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伤她你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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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不寒寒露重，玉女羞花花更红。
炎炎夏季，乡间最好的避暑方式就是泡在流动的河水里。所以，无论上学还是放学，途经河套，都能看到光屁股的小孩子们在潺潺细流里戏水摸鱼。大人们则看中了河流的两个拐弯处。女人们选择上游的一个圈水池，像天然的游泳池，却是一个活水坑，流动的水温柔绵延；而男人们都到下游去，那里水流湍急；这两处都有严密遮挡的天然屏障——长势茂盛的庄稼。每逢经过，远远就能听到嘻嘻哈哈的打闹声、戏水声。
云天骑着自行车驮着云丽放学回家。只因前几天闹肚子总也不见好，母亲就不让他们在学校食堂吃饭了。所以，他们要顶着中午的烈日回家，吃完午饭不得休息，再迎着烈日去上学。
云天喜欢这样，他不怕天气有多炎热，只要能单独和云丽待在一起，他就不在乎什么别的。
“你热不热？这天气快赶上伏天了。”云天揩了揩额头上的汗珠，自行车蹬得很慢，稍用力气，就有汗水淌出来。
“还好，天气热，庄稼长的会快些。”
“也是，这一年收成呀，全村人的指望。”
到校还早，云天在一处林荫地停下，让云丽原地等着，就近折了几根嫩树条编了一个环，又采了些路边的雏菊、牵牛花和蒲公英花嵌绕在上面，仔细地将枝条的逆茬儿裹住。满意后来到云丽面前，“来，这个戴上，就不怕晒了。”
他小心翼翼，怕刮住头发弄疼了云丽，还要让小花儿尽量伸展在外面。整理妥帖后，满意地捋顺云丽的两条麻花辫儿，才又骑车上路。
后座上的云丽，感觉着云天因为蹬车子而来回轻晃的身子，不由的摸了摸头上的花环。继而，一缕羞涩像蜻蜓一样，不时地点触着心中的一汪弱水，使她怯怯地伸出手抓住云天的衣角。这让云天窃窃高兴，铆足了劲儿蹬起车子。裹着热浪的风擦过耳际，头上的小花也跟着欢快地抖动，像是一种艰难过后的欢愉。
到了学校门口，跳下车的云丽要摘掉头上的花环，被云天制止。“不要摘，这样好看。”
云丽羞怯地低下头，一心灼灼在体内随着血液的流动沸腾翻涌。她紧步跟在云天的身后，到班级十几米的路程此刻漫长无比，也是第一次感觉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哟，这谁啊，弄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一道炸耳的声音响起，路过的银露瞟出满眼的嘲讽和不屑向二班走去。
“那也比你蝎子精强。”云天不客气地以牙还牙。
“你才蝎子精，你们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银露回过头，尖而细的声音就像被钢丝勒住了脖子。
云丽摘下花环，欲速速离开，却被云天紧紧的拉住。
“小妮子，你听好了，有事朝我来，再敢骂云丽一句，我就赏你耳光？”云天淡漠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子狠劲儿，歪着头等着银露的回马枪。
果然，银露怒气冲冲的杀了回来，“怎么？行她做，不行我说啊？她就是狐狸精，就是狐狸精！”
此时的云天持着一副诡怪的笑意，有些不耐烦的扭头看向别处，最终忍无可忍，瞬间手起手落，“啪！”的一声，银露的嚣张气焰立即转化成一脸的惊愕。
两个女孩同时愣住。银露捂住火辣辣的脸，嘶吼道：“云天——你，你敢打我？”
“我不是说了么，不要再说云丽，伤她你死，想出气的话找我，”云天指指自己，“对我，随你怎么样都行。”
“有种你再打我，她就是破鞋！破鞋！破鞋——！”专横惯了的银露不择手段地发着疯。尤其是云天嗤之以鼻的神态，使她的尊严和理智被捻成粉末，她不拼命，就不是银露。
又听“啪、啪”两声，只让银露感觉到嘴发木、脸发麻，两眼冒金星。
“住手！”一道严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是银霜来了。
“不怕被开除吗？”银霜很生气，疼惜地看着妹妹，从小到大，没人敢戳她一手指头，此刻竟然遭到这般毒打。
“开除？”云天哼哼的笑了，“你们家开的学校？”
“姐，开除他，开除他。”清醒过来的银露，咬牙切齿地指着云天，声嘶力竭地大声喊着。
“好了，别再闹了，还不够丢人吗？”训斥了妹妹，银霜又看了一眼云丽，然后丢给云天一句话，“别太过分了。”便领着银露回了班级。
银霜固然心疼妹妹，但也自知，多是妹妹无理取闹，咎由自取罢了。以前，处处横行霸道都风平浪静，不过是大家有意让着她们这对银氏姐妹。如今，来了一个云天，偏赶着是个不怕天、不怕地的主儿。对于银霜来说，她特别崇敬和喜欢那样的男生，却也担心，自己不过是他手里的一粒沙尘。
“银霜，你的诗不错，我能看懂。”云天大喊，如此施意的逗弄，让已经进了班级的银霜，心还在莫名的跳个不停。
云丽处在这场争斗中，已经麻木了。她毫无思绪的、呆呆的被云天领着进了班级。刚才的一幕，全班皆知。所以在他们进入班级的一刹那，哗然一片。
一个和云天要好的男同学有些起哄，对云天竖起大拇指，“好样的，云天，银露那小妮子只有你能收拾她，看这回，她肯定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云天不在乎的笑笑。云丽则挣开云天的手，去到自己的座位上。
偶有一丝尴尬的云天能理解云丽此时的心情，所以并不怪她，而是慵懒的坐在她后面。但他却留意了，自从云丽进到班级后，就一直低着头不曾抬起。这不免让云天的心里有些责怪自己“为爱之名”的冲动。
两节课下来，云丽都不曾离开座位，下了课就趴在桌子上，云天询问了几次，她都说，没事。看着她有些蜡黄的脸，云天有些担心。
后两节课，老师讲的什么，云天也是过耳之风，在复习阶段，已经没有新的知识，所以他只盼着快点下课放学。他时不时的顺着窗子向外张望，看看办公室里有没有老师出来，敲击吊在门口的那口破钟。在他感觉，今天的课是不是延时了？什么时候才能下课？
