚步声却再次从门外传来。
[又来了。]
砰——！
门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余骏驰面无表情地、直接闯了进来，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而是大步流星地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就这样敞着，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传了出来。
程新桐头也不抬地继续手头的对局，却还是因为焦虑和烦躁，下意识地抖了抖腿。
没多久，余骏驰又闲庭信步地走了出去，被撞开的房门就这样大喇喇地敞着。
直到结束手头上的对局，程新桐来不及叹气，熟练地戴上手套，拿着一瓶酒精喷雾便开始进行消毒——
房门的内外门把手、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以及马桶和其边上的地面。
放下酒精，再拿起手边的另一瓶清洁剂，大块大块地洒在被尿渍染黄的马桶圈上，还有地面上的那一块脏污的区域。
随后，再拿起淋浴头，里里外外地仔细冲刷起来，试图抹去一切痕迹。
[再坚持一下……打完线下比赛，我就回家。]
她第无数次地想着。
她把大脑放空，手上动作几乎是机械性地打扫着，身后却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新桐？你在打扫吗？”
程新桐回头，青年顶着一头乌黑雪亮的长卷发，一圈圈波浪卷像海浪一般浮动，一身的黑外套黑裤子，只有内搭是浅灰色的深V针织衫。
他微微歪着头，左耳上的流苏耳钉一晃一晃的，正笑意餍餍地盯着自己。
似乎是被这一身五金首饰闪得睁不开眼，程新桐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避着对方的眼神，犹豫着答道：
“嗯……抱歉，我忘记关门了，吵到你了吗？”
青年探出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浴室，在看到那块恶心的深黄污渍时，霎时皱起眉，语气也变得不快：
“我刚看到余骏驰从你房间里出去，他用你的卫生间上厕所？你们……”
“没有！”程新桐几乎是立刻回道，
“煜哥，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云煜挑眉，顿时对一切都了然于心，便继续问道：
“……他经常来吗？”
程新桐扭扭捏捏地不知如何回答，如果答是，以云煜的性格，两人大概率会因为她吵起来；
如果答否，自己也做不到笑着说谎话。
无论说什么，对自己都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她便只是咬牙沉默着，不置一词。
云煜盯着对方低垂的、颤抖着的长睫，良久，他轻笑一声，转头上楼了。
……
翌日，程新桐啃完面包便准备去客厅集合训练，却看见门外放了一个大箱子。
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云煜便招招手，让她先过去一起研究战术。
午休时间，云煜又提着一大包鼓鼓囊囊的行李下楼，放在程新桐的门前。
后者缓缓扣出一个问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煜哥，你这是……？”
云煜依然笑眯眯的，回答道：
“把你行李收拾收拾，以后你住我房间吧。”
“……”
“啊？”
程新桐瞠目结舌，双眼快速眨动。
“不是……我……为什么呀？”
云煜的房间是所有人中地理位置最好、占地面积最大的，大概是因为他和苏见真一同出资租下了这个独栋——
说是合资，实则基本都是云煜自己出的钱，也没人会想要提出异议。
原本都安排得好好的，一楼的储存室装修成教练房，二楼云煜单人单间，余骏驰、穆期朝和高志涵三人分两间房间，却没想到最后一块拼图是一位女队员。
最后，只好让苏见真和高志涵住一块，勉强程新桐先住在尚未装修好的储存室里。
不过高志涵的房间原本也比穆期朝他们的房间更大，所以也没有太委屈苏见真。
一楼的储存室也早已装修好了独立的卫生间，所以云煜也没做他想，决定找个休假的机会再重新装修。
“我最近天天去练腿，爬不动楼了。
你先搬到二楼住，好不好？”
云煜带着撒娇的意味说着，语气却不容置疑。
程新桐没说话，眼球跟随着云煜一张一合的嘴，又跟着对方走向沙发的身影转动。
“你慢慢收拾嗷，我打会排位。”
她听见云煜说。
穆期朝和云煜脑袋挨着脑袋怒打了一个半小时排位，终于双双力竭了。
虽说开服的高玩玩家还不多，但也有很多是从某电脑端四字游戏转来的、已经完全熟悉游戏机制的玩家，巅峰段的排位打起来依然不轻松。
这时，程新桐也从楼上下来，将大件的行李都拾掇到行李箱里，零碎的小东西则早就被她跑来跑去地抱到楼上去了。
“……好啦？”
云煜的对局刚好结束，抬眼，一下子就注意到门边的大箱子。
