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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若有来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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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花天意天知道，风吹云散云飘摇。
三天大考终将过去，最后一门考科是生物。这三天对于学子们来说像三个世纪，所有的感受和滋味都在这短短的三天之内尝遍，最后有人哭、有人笑、亦有人傻。也难怪，每升一个年级，对于他们来说距离梦幻般的大学就近一步，谁人不羡啊。那个时候还没有九年义务教育，考上每一级全凭真本事，考不上的就只能留级或者回家耕田。
这门考科着实难住了云天，不是不会做那些题，而是到底要不要写这张卷子。如果写了，他肯定会超过银霜，如果不写，就要对不起云丽。
银霜的那封长信无疑增添了云天的理性，他知道银霜喜欢自己，即便这样依着银霜的性格，也不会像妹妹那样强取豪夺，她是个不让人讨厌的姑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银霜的那些话无时不刻敲击着云天的心，让他无法安宁。因为即使银霜不说，他也知道，早晚有一天，也要划清对云丽那种不清不明的感觉界限，不然会害了云丽一辈子。所以，他宁愿输给银霜一次，只当为了云丽。
银霜在信里说，云天，我知道你喜欢云丽，虽然你不说。我对你亦是如此，虽然我不说，但你清楚，我喜欢你。说这样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我轻浮，但我是真诚的。之所以写这样一封信给你，是因为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毕竟你心里再清楚不过，对于云丽，你只能像喜欢孩子一样喜欢她。这对你无疑是残忍的，对云丽也是一样。云丽是个好女孩，可这一切，命中注定是你们的劫，你无能为力，能为云丽做的，就是放下。所以，我可以自私的帮你一回，也算为了我自己争取一回，不然我会不甘心。我们打个赌，将这次考试作为赌注，原意赢愿意输在乎你，你赢了，就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情，输了就做我男朋友，至少让云丽知道你和我做朋友。
云天给银霜的回信中写道：谢谢，银霜，我直白的说一句，在我眼里，你和你妹妹的确不同，我并没觉得你轻浮，谢谢你的帮助，为了云丽，我会有一个正确的选择。但是，银霜我不能对你说谎，即使放下了云丽，我也只能跟你说声，对不起！
银霜接到云天的回信时，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她期盼时间能安排好这一切。
云天还在对着那些题发愣，监考老师几次从他身边走过时都禁不住提醒他一句，“快做题吧，不然一会时间不够了。”云天也只是点头而已，却不动笔。看着前面的云丽，迅速地不停的写着，嘴角一丝无奈的浅笑。这个丫头，怎么会和自己一个姓氏呢？如果今生不认识该多好啊！今天，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云天了，我是你的小叔了。丫头，做你的小叔有多难啊，你知道吗？
下课铃响了，云天一字未动。看着老师将卷子收起，他长叹一口气，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上卸下了，但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从心中流失了。不为卸下的而喜，却为流失的万般惆怅，竟有想要哭的感觉，却忍住了。
“云天，你怎么了，没答好吗？”云丽转过身子看到云天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儿。
“没有，这些题闭着眼睛都能答。你怎么样。”
“还好吧！”云丽慢腾腾的收拾着书具。
“班主任老师来了。”不知道哪位同学说了一句，所有同学立即端正坐好。
“同学们，我不想问你们考得怎么样，那是刚刚的过去式了。我只想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过你们愉快的暑假吧！但是请记住，下周一别忘了返校。”说完老师愉快的走出了教室。
欢呼声四起，同学们发疯地将书本拋起来，像结束了劳役一般，教室内顿时一片狼藉。
“我们走吧！”云天背起两个书包走在前面，云丽相跟着。
刚出教室，就听见银露的喊声，银霜跟在后面。
“云天，考得怎么样啊？”银露一副兴灾乐祸的模样。
“你希望我考得怎么样？”云天没好气的反问。
