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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你从未信我 他该死,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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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死,但不是现在。
既然冯世暄感在此时让自己脱手,便定有逃生的门路,底下雾重,多半是水潭或深池,掉下去不会死,反而会让自己谋害同僚亲属的名头坐实。
尖利的碎石因为男人的重量不断划破崔赋言贵重的衣料,白衣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不断渗出红颜的血迹,如同冰上绽开的红莲耀眼夺目,偏生无人得以瞧见。
冯世暄眼中笑意渐渐明显起来,他不再像从前那般隐藏,不再像在姚上秋面前一样收敛装可怜,他的笑是得意的,仿佛胜券在握不容置喙一般。
都说十指连心,冯世暄完全没有求生的意思,整个重量都压在崔赋言的一只手臂之上。
刀刃锐利无比,那人偏生如同折磨,一点点划破已经不成样子的手腕。
身后众人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叫他放手,别为个人搭上自己,有人叫他千万别放手,再多恩怨毕竟也是一条性命,转转渐渐都有理由。
唯独一人,唯独一人没有其他原由。
“世暄!”
“崔赋言你千万别放手,底下是都是巨石,世暄掉下去必死无疑,若你此刻罢休,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原来冯世暄在姚上秋心中已经重要道这种地步了。崔赋言本以为底下是寒潭,没想到竟然是巨石堆,若如此,他必定是想了别的法子。
我无意害他,你从未信我。崔赋言表情微变,抑制住手臂即将脱臼的痛感,这半趴着的姿势实在不好着力,这才让冯世暄有机可趁作此手段。
他一动,被冯世暄牵制住的重量必定让旁边突出的岩石嵌进他的手臂,一旦动弹整个手臂必定得养上一段时日,他的手还得拿剑,一定不能废。
“绳子还没拿来!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姚上秋有些生气,不知该说这些人不把人当作性命,还是托懒懈怠。
“来了!来了!”一侍卫匆匆跑来,“姚小姐,
绳子拿来了。”
姚上秋不说话。
一众侍卫明了,立马将绳子抛过去。
绳子顺着崖壁滑落到冯世暄身边,若是他有心上来,拉住绳子定然能够被拉上来。
可他不想,不想一切功亏一篑。
崔赋言瞧着他将原本扣在自己手腕上的刀刃渐渐挪动到绳子上,刀刃锋利无比,即使在这样使不上力的情况下,仍旧很快便割断一半,眼瞧着就要全部割断。
他若是想把全部罪责推脱到自己身上,实在太过容易,只要姚上秋相信他,他有可以有一千种说法。
被割断的绳子可以说是被自己割断的,他滑落山崖可以说是自己推的,只要姚上秋相信他,他便占尽一切先机。
最重要的是,姚上秋确实相信他。
眼见绳子被扔下去,姚上秋神色仍旧焦急担忧,没有半点放松下来的意思,她焦急之余,心中出现了不少疑问,不过是眼下情况危急来不及细想。
王旭昌见众人磨磨唧唧,瞧着便想自己上手,一把推开围着的众人道:“怎么救个人也这样慢!平日里守城做事也这样懈怠!”
“就你们这么看着,人早死了!最看不惯你们这些文人做派扭扭捏捏的。”王旭昌本就是武将,还是武将之中性情最为暴躁急切的那一类。
许是方才离得远,也没有听见崔赋言那句别靠近。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崔赋言皱眉道:“王兄,还请后退。”
王旭昌上前的脚步愣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你!我好心救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还是说我二人不对付,崔兄就连命也不在意了?”