放下手机，他便自顾自地提起箱子就向楼上走去，程新桐焦急地追在他身后想将其接过去，却被摆摆手推开。
直到在二楼的房门口，云煜把箱子轻轻放下，才猛地吐出一口粗气。
“我差点……缓缓沉入地底了……你这箱子里……放了一座司母戊鼎吗……”
程新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眨眨眼回道：
“不好意思啊……东西有点多。”
说罢，她看着云煜因为憋气微微涨红的脸，又小声地补了一句，
“谢谢你，煜哥。”
云煜故作夸张地咳嗽了两声，作势要扶额晕倒，但仍悄悄睁开一只眼观察。
看到对方吓得花容失色的表情，他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
“没事儿，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住一楼，晚上很害怕吧？
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好，某些人……不敢惹我的。”
云煜又嘱咐了几句关于下午训练的事情，便先行转身下楼了。
程新桐一直觉得云煜的头发很漂亮，比起自己因为不习惯当地水质，而有点发枯的锁骨发要顺滑得多，油亮又漆黑的长发像一条水流潺潺的瀑布。
看着云煜温柔地对她笑，她便会时不时想到自己的亲姐姐——
为了她和弟弟能读书，很早就辍学去社会上打拼，如今赚了大钱，比所有她见过的叔叔们都混得好。
逢年过节，姐姐表面上会给弟弟包一个更大的红包，却私底下偷偷给自己塞了好多“零花钱”，还不让她告诉父母。
她记得，姐姐离开家的时候是枯黄的齐肩短发，过了几年过年回来时，便已经长出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像是打了蜡一般得顺滑。
程新桐会偷偷地摸一摸，还好奇地问姐姐，是怎么样长出来的？
姐姐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
直到她背井离乡，独自来到上海打比赛才知道，一头漂亮的头发是可以花钱买到的。
……
经过日复一日的内部训练，在巅峰排位中几乎是所向披靡的五人组就这样组成了。
终于，ING的众人一同报名，参加了第五人格问世以来的第一场全球比赛——“深渊的呼唤壹”。
报名时，苏见真作为代表向众人要了户口本——
毕竟程新桐和高志涵还没有成年，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七岁。
只是前者支支吾吾地，只给了他一串身份证号。
最终，苏见真强拉着程新桐去办理了身份证，才明白了她的难言之隐，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假装不知情。
在海选阶段，ING战队便不出意外地一路所向披靡，几乎是杀穿天下无敌手，令人闻风丧胆。
只要是匹配到ING的对面，就没有能赢下一个回合的。
不过，有一支叫“Devil”的战队苦苦支撑，居然硬是和他们打到了加赛，不过依然惜败。
到了最终的总决赛，官方赛事组从原本的老破小场馆换到了一个更大一些的，不过也没大到哪里去就是了。
众人都没有像样的队服，只能统一穿了白色的衣服，看起来倒也像是那么回事。
整个现场都没有几个摄影机，也切不了单人的机位，便只能让摄影老师扛着机器一个一个拍过去。
大家面对这么近的镜头都有些无措，穆期朝更是耳朵都全红了，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
余光瞥见一旁的工作人员手舞足蹈、着急地让他抬头打招呼，只得不好意思地羞涩一笑，又几乎立刻低下了头。
总决赛的设定是bo5，即五局中先赢得三局的队伍获胜，Devil战队与ING战队一路鏖战，最后前四局的比分意外地——
大分和小分都追平了。
最关键的第五局上半场，余骏驰所使用的求生者“医生”一不小心出现了致命失误，为了赶破译进度，大胆地在监管者和队友的不远处修机。
最终被监管者所使用的“红夫人”抓住了关键节点，一刀打出了“恐惧震慑”。
解说也惊呼道：
“天呐！这个Timing！！！羽毛选手这波太大胆了吧……”
【注释：Timing——关键的时机，可以理解为在对手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发起攻击，一般被称为“抓Timing”。】
其余人顿时虎躯一震，最终在短短几秒内，选择让距离第二远的“修机位”程新桐迅速赶来支援。
只是，即便其再怎么身法了得，也无法挽救原本就保平争赢的残局，最终被对面的监管者三抓。
这也意味着在下半场，监管者云煜至少要三抓，才能确保比赛能进入加赛，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illusion（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