“谁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我告诉你，一个土丫头片子和一个大家闺秀是没办法相比的。擦亮你的眼睛吧。”银露洋洋得意地看了云丽一眼。银霜却训斥了她，“胡说什么你，书都念到哪儿去了？”
云丽不想跟银露那个无脑女多呆一分钟，“你们聊，我先走了。”从云天手中拿过自己的书包一个人走了。
“哎，哎，云丽。等等我。”云天喊着，边回过头对银霜说，“对不起，我先走了，以后再聊。”
“再见。”银霜微笑，深望着对别人一心追逐的背影，心里不禁有些酸涩。
“姐，你觉得他会怎么样？”银露意犹未尽的得意。
“不知道。”银霜失望的语气，转身走了。
太阳还很高，却不毒。云天推着自行车和云丽走在林荫路上，考完试的轻松让云丽觉得花草树木都显得美了，路也宽了。
一时兴起，便问云天，“你和银霜打了什么赌啊？”
“啊？什么？”
“你和银霜打赌了是吗？”
“啊，是，是打赌了。”
“赌什么？”
“赌，赌——”云天一时吞吐，“其实也没赌什么，陪着那两个妮子瞎玩呗。”
云丽听了“哦”了一声，在路边采了一大束野花，放在鼻子前不断的嗅来嗅去，就像一只被关久的蜜蜂。
“云丽，我们先别回家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呗？”
“去哪啊？不回去的话，母亲要担心啦！”
“不会，我提前都跟二嫂说好了，考完试带你出去玩一会，太阳落山之前回去。”
“你真说好了？”
“当然了，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好吧，这段日子快把我累垮了，我也想放松一下。”
“那就上来吧。”
云丽跳上自行车，把手里的花束举得老高，过往的风吹落一些叶瓣，像起舞的蝴蝶自由而去。
到了那个破旧的砖窖，河套边成片的草地上有一群群绵羊，在一个斜坡处坐着一个妇女。那是邻村的，丈夫死得早，靠给别人放羊来供儿子读书。还好，她的儿子很争气，最后被保送到清华大学，那可是让所有学子都望尘莫及的地方。
“她是个幸运的母亲，能看到儿子读大学。”云天由衷的说。
“那也是个幸运的儿子，能有这样一位母亲。”云丽从内心崇敬那个刻苦的孩子。
云天拉着云丽坐在窑洞里，放眼外面晴朗朗的天空还飘着几朵白云，正好与绿草地上的棉羊群相映衬。纯洁的白，加上清新的绿，天堂的颜色不过如此。
“我也是幸运的，云丽，因为我碰到你。”云天扭头满眼温柔的看着云丽。
云丽依旧望着远处的羊群，微微笑了笑，“那算什么幸运，只是遇见而已。”
“是啊，只是遇见。”云天淡漠望向远方，“如果今生我们不认识会怎么样？”
“不认识的话，就不相见了，相见了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云丽语气淡淡，及时地掩盖了眼角的那束忧伤。
“到底是学文的，说话都那么抽象，还带着一股子文气儿。”云天好像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要说了，只好问，“长大了想要做什么？”
“不知道。”云丽直截了当，“就像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银霜打赌一样。”
“我，我——”云天支吾着最后也没有回答，拖着长长的叹息。
“我没有怪你，何况那是你跟银霜的事，我只是个外人而已。”云丽说这话的时候，心中隐隐的疼。
“你怎么是外人呢？”云天有些急，“除了娘亲和父亲，你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
云丽笑得惨淡，“是啊，你至亲的人，这辈子，我都是你的侄女。到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
“云丽——”云天心疼的重重地叫了一声，拉过她的手，“你相信有来世吗？”
“我，不知道。”云丽低下头，试图隐藏眼里打转儿的泪。
“云丽，让我好好看你，记住你的样子，刻在我心里。”抬起云丽的脸，有泪珠落到他的手心里，却湿了他的心。
“云丽，但愿我们来世不相识，却能相见；但愿来世我们不是叔侄，没有同一个姓氏，但愿来世我们离得很近，很容易找到对方。”他小心翼翼的替她擦着眼泪。
云丽却突然推开他的手，一个人奔出窖洞外。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入她的心里，躲闪不及，只好忍受着硬生生的疼痛。而从前，她从未知道心疼的滋味。
望着纤瘦的背影，云天狠狠的抽自己两个嘴巴，手握成拳却不知心能恨谁，拇指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也毫无察觉，僵硬的嘴角微微颤抖。甚至恨起老天，为什么把他弄到这个地方来，亦或者为什么让他碰到云丽。想着竟自顾的笑起来，泪也跟着滑落。他笑自己是个十足的混蛋，是个十足的懦夫，是个十足的祸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