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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寻找真爱ING》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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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予枫又坐回主位,点了烟,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缭绕的雾气抹不去他眼中的烦郁,他缓了片刻,眼神犀利地看着李总,轻嗤一声:"谈不拢的话就不谈了。"
明明李总还没有报价,他却像能听见或猜出李总的心声似的,又道:"分红不可能再高了,李总如果执意抬价,那我只好另寻下家。"
生意场里最忌讳被人看出内心所想,李总咬咬牙,明明他隐藏得很深……
见李总不说话,程予枫也失去了耐心,拉开椅子和助理扬长而去。
车内。
程予枫手肘撑在扶手上,一只手疲惫地用揉捏眉心,对正在开车的张助道:"张助,麻烦你帮我查一查刚才那只Alpha。"
张助应好。
回到别墅,程予枫径自去洗浴间泡澡。
泡澡可以让他的心情平复下来,享受片刻脱离俗世的宁静。
然而这次,泡澡时,氤氲的雾气中似乎总会出现刚才见面的,那只Alpha泪眼朦胧的脸,异常清晰。
他说,以为见不到我……为什么……会以为见不到我?
程予枫蹙起眉心,流畅又极具爆发力手臂抬起,带起水帘般的水珠。
他把手臂盖到自己的额前,阻隔光线。
程予枫泡完澡,穿上浴袍去洗漱。
洗漱期间,张助发来消息。看到消息,他诧异地皱眉——
林榆景……林少……Alpha……
程予枫将手机熄屏,屏幕倒映出他如雨天阴霾的脸,他冷笑几声:"未婚夫?"
——
墓园。
林榆景开着手电筒,亦步亦趋往墓园深处走去。
他在寻找冯烨的墓碑。
总算找到这座偏僻安静的墓碑,碑上的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笑得腼腆乖巧,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林榆景深吸一口气,手电筒照清了所处位墓碑上的铭文:"吾爱冯烨之墓"。
他暗自咋舌,看来原主真是爱冯烨至深。
这样的话……他掘坟也可以被原谅吧!
是的,林榆景要掘坟,掘他"私奔对象"的坟,然后带着"私奔对象"的骨灰私奔!
系统只要求私奔,没要求是死是活啊。
林榆景胜券在握地一扬刚才买的小土铲子,快刀斩乱麻地一通乱挖,一边挖还一边念念有词:"南无阿弥佗佛,佛祖千万别怪罪,贫僧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一边忏悔一边掘坟,也就只有林榆景干得出来了……
忙碌了大半夜的林师傅汗流浃背,蹲在地上大口喘息。"他妈的……累死我了……"
紧接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檀木木盒被他抱出来,缓缓推开盒盖,他当即傻了眼——
盒子是空的!
林榆景不死心,细细研究这个沉重狭小的木盒子,良久,才相信这一事实,心脏如坠冰窖,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他几乎失语地轻喃:"空……空的……"
——
夜风阵阵,刺骨般的寒意几乎穿破林榆景的皮肤,他的脑海一片茫然,犹如被抽空一切,丧失灵魂,变成行尸走肉。
这根本就是死局!他愤懑地扔下手中的盒子,出乎意料的是,盒子"咔哒"一声,摔出什么东西。
林榆景立即去寻,摸到后发现是一枚婚戒。
婚戒边缘缠了一张纸条,他小心地取下展开,借着手电的亮光,又轻又缓读了出来:"景哥,新婚快乐。"
他的心脏一抽,简单的几个字却像压在他心口的重石,原主与心上人经此一别,便是生死之别。
林榆景轻轻摩挲这枚婚戒,大脑自动浮现关于这枚婚戒的,原主与冯烨的记忆——
这天是他们在一起六周年。
林榆景早在一个月前便订好婚戒,打算求婚。
计划举办得很顺利,林榆景单膝跪在冯烨面前,郑而重之打开象征"余生"的丝绒盒子,向他求婚。
冯烨如他所料答应,而后,他为冯烨在中指处戴上了这枚婚戒。
尺寸有点偏大,林榆景窘迫羞赧,对冯烨说,对不起,以后会重新订个合适的。
冯烨却摇了摇头,展颜一笑:"没关系,我以后吃多点就好啦。"
"砰!"一声脆响,击碎了幸福的幻梦,他幡然回神,惊觉脸颊划过几道泪痕。
林榆景抬手拭去,轻声道:"你很伤心,对吗?"
回应他的,是愈发汹涌的泪意。
他们只差一步,便可真正相伴一生,阻挡他们的或许是婚书,或许是赌气的离家出走,它们化作干柴烈火,烧透了这份感情,让冯烨永远变作"私奔对象","吾爱"这些虚妄的代词。
林榆景把戒指套在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竟严丝合缝。
与此同时,脑海中一直沉寂的系统发声:"恭喜玩家 BF001获得"比翼鸟之戒,它来自为爱殉情的苦情人,凝结了最纯粹的爱意。道具属性:无;技能:比翼问心(可以读取别人的心声,包括已死之人);限制:一日仅可使用三次;冷却时间:无。"
林榆景还是第一次在副本捡到道具,据系统所说,副本道具只有百分之二的概率可以出现,而且出现了也只有百分之零点几的概率可以捡到。
就像这枚"比翼鸟之戒",如果林榆景没有掘坟,没有摔匣子,他能捡到吗?