“云天，看什么呢？”老师掷过来一块粉笔头，云天一闪正好打到后座的同学，显然被吓一跳，只见他快速的把手里的小人书藏在衣服里。
“没看什么。”云天站起来。
“没事就坐下，好好听课，快考试了，更得加把劲儿，不能松懈。”
“知道了！老师！”云天刚坐下，就听着那口破钟“铛铛铛”地响起来。随着老师的一声“下课，放学！”，云天后座的男同学已经飞奔到了门口，可他的小人书却掉在半路，害得他来个紧急刹车，带着一身尴尬翻回去捡他的小人书。老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摇着头走出教室。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走了，云天收拾好书包等着云丽。
“云天，你先走吧。”
“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先走吧。”云丽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
“到底怎么了？病了吗？来，我背你回家。”云天半蹲下身子。
“你帮不了我，你先走吧，我一会自己回家。”云丽难受的表情。
“你一个人怎么回家？跟我一起走。”说着拉起云丽。
“你？”看到坐垫上面的一块殷红，云天也愣住了，忙脱下校服，系在云丽的腰上，又解下凳子上的垫子卷在手里。
“走，回家。”云天拉着她。云丽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了教室的。
路上，云天慢慢的骑着车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很奇怪。
“肚子——有些疼吧。”他吞吐的问。
云丽听了没有言声，紧紧的抓着系在腰间的云天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是害怕，是紧张，还是其他什么别的，总之，别扭至极。
“别怕，这不是病，这是好事。”云天安慰着。
也难怪，教生物的老师是个女老师，那个年代公然的在一群男孩女孩面前讲人体和生理，那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所以生物课基本没上。
到了家里，母亲见云丽这般模样便问，云丽怎么了？
“嫂子，给云丽找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再给她煮些姜糖水吧。”说完一个人去了东厢房。
母亲一看便知道了。“云丽，别怕！过几天就好了，女人都这样，这说明你长大了，不再是孩子了。”
云丽“嗯”了一声，点点头，她不是完全不懂，班里的几个女同学出现这种情况，她是见到过的，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会来这么快。
“太难受的话，就请几天假吧。”母亲把换下的衣裤泡在大羊瓷盆子里，即刻盆里一片水红。
“不用，不太难受。”云丽坐在炕头上感觉好多了。
“这几天注意别凉着。我去给你沏红糖水。”
云丽点点头，看着母亲掀门帘出去，不由的想，我成女人了吗？我真的长大了？每月都要有一次吗？这真是有点烦人呢！又想想今天银露的事情，倒霉透顶，再加上这件事，丢人丢到家了。
母亲不一会就端着一大碗姜糖水来，让云丽喝下。弟弟妹妹顺便也能沾点光。晚饭的时候，云丽吃的很少，云天吃完饭就去了东厢房。
收拾完了，看着云丽拿着书本要走，母亲问，“还要复习功课吗？这几天不能太累了。”云丽“嗯”了一声出了门。
走到东厢房门口却停住了脚步，自己长大的事情在云天面前是有些难堪的，她甚至不好意思再去见云天，想着转身要回去。
听到窗外的脚步声，云天也奇怪地有些紧张，但还是希望能和云丽一起温习功课。过了一会还不见云丽开门进来，他干脆就去了门口等着，透过门缝看到云丽转身欲走，一时着急就开了门，而后强作平静地笑着说，“怎么走了？”
“我——”
“不——一起复习了吗？快要考试了，我们得一起努力。”云天故意要这样说，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考什么样子，但他明白，云丽在乎。
云丽轻舒一口长气说，“那就复习吧。”说着抱着书本进了屋里。
云天关好门，尽管心里高兴，脸上却一片平静。
云天数学学得好，云丽却与云天相反语文学的好，所以两个人互补，进步是非常快的。
“云天，这道几何题是不是先求出这个角的度数？”
云天趴过来，“对，先求这个角的度数，然后再求它，你看，其实它就是它的解。”
“这样啊，怨不得说学理科的人是螺旋式思维呢，这些题目的解答本身就是螺旋式的，还不得把你们这些爱学数学的人都训练成螺旋式的思维。”
云天听了也不作答，只管微笑看着云丽。确实，云丽在他心里越来越像一道即简单又复难的数学题目，但这道题目，他心里明明的知道是解不了的，却还总想着解法。
云丽用心的背记着，云天却对着书本有些糊弄自己，连他自己也奇怪成绩是怎么搞上去的。
“这会，肚子不太疼了吧？”
听到云天突然这样问，云丽稍愣了一下，脸瞬间红到耳根儿，迅速的看向书本，“不，不疼了，已经喝了红糖水。”
“哦，这很好，我就说没事吧！”
云丽的头更低了，“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书上不写着呢吗？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云天不以为然，又认真的嘱咐道：“每个月的这几天，都要小心些，提前准备好了，千万别忘了。”
云丽点头，无奈地鼓起腮，呼出一口长气。看她无辜的样子，云天不禁想，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儿。此刻，除了奇怪的欣喜，守护俨然成了云天心里的使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伤她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