崔赋言手上生疼,还得分出心应付他,一时间哭笑不得:“王兄,这崖壁若是塌了,你与我都得搭进去。”
众人一阵低语。
似乎并没有预料到这个状况。
春日宴的地点能够定在这里,自然是经过精密选拔的,若是出了事情,经办的太监侍卫们必定是脱不了干系的,今日这一遭,怕是要撤下去多少人,若不是陛下因事情耽搁,怕是还得落个谋反的罪名,这样一来,可就不知多少大板的事情,甚至还有可能牵连家人。
“这!你!”王旭昌憋得满脸涨红,狠狠甩开衣袖,众人纷纷让开生怕被这人的暴脾气牵连。
崖壁确实有松动的迹象,不断有碎石滚落。
崔赋言狠下心,避开手臂的要害经络,皮肤撕裂的隐秘之声如同心上不停有人在用鼓槌敲打,额角豆大般的汗珠顺着他的手臂低落,刺激得手上的手腕又是一阵抽搐。
他耳朵灵敏。
远处的灌木丛之中,似乎有什么动静。
那声音听起来蹑手蹑脚,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不会这般小心翼翼。
在众目睽睽之下,崔赋言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时,猛地将人甩到平地之上。
冯世暄一声闷哼,崔赋言已经停到姚上秋身前。
周七连忙上前将冯世暄扶起来,他瞧着似乎惊魂未定。
也对,一般人被悬挂在悬崖边上这么长时间早就吓晕过去,冯世暄只是瞧着脸色有些苍白,并没有其他异样表现。
崔赋言就这样挡在姚上秋身前,将她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冯世暄的情况。
姚上秋心念冯世暄的状况,也不得不对眼前这个暂时的“救命恩人”以礼相待:“多谢崔公子,我得瞧瞧世暄的情况。”
说完,姚上秋微微点头致谢,挪开步子准备绕过崔赋言,却被人一把挡住。
鼻尖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姚上秋忍不住皱眉。
这味道很重,似乎就在身边。
她正想问,崔赋言便抬起挡在她身前的右手手臂,整个手腕就这样暴露在姚上秋面前。
那是一只布满细小血痕的手,密密麻麻的划痕皮开肉绽,皮肉卷曲,仿佛能够看到被划开时血脉的跳动。
整个手臂都被血液覆盖住,体温让血液瞬间凝固,就如同被一片红褐色的布覆盖住一样,没有一处好的皮肉。
伤痕有深有浅,还在不停冒出鲜血。
铁锈味与鲜红色冲击下,让姚上秋忍不住想吐。
“这就是你整日护着的冯世暄弄的,你以为他真的像你所瞧见的一样没什么坏心思的纨绔少爷?”
……
风波后,方才那番紧张之感消散,姚上秋已经回味过来不对劲的地方,崔赋言的手与他的话更让姚上秋坚信,冯世暄似乎在她与别人面前有两副面孔。
若真是如此……
姚上秋眸色暗沉下来,一张极为漂亮的脸上阴沉如水。
“家中之事我自会处理,来日我会单独向崔公子道谢,今日之事还请崔公子不要声张。”
她一脸淡漠,没有看见崔赋言手臂上的伤时的震惊,她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太强,强到崔赋言都不得不佩服。
“我可以不说,但是”
冯世暄刚刚被周七扶着起身,方才站稳,一股力量猛地将他惯到地上,素衣与地面碎石不断摩擦,让冯世暄忍不住痛呼出声。
方才稳下来,崔赋言一只手将人拎起来,长腿一翻,男人便被力量推着连连后退,一只被亭子的圆柱挡住,这才停下。
他实在狼狈,原本用发冠束在脑后一丝不苟的青丝现金如同枯草一般散落在脸侧,左脸青紫,那是方才崔赋言打的。
这一切发生太快,惊呼声寥寥,便已结束。
苏荆瀚率先从呆愣重反应过来,忙喊道:“崔兄这是做什么?别伤了和气。”
崔赋言瞪他一眼,苏荆瀚也不敢再出声。
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不知道为何明明方才是他将人救了上来,就上来后却拳脚相加。
崔赋言美名在外,从来不是这样冲动之人。
人群呈长条形顺着亭子分布,将身后密林与春日宴隔绝开来。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结束之时,崔赋言突然拔出长剑。
剑刃划破长空,贴近苏荆瀚的脖颈而过,让他站定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若是方才动了分毫,此刻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纵是如此,被长剑划过的脖颈还是见了血。
身旁人惊呼:“苏公子,你这脖子!”
苏荆瀚抬手抚摸,感受到一阵温热,他表情十分疑惑,呆愣看着那两根带血的手指。
“崔赋言!你别欺人太甚了,苏兄不过说了几句你便怀恨在心要伤人性命!”王旭昌起身,一双眼睛睁得浑圆,原本就黑的眉毛如同两道剑锋高高耸起,一只手直指崔赋言。
姚上秋也瞧了过去。
崔赋言未言语,一首躲过身边侍卫的长剑,飞身而去,崔圆紧随其后,只留下一句:“赶紧护人下山,有东西在。”
此话一出,侍卫随机而动,将众人团团围住。
圈中人不知发生了何事,纷纷问道:“为何要将我们拦住?出了何事?”
没有人会认为这些侍卫会无事将人隔开,这样突然发生的事情他们司空见惯,还算镇定。
“方才崔圆说了什么?你若不告诉我们,耽误了事情你担待得起?”王旭昌出言。
“这,王大人,方才崔侍卫说这里有东西,让我们赶紧护着诸位离开。”
“东西?”
“什么东西?”
“方才?如此便说得通了,方才那一箭是因为林中那东西?”
“那东西?可是前些时日出现在京城中的那怪物?”
人群中已经开始有人议论,那东西骇人且杀人如麻,众人虽大多没有见过却听闻过这怪物的名号,山间寒风阵阵,此刻莫名阴冷,让人忍不住寒颤。
“如此,你们便护着其他人下山,我去瞧瞧。”王旭昌转头提起长枪,从人群之中走向密林,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