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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族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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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陆蓁一觉好睡到午时才起。
前世在闺中，卯时初便要到祖父祖母院子请安，嫁给萧瑠后更是天光刚亮就要穿戴整齐和管事婆子们会面，算起来，这还是她活这么些年头一次睡得这么饱足。
“哥哥呢？”陆蓁瞄了一眼陆澹叫人送过来的好些新衣发饰，打了个哈欠。
想是因她在孝期，所以颜色都是轻淡挂。但衣服的用料、钗环的精致程度无一不在显示着她的贵重身份。
“在临泉居。公子说若二娘醒了，就去临泉居和公子一同吃午食。”徐嬷嬷替她梳好头发，又在她衣领间别上一朵小白花。
陆蓁“嗯”一声，带着徐嬷嬷等人就往临泉居去。
不同于昨日的萧条，今日这一路，园子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婢子，远远见她们来，便退到路旁朝她们行礼。
秀娘道，其实今晨一大早还有一干侍女们在浣春苑外等着。领头的那个见她出来，也不敢进来，道公子交代了，浣春苑得二娘子允她们进，她们才能进。
后来徐嬷嬷见陆蓁迟迟未醒，便先行做主让她们先散了，等陆蓁醒了再说。这不，即使人没到浣春苑，但陆蓁从一醒来，梳洗的水呀，身上的衣饰呀，去长蹊公子那边通报传话呀，都是那一干婢子准备的。
徐嬷嬷倒还好，毕竟大家族出身。秀娘却看得啧啧感叹，这些世家调教的奴仆果真不一般。
等到临泉居时，松青已吩咐人在西偏厅摆好午食。玉竹肉羹汤、莲房鱼包、金玉煨鸭信、胭脂鹅脯、鸡汁豆腐、麻油青笋丝，并一碟糖蒸酥酪。
陆蓁向陆澹简单问过好后，兄妹二人便到偏厅用饭。
大周女子素来以瘦弱为美，前世苏瑧为仪态容貌，自懂事起就没吃过一顿饱饭。而今重活一世，她只想吃好、睡好，身体康健有力量，因而在嘴上素来不亏待自己。
陆澹本食欲乏乏，见幼妹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不觉也再添了一碗饭。
那一盘金玉煨鸭信最得他们心意，眼瞧着被这兄妹二人干掉了大半。松青担心两人积食，饭后忙将山药枣泥糕撤下，换上了消食解腻的山楂饮。
水饱饭足，两人绕着园子散步。
临泉居内有好些百年老桂，入秋后簇簇束束拥满枝头，香气馥郁，香甜袭人。
“今早选了一些人到你院子，一会去看看。若是喜欢就留在院里伺候，若是不喜之后就让忠伯再寻些投眼缘的过来。”饮绿水榭的廊桥上，陆澹微微落后在陆蓁右后方半步，以防她走路不稳不小心摔倒。
“那些人哥哥都看过吗？”陆蓁抱着刚剪的几束金桂，微垂下眼睑。
要进他这青崖园，还要去伺候身份敏感的蓁娘，自然是被他层层筛选过的。陆蓁这么问，陆澹只当她既是讨好又是害怕，便放柔了语气，道：“都看过，她们都是陆府的家生子，但具体怎么安排还需得你自己做主。”
家中就他们二人，没有亲密的女性长辈，这些内宅的事情陆澹必须放她一点一点去做。等她做了，一点一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财产和忠仆，底气就来了，安全感自然也就足了。
陆蓁点头说好。想了一会又歪头道：“哥哥，青崖园你我的吃食我想让秀娘去管着。秀娘出身和徐嬷嬷、朱月都二人不同，放在我身边专做奴婢不大妥帖。”
这个倒和陆澹想的不谋而合。除了内院的人员安排，外院也需要陆蓁去培养自己的管事娘子。
陆澹就笑说好。
两人过了七八天清闲日子。
这天因下午有族中管事过来汇报，陆澹去了外院，陆蓁便独自窝在他书房里练字。不料她写了十个字不到，秋困又起，于是当即弃了执笔，熟门熟路地爬到书房一侧的锦塌上呼呼大睡。
睡觉倒是小事。小孩子长身体，自然嗜睡。
但陆蓁除了吃饭、睡觉、和他待一起外，对其他事情都兴致寥寥，陆澹怕她没有同龄人作伴会越发孤僻，晚上吃饭时，便对陆蓁说起上族学一事。
“不要。”陆蓁咬了一口松瓤鹅油卷，拒绝。她才不要和一帮小屁孩子待一起。
“你自己就是小孩子。”陆澹好笑地提醒她。
陆蓁腮帮子动了动，含糊道：“可是我比他们都聪明呀，我学得快，他们跟不上我。”为了将陆澹护在自己眼皮下，她也是睁着眼睛开始大言不惭。
陆澹觉得更好笑了：“那蓁蓁的意思是，去了学堂能考个女状元回来？”
啊，这么什么歪理。名动天下的状元郎怎么还取笑起她来了。陆蓁气鼓鼓瞪大眼睛。
陆澹忍不住轻弹了一下她的小脑门，耐心说：“要去学堂的，蓁蓁。你这个年纪的小女郎，总是待在家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陆蓁不忑，“读书哥哥也可以教我读，女艺我在家也可以自学。”
“怎么自学？”陆澹替她夹起一块蒸乳酥。
“女子五艺中，女红徐嬷嬷教，琴棋书画四艺哥哥都可以教我呀。”陆蓁不满回答，“我学东西很快，哥哥教我花不了多少时间，蓁蓁不会耽误哥哥的事的。”
她这话一时让陆澹心中有些发酸，想到她的早慧，以为她是怕自己身份给他带来麻烦；又想到徐嬷嬷道从前她都是一直一个人和自己玩，更越发怜惜她。
可想了一会，还是狠下心，摸了摸陆蓁的小脑袋，安抚道：“蓁蓁听话，就当去学堂新交几个朋友好不好。”
虽不能入族谱，但他陆澹的妹妹也不需要这么事事谨慎小心，最好是骄纵些、恣意些，随心所欲些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