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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苗域低语》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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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幽深洞穴中,只有虫群在窸窸窣窣爬动,与此同时,腐朽的木材与久置尸体的恶臭盈满洞穴,仅仅只是呼吸就足以头晕目眩。
林榆景顶着诡异难言的气味凑近棺材发现这个棺材里是一具尸骸,之所以是尸骸,是因为尸体身上的肌肉组织、内脏都已消失,胸骨中空,其间,却横亘一根朽木。
他偏头干呕,画面过于残忍,他实在无法承受。他呼吸急促起来,因过度惊吓脸色惨白,嘴唇亦发着颤。
那颗朽木散发出浓郁的腐蚀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林榆景证实了自己的推论,而后快速盖上棺材盖,阻断异常难闻的气味,他浑身乏力,用土锹一坯坯铲起土,盖在坑上,一下一下填埋着。
防毒面具的作用收效甚微,林榆景晕眩不已,他勉力打起精神,愈发脱力的身体岌岌可危,他无法,只得收好铁锹,拖着灌铅般的腿先行离开洞穴。
刚出洞穴,林榆景摘下防毒面具,混杂青草泥土的清新空气扑鼻而来,他如蒙大赧,脚步一阵虚浮,忽而,一双有力的手绕过他的腰胯,紧紧搂住他的腰,声音低沉道:"林榆景。"
林榆景只觉浑身血液倒注,后背覆上涔涔冷汗,他故作镇静道,"予……予枫,你……回来了?"
程予枫哼笑一声,笑音却是藏不住的冷寒,"没猜到我会这么快回来?林榆景,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去洞穴?"
"你不是说我去没关系吗?"林榆景到底是经验丰富,电光火石间便思索出应付程予枫的话术,"你反悔了?不打算和我结婚了?"
"结婚?"程予枫似是想起什么,轻笑一声,声音却压得更低,"好啊,林榆景,那我们现在就结婚!"
说罢,他不容置喙地拉着林榆景往一处山坡走去,林榆景下意识想调出武器,最终仍是没有轻举妄动。
在还剩二十几天的任务时限下,轻易动手显然是不明智的,需要考虑的因素,承担的风险太多了。
是他低估这个副本里程予枫的危险程度了。
——
一处毫不起眼,杂草丛生的山坡,两人相对而立。
程予枫嘴角噙起抹笑,一只手却用力攥紧林榆景的手腕,犹如难以挣脱的锁链,林榆景手腕发红、发疼。
极度割裂的神态血淋淋揭露一个事实——程予枫愤怒至极。
"林榆景,你愿意和我结婚吗?"程予枫声音轻缓,除了扣在林榆景手腕上的手表明他极度愤怒以外,与往日别无二致,甚至算得上温柔。
林榆景默不作声,眼神平静温和看着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林榆景愿意,但……
不是这里,不是现在,不是强制。
他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具有理性判断能力的成年男性,而不是一件为执行某一个人的命令,满足别人私占欲的物品。所有的答案,都应该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建立在双方意愿得到认可的基础上。
"林榆景,"程予枫墨色的眼里沉落一片暗潮,"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
林榆景无名指上的比翼鸟之戒似乎在微微发烫,但他只是握了握拳,并未使用读心术。
现在读取程予枫的心声并无半分意义,他不可能顺从程予枫的行为。
"程予枫,"林榆景又轻又缓地眨了眨眼,语气淡然,"我爱你,但我不会和你结婚。我的确无法解释我去洞穴的原因,我猜你也不想听我撒谎欺骗你。但这不是你想强迫我和你结婚的理由,它需要双方的尊重。更何况,结婚是表达爱的一种形式,如果你只是想满足自己控制欲,我不会和你结婚。"
爱永远以尊重为前提。
蓦然,程予枫伸手扼住林榆景的咽喉,拽过来同他深吻。
他似乎是想将刚才的怒气一并发泄出来,而发泄的闸口就是林榆景的唇舌。
他轻易撬开齿关,与其间湿濡的舌肆意纠缠,不时抚过柔软的上颚,林榆景喉间一紧,呼吸愈发困难。
程予枫用力吸吮着他的下唇,倘若发狠的头狼亮出犬牙,印上自己的印记。
林榆景蹙眉,脖预后仰,竭力呼吸四周的空气,无声纵容这令人窒息又抵死缠绵的湿吻。
吻里裹挟了太多情绪怒火,不甘,爱意,疯狂……
直至空气被掠夺一空,林榆景无法喘过气,才掐脚踹了踹程予枫的小腿示意他停下。
程予枫恋恋不舍移开唇,眼睛流连在林榆景薄红湿润的眼尾,泛起潮红的白皙脸颊,以及被自己掐得浅粉的脖颈,性感又漂亮。
"答应我,"程予枫嗓音轻哑,如同微微上扬的钩子,撩人性感,"别去危险的地方,别干我不喜欢的事。"
林榆景此刻还没缓过劲儿来,他轻轻踢了踢程予枫的鞋尖以示回应。
但是,林榆景是典型的"知错不改,下次还犯"类型,随时搞事,压根儿没把程予枫的警告放在心上。
程予枫温存地俯首含上那莹白柔软的耳垂,含混威胁道:"如果被我发现,那一天,我会让你终生难忘。"
林榆景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好歹喘匀了气,狠狠一脚踩在程予枫鞋面,妈的……程予枫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无论干什么,威胁的时候都特么扯到床上那档子事儿……
——
从山坡上下来,两人倘若无事发生,一如既往粉饰太平。吃过午饭,两人闲适地坐在椅子上,享受慵懒的饭后时光。
两人相视无言,而后,林榆景打破沉寂,他浅色的眼睛如同可以照见世间一切污秽的玻璃珠,此时清晰倒映出程予枫的脸。
他轻声问:"予枫,你骗过我吗?"
程予枫目光一顿,而后舒颜一笑:"我讨厌背叛。"
答非所问。林榆景心下却是了然,他笑着也向程予枫打起了哑谜,"我也是。"
时间飞逝,来到第二十天。
林榆景这些日子"安分守已",因为该了解的情报、信息都已大差不差,只是需要一次契机。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所谓的"契机",要到了。
果不其然,苗寨有人离世了。
很巧的是,逝者是林榆景第一次拜访遇见的那个老奶奶。奶奶已经八十几岁,在苗寨已是长寿了,也算是寿终正寝。
程予枫作为族长,需要主持葬礼,他问林榆景是否同去,林榆景毫不犹豫应下,废话,这可是主线剧情!
傍晚,林榆景来到葬礼举行的场地。
场地位于墓地附近,是一片近似于圆形的草地,正中央,燃烧着巨大的篝火,火舌舔舐着黑夜,照亮这片草地。
苗寨大多数人都来了,垂首围成半弧站在篝火前,似是在悼念刚刚逝去的亡魂。可火焰照在他们的脸上,却隐约映出一抹微笑。
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