很明显不能,林榆景因陷入死局而忧愁郁闷都因为好运气平复些许。
他想,我那么幸运,不就是一个副本,肯定可以过关!
他重燃斗志,骨子里不愿认输的血性被激发出来了,男人,从不认输!
——
程予枫坐在自己的CEO办公室的转椅上,签阅一份份文件,时不时皱眉,签阅完后轻"啧"一声,重重摔在桌上,对秘书说:"杨秘,这批项目是谁在负责?报告差劲不说,亏损严重!总监怎么当的,嗯?传达一下,让他别干了!"
杨秘书汗颜,应好后立即去办。
待秘书离开,程予枫深吸口气,抬腕看了一眼表,发现已经是正午。
他想起今天约了表弟见面,程予枫从椅子上起身,拿了车钥匙便往外走。
他今天穿了一套浅蓝色的西服,比之黑色少了几分严肃,但他周身的气压仍是低的可怕。
自昨晚知道林榆景是他未婚夫后,他的心情就不算太好,原因无他,这个身份太敏感。
他们本来就约定好隐婚,昨天闹了这一出,谁也不知道李总和他怀里的小O会不会走漏风声,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程予枫迈腿坐进驾驶位,驱车去往此行目的地。
等红灯的间隙,他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轻点方向盘读秒,却忽然看见让他心神愣怔的一幕——
居然是林榆景!
而且,藉由挡风玻璃的轻微反光,他看清了林榆景无名指上,那枚镶着碎钻的戒指。
他没来由的,在心里窜起无名火,咬着后槽牙冷笑,手中的方向盘被他紧紧握住,心说,还说以为再也见不到我,就一个晚上过去,连婚戒都戴上了!
他恼火之余,又有些茫然,他为什么会对一个相当于陌生人的人产生"愤怒"的情绪?甚至有失控的证兆?
他不明白,却凭心中所想调转方向盘,停在林榆景跟前,摇下车窗:"上车。"
林榆景看见一辆一看就造价不菲的豪车停在面前,第一秒以为是小少爷的仇敌上门了,第二秒以为是司机来接他了,第三秒坐在驾驶座的人摇下车窗,露出那张面无表情且稍显烦郁的帅脸时,以为自己见鬼了,第四秒听见那句"上车"时,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鬼附身了……
"未婚夫,"男人冷不丁开口,声音又沉又冷,像掺了冰碴,"我们好好谈谈。"
林榆景听到这个称谓如遭雷击,心念电转后恍然,程予枫可能是查过自己了,那应该更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威胁。
拉开副驾驶的门,他坐了进去。
程予枫没急着发动车辆,好整以暇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林榆景:"解释?"
他的视线停在那枚扎眼的婚戒上。
林榆景反应半天才知道,程予枫这是以为自己婚前出轨了。
但他们不是隐婚……
"我……我路边看见首饰店的……额……模特手上的戒指很好看,就、就买了……"林榆景尬笑着狡辩。
程予枫挑了挑眉,墨深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哦?那枚戒指还恰好适合你,可以完美戴到你的无名指上?"
他的语气明明很淡,嘲讽意味却拉满。而且,他还刻意重读了"完美"这俩字。
林榆景欲哭无泪,他总不能把他好不容易挖出来的道具扔了吧?!不可能!
就在这时,程予枫突然凑近,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又轻吮他的耳垂,呼出的热气暧昧难言,他的呼吸也被扰得急促起来,眼尾泛起薄红。
"程……程予枫……"
他轻唤道。
程予枫的视线落在微微鼓起的腺体附近,清冽的青柠信息素有些紊乱地弥漫在车内。
"说,"程予枫声音含混,却是愉悦的,甚至有些暧昧的温柔,"戒指谁送的?
"我……我朋友……"
程予枫一只手扼住林榆景白皙又脆弱的脖颈,低声道:"别骗我。"
"男……男朋友……"
林榆景呼吸艰难,心里想的是这狗东西是真的很喜欢掐他的脖子吧……之前几个副本也是,一威胁他就习惯性锁喉,请问他的脖子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你很喜欢他?"
程予枫忽然发问。
这一问问的林榆景丈二摸不着头脑,只能随便扯了一句:"毕竟……六年了。"
程予枫不置可否,倒是手上卸了力,松开了他。"那他现在在……"
林榆景又感到一股没来由地感伤,又快又轻回了一句:"死了。这枚戒指是他的遗物。"
程予枫沉默几秒,又道:"那你现在呢?"
"现在什么?"
"现在,喜欢我吗?"程予枫身体微微后倾,目光炯炯看着林榆景,"我只在乎现在。"
林榆景忽然笑了,他想起前天晚上,程予枫在副本重置前说的那句"格言",不管什么时候,程予枫还是程予枫。
狭窄的车厢中,似乎微微隐现一只莫须有的眼睛,只是二人都未注意……
"喜欢,很喜欢,"林榆景回看他的眼睛,抿起唇微笑着,"现在喜欢,以后可能也喜欢。"
程予枫眼神微动,似纯净的墨池误入几片自由的春花,照见林榆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