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我又不是离 ...

  •   七面没有说话。
      她胸腔里像有一把匕首在乱绞,将其中血肉剐得扯丝,稍不留神就贯穿了整颗心脏。

      铃声和人声都被蒙上一层雾。
      云弥扶住她的肩膀:“难道是反噬发作了?”

      七面扯着脸庞哂笑,目光逐渐沉冷。
      鬼才不信存在反噬,这天命想逆便逆,谁规定哪个人生来就得活成什么样子?

      她尝试聚起灵力稳住气息,却半晌不见手头有任何反应。
      这竟是连半点灵力都召不出来。

      云弥仿佛察觉到她的动作,他施了灵符来探她的身体。
      “我来帮你护住魂息,你先别动。”

      谁要他来护?七面抬手打落刚燃起的灵符,她撑起身体下了床榻,脚下的地板都化作了软趴趴的泥泞,一踩即是一个踉跄。

      “你这样能抗住么?”
      云弥跟上来,他刚受过鞭伤,又受过那样的折腾,话音有些飘虚。

      “没事,”七面按着心口,尽量平缓呼吸:“可能有点小状况需要尽早回命台。”
      她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娄介知道,只怕是走不出这个妖境了。

      “我知道有一件东西可以尽快回去。”
      云弥从手掌间抛出一张储物符,灵符落地变成一面八尺有余的青冥镜。

      他面向着清莹秀澈的镜面,冷色银光映照出全部身姿。
      “青冥镜可直通地界命台,你若着急便用此物罢。”

      镜子?七面上上下下打量此物,手已经触到里面传来的寒气,即将举步迈进去。

      “砰!”
      房门突然被撞开,当场涌入一众妖兵。

      娄介从队列中徐徐走来,发间的孔雀石饰品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手指勾在弯刀柄处,随性耍着玩。

      “鬼神大殿,走这么快实在不够意思吧。”
      连云弥都听出这话阴阳怪气,根本不像说给真正鬼神听的语调。

      他瞥向七面,眼神无疑在问:你暴露了?
      然后又转过娄介那边:“七狱君这是什么意思?在鬼神大人面前舞刀弄枪是为大不敬。”

      娄介手上弯刀停住片刻:“抱歉,只是值守的士兵听到这里有动静,像是战况激烈,为免出了差池,我不得不来查看一番。”

      战况激烈……
      七面自觉倒也没有,不过是抽了他几鞭子,又捅了他几回。她都没有听见他叫出声呢,这算什么?

      只是她着实心口痛得慌,想着早点打发娄介得了。
      “一些房中乐趣,怎么了?七狱君这都要管吗?”

      她袖下拳头做出用力一掐的动作,示意娄介的树心在她手上。

      对方显然看到了这细微的暗示,眼睛扫视云弥一番:“既然如此,司狱官可要耐心伺候大殿,而我也只能遣些人手随身保护了。”

      七面听着这句话怎么像:“好好守着她,我派遣的人手随时看她不爽。”
      她攥了攥衣袖,低笑时胸口更是一抽一抽地痛。

      “那还真是多谢七狱君了。”
      让她放着好好的捷径不走,估计马上要坐着轿辇飞奔百里。

      七面不能叫任何人看出破绽,还好屋内昏暗,远远的看不清脸色。
      她随意捏了个借口:“命台那边有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七狱君的妖兵是真准备一路护送?”

      “有何不可?万一路上大殿缺胳膊少腿,反倒成了我护主不周了。”
      娄介手里的弯刀往地上一掷,发出“铮——”的声响,听得身旁妖兵皆是两股战战。

      谁不知道七狱君的刀那是斩了妖来又杀鬼。七面在回程的时候就体会到刀体鸣响在脑海余留的威力。

      那声音简直震得头也跟着疼。
      轿辇偏又是四方飘纱,风一吹,额角突突直跳。

      “你可还能撑住?”
      云弥解了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我本想去一趟风暴眼,也就是你所说的血暴之地,但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放不下心。”

      扯开天窗说白了,他是在关心可能是鬼神的她,而非作为七面的她。
      七面对他后半句话不屑一顾,她只听着前面半句:“去风暴眼做什么?”

      “鬼神大人遗失了一件本命神器,如果能找到它,便可以确定你真正是谁。”

      “那日在你寝房不是有一件神器吗?怎的,它不能认主?”

      云弥摇头:“雕银双刃已离开鬼神大人太久,有感应但极其微弱,准确性不高。”

      七面回想了一下,那日她靠近那把武器,它确实有点反应但不多。
      正常神器认主该是直接飞出来,缠着她融进身体里才对。

      她忽然晃了晃脑袋。
      自己这是怎么了?还真被他的话牵着鼻子走,以为自己就是鬼神界离。

      “你要去便去,”七面把身上外衣丟回给他:“我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能活,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云弥抓住被扔回到怀里的衣服,再没有出声。

      七面再瞥过去的时候,他正看着外面。
      那对黑瞳里浮有细碎的光泽,所映景色无一不是沉闷忧郁。

      想起来云弥最近好像收敛了很多。
      以前她只要碰他一点,什么样的符术杀招都能见识到,可近来他施的灵符全是防御一类。

      说来说去,还不是怕她万一真是界离。
      七面不由紧紧掐住掌心,都有点辨不清是因为胸口疼,还是情绪使然。

      直到轿辇进入命台,途经云弥住处时他唤了声“停”。
      “我先回去准备,即日启程去风暴眼,期间有任何事可以找四狱君,我会交代好地灵。”

      她没应他的话,云弥还颇为顾虑地回头看她一眼:“一切当心。”

      七面抬指掀帘,遥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风暴眼,那是什么地方?他以为自己此行会顺利吗?鬼进去都得少三层皮,人进去更是难以活着出来。

      “去无通炼狱。”
      她对着外边的鬼使冷声道。

      轿辇到达炼狱门口时,阴差可谓惶惶大惊:“大殿,您这……怎来这种肮脏之地?”

      七面迈下轿辇,从众多迎驾的阴差间走过去:“二狱君和三狱君还在里头,我总该探望一下。”

      阴差大汗淋漓,紧忙追上她的脚步。
      “大殿,您尊贵之身,实在没必要亲自进入此地,我等把狱君带出来见您就是。”

      “何必多此一举,来都来了,难道让我在外边等他们?”
      七面摆手道:“都退下,不用跟着我,我能找到狱君们关在什么地方。”

      这炼狱十八层,她比谁都熟悉。
      身后哪还有阴差的声音,该溜的都溜了,做了亏心事似的。

      她进到第八层的时候,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原先用来绞厉鬼的执行架上绑着只烤香的野猪,酒味已经弥漫整个囚室。

      “二位狱君过得真是潇洒啊。”
      七面抬脚踹开了牢门,朝里面二人走过去。

      花见川已经喝得昏昏糊糊,还是孟阳先看见她,一个劲扯着对方的头发道:“有人来了,你还喝!”

      “怕什么?哪个人敢管我们的事,关在这就关在这呗,照样酒肉伺候。”

      “三狱君是喜欢酒肉伺候呢还是拳头伺候呢?”
      七面已经走到花见川跟前,这人喝得不省人事,竟拿着酒罐想要摔在她脚边。

      她夺过酒罐,赫然砸在花见川的脑门上,但听一声碎响,头上立马渗了血。

      这样一砸,人当即清醒了。
      孟阳扯着他往后躲:“你还不看看是谁,别净说些胡话。”

      七面放根指头在唇前,轻轻“嘘——”一声。
      “别打扰三狱君,他看得比你还清楚。”

      花见川挣开孟阳的手,对着七面惊恐道:“你……你是恶灵七面!”
      “那日在轮回境差点自己说出来,你根本就不是鬼神!”

      孟阳听见就要朝外边喊人。
      七面一个酒罐子丢过去,连着人下巴骨头都给撞破。

      对方抱着肿起的脸,半个字都嚼不出来。

      “谁让你乱叫了?”她鄙视一眼孟阳,又转向花见川:“三狱君,你也要喊人吗?”

      花见川抽着嘴角,立马护住自己的脸。
      “不喊……不喊,千万别打脸。”

      “别慌,这么好看的脸我怎么舍得打烂了。”
      七面两指钳着他的下颌,着力一掰,又一合,其中已有东西送进了对方嘴里。

      花见川抓着脖子,死死掐住自己:“你给我喂了什么?还会动……是活的。”
      “呕……”

      她举起一个酒罐,对着他的脸作势砸下去:“别吐出来,不然脸都给你割烂。”

      眼前他还在勉强下咽,七面察觉到后方有动静,一个流火球拴着铁链从头顶掷下来。

      她到底没了法术,抵不过孟阳带着灵力的攻击,重物落在肩头时骨头都碎了两根。

      “冒充鬼神,我就知道你在天祭日上耍了花招。”
      孟阳还拎着那该死的流火球,誓要把她扁成肉泥。

      七面手里面再没有什么防身武器。
      她跌在墙前,亲眼看着自己的肩膀在极速愈合,只留下一片血印。

      “二狱君就算把我剁成渣,我也一样能重聚人形爬起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死活伤不了你。”
      孟阳手里逐渐拿不住流火球,与花见川两人眼神交汇。

      七面拍了拍自己肩侧的血迹,此处不痛,但那改命报应导致的闷疼还在充斥着全身各处。

      她扶着墙站稳,盯着孟阳粗壮的臂肌:“二狱君不觉得皮下多了点什么吗?”

      孟阳才发现自己褐色皮肤下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其下之物沿着脉络迅速游动,倏地钻进了骨肉里。

      “什么玩意儿?!”
      他扒扯着自己的手臂,任凭怎样施法都不能将其取出。

      “二位狱君知道噬梦吗?”
      七面冷眼瞧着他们二人滑稽的模样:“噬梦蛊虫虽然可以让中蛊者与心中执念之人进行阴阳沟通,但也会令人在执念中越陷越深,若无解药压制会气血亡尽。”

      “二位狱君的执念是什么呢?”
      她故作轻松地猜道:“是想要找回故去的亲人,还是夺得滔天的权力?”

      两人已经被蛊虫吓得不轻,哪有闲情回答她的问题。

      花见川额头上还溢着血,虫体在那伤口四处试探,他刚想去捉,东西又遁入了身体里。

      “给本君滚出去!”
      牢室内充斥着花见川的唾骂声,孟阳亦是捶胸顿足:“噬梦是妖境禁物,你如何获得?莫非那七狱君也被你胁迫了?!”

      “娄介啊?”七面轻啧一声:“七狱君可比你们识相多了,连解药都给我了。想来也不算是胁迫,是臣服。”

      “解药……”
      花见川转而拖住她要往外走的脚步:“你给我,我保证效忠于你,不管你是鬼神还是恶灵,我都听你的……”

      “三狱君在说什么?”
      七面惑然道:“现在恶灵不就是鬼神吗?”

      “对,对,你就是鬼神!”
      花见川当真是个软骨头,为了保全那张脸,被人踩在地上也在所不惜。

      反倒是孟阳,一股子自诩正义凛然的意味,实则就是个膀大腰粗的木头。
      “谁要叫她鬼神?把地界交给这种恶鬼,迟早要完!”

      七面登时鼓掌笑道:“说得真好。可惜当年鬼神界离掌管地界的时候,也没见二狱君忠诚到骨子里?你是觉得只有自己才能管理好地界吗?”

      她踱步往外走:“三狱君,跟上吧。我去给你备解药,至于二狱君,我们去告知全地界,他想当鬼神!”

      然后想谋权篡位的下场是什么?
      二狱君孟阳会被当场诛杀,在炼狱里死得凄惨,最后魂飞魄散。

      他自是气得呼吸都不畅了。
      花见川瞟孟阳一眼:“愚蠢,谁能给地界带来利益,谁不就是鬼神。”

      七面觉得此话甚是有道理。
      她轻轻扇着花见川面颊:“是只聪明的狗。”

      花见川尬笑着:“说人是狗多难听啊,再者打人千万别打脸啊。”
      给点好处就摇尾巴,这不是狗是什么?

      她想起来:“我管你们司狱官也叫狗,你不是要和他比吗?现在心里平衡了。”

      眼下刚出牢室,孟阳已经在大声嚷着。
      “速来阴差将她捆了,她根本就不是鬼神,她是恶灵七面!”

      外面自然是惊动不少阴差。
      但左右是花见川一句话的事:“二狱君发了酒疯,口出狂言实在当死,给他施个禁言术吧,别搅了鬼神大殿心情。”

      阴差喏喏去办:“小的遵令。”

      身后吵闹声陡然消失,七面瞥见花见川探过头来。
      “你什么时候给我解药?我保证效忠于你,肯定比那条狗做的更好!”

      她拾眸间,花见川背后已有一只巨物压来,炽热的羽翼如刀锋般挥下。

      他估摸着要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指路:皇帝,书生和一只猫《朕和一个书生GB》 覆面忠犬为爱做4i《覆面小狗怎么还不咬我gb》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