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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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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蓬鹅黄色烟雾席卷整个实验室。
浓烈的硫磺味，狠狠掏进每个人的胃袋里翻搅。
被酸意捅开喉咙，实验室里到处都是呕吐声。
林琅意退到角落。
防护面具下，是洒过酒精的三层过滤垫。
酒精可以吸收鬼手菇的毒气，再加上面具，她的情况比其他人好很多。
一行人跌跌撞撞奔出实验楼。
“……是鬼手菇……”
赵听澜也中招了。
她扶墙呕吐，脸色因痛苦褪成青白。
“鬼手菇……毒气……至少持续3……3天……”
实验室的换气系统出了故障，需要人去5楼进行修理。
“我去。”林琅意站了出来。
赵听澜想拦住她：“等——”
“隔壁就是教学区，鬼手菇毒气漫开每一个人都会受影响。”
林琅意的声音从防护面具下传来，虚弱却又格外坚定。
“我的防护面罩是c8等级，可以隔绝大部分毒气。”
时间不等人。
赵听澜伸手去抓，指尖险险擦过林琅意的衣角。
林琅意跨过昏迷的邹凯。
邹凯是被人拖拽出来的，像一袋发馊的垃圾。他的防护面具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露出被熏成暗黄的脸，糊满了呕吐物和鼻涕。
躺地上能跟枯草混成一片，无意识抽搐。
她脚步未停，进入实验楼。
硫磺味越发浓郁，闻久了，舌根一阵反酸。
鬼手菇毒性不算大，只是效果不太体面，会导致脱力、反胃、呕吐。
毒气还不容易净化。
任务必须完成。
但如果不把所有人引出实验室，实验室里大多是普通人，引发暴动必然会有人死。
她又不是真冷血无情的疯子。
只能想方设法把一群人逼出去。
也是运气好，林琅意在材料中找到了一株拟态尤其成功的鬼手菇，放在了递给邹凯的收纳框最上方。
人工智能对于生物拟态的分辨，成功率总是很低。
人类永远要比人类的造物更灵活变通。
对于邹凯的愚蠢，林琅意信心十足。
就邹凯的水平，肯定会先选最简单的异植处理。
下手前她用赭衣秘社提供的破解程序，暂停了实验室的换气系统。
才有机会主动请缨进入实验楼。
楼里只留她一个人，事情就好办多了。
赭衣秘社给林琅意提供的支援全面又干脆。
顺利得甚至让林琅意心里嘀咕。
这个任务有那么重要么？
一路狂奔，林琅意在5楼找到换气系统的风机。
她额角泌汗，打开罗琼草稀释液的试管塞子。
一股诱人甘洌的香散发出来。
屏住呼吸，她手脚麻利把罗琼草稀释液倒了进去。
然后转身就跑。
时间愈发紧迫。
她必须抓住这个间隙，销毁掉那批材料。
～
一声嘹亮的嘶嚎。
就像是一记冲锋的讯号，原本寂静的实验楼中疯狂的嚎叫声连绵炸响，重物撞击、金属断裂的巨响，纷乱的踩踏……整栋实验楼都开始震动。
被关押的异种挣脱了束缚！
赵听澜仰头。
渐亮的天光中，越发清晰的实验高楼映入眼帘。
眉头打成死结。
她嘴唇开阖，艰难吐出四个字：
“……异种暴动。”
3楼实验室的位置骤然爆出巨响。
是爆炸！
“立刻上报纠察队！”
“不对，实验室里有几只c级异种，得上报先驱者吧？”
纠察队主管安全区治安，队员中不乏普通人。
先驱者则完全由觉醒的进化者组建，负责在荒野区清扫异种沦陷形成的空间折叠点，以及周遭会威胁到安全区的异种。
相比先驱者，纠察队的战斗力要低得多。
但是问题是先驱者一般不受理安全区内部的调动。
“上报纠察队。”赵听澜一锤定音。
“临江区和富春区的纠察队长都是5阶进化者。”
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实验楼被封锁了！”
人群中飘出细弱的惊呼。
苏荷摇摇晃晃绕过人群，镜框几乎歪到下巴，她双眼大睁。
天空被染红了一角。
层叠交织的红色光束将整座实验楼包裹，形成茧状防护罩，隔绝了人员的进出。
“这是……内部开启的封锁。”
赵听澜喉头干涩。
她没想到林琅意能做到这个地步。
就连赵听澜也在犹豫。
她的个人终端连接了实验室系统，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久久无法按下。
如果不及时封锁实验楼，暴动的异种必然会危及整片校区的学生安全，但为了大家深入实验楼的林琅意，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这是经典的电车难题。
现在林琅意替她做了决定。
她要救除自己外的所有人。
～
烦！
陈教授办公室。
林琅意坐在真皮沙发上，黑脸扶额。
心口堵满了脏话。
好烦！
她本来能及时跑出实验楼。
林琅意很清楚，异种暴动一旦引发，实验楼随时会被封锁。
她一刻没耽搁，一路从五楼冲进三楼实验室，掐断了监控后用现有的材料接上电路做了个简易定时□□。
就在她快要成功逃脱的下一秒。
赫然发现二三楼的楼梯拐角，电梯都爬满了黑色的藤蔓。
藤蔓上长出半人高的花苞，一看就很危险。
恰巧一只昆虫状异兽经过藤蔓上空。
花苞猝然绽开射出三道黄色细针，异兽抽搐落地，眨眼间被蠕动的藤蔓覆盖。
藤蔓还在不断楼上攀爬生长，开花。
连滚带爬跑上四楼。
危机时刻，林琅意想起陈教授的办公室，刚开学有学姐带新生观摩，曾提过里面也安装了小型防御系统，可以抵御B级的异种。
朗格斯黑藤在异植中很奇葩。
领地意识，攻击力都极强。
在B级中，危险性比许多异兽还高。
不是说实验楼里只有一只C级么？
林琅意觉得心累。
她跑进办公室，闩上门。
推开办公桌右上角的控制器，辨认不过来红绿按钮到底该按哪个，林琅意心一横索性都按了一遍。
然后就被锁在了楼里。
门外嘶吼碰撞声不断，林琅意能从那摔砸的力度上感知到，起码还有一只B级的异兽在搞破坏。
不、是、说、只、有、C、级、么？
【段评1:这教授看起来不一般啊，有内幕～】
【段评2:……蠢不蠢，快看看金手指！】
防止异种逃脱，联邦对异种实验楼有明确规定。
从外观看就相当于一座全封闭的碉堡。
再加上防御系统的封锁，想要从内部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旦发生意外，内部人员的死亡率极高。
不行！
林琅意豁然起身。
两只B级异种连番轰炸，防御系统撑不了太久。
她不能坐以待毙，至少要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能帮她挡一会儿。
办公室内如狂风过境。
翻箱倒柜一圈，林琅意很快在办公桌后的墙面上，找到了掩藏在装饰画下的电子锁。
破解程序再一次派上用场。
靠谱！
她在心里暗赞赭衣秘社。
“滴滴——”
墙体正中裂开一条细缝，分成两半向两边划开。
冷意扑面袭来。
林琅意瞳孔骤然紧缩。
一排又一排，架子上摆满了大号球形试剂瓶。
荧光灯下，满室猩红色的液体，就像是一只只满怀恶意的眼珠，在与她对视。
罗琼草提取液。
沉思片刻，林琅意视线被角落里一抹黑色吸引。
有办法了。
～
“——准备，第二次救援。”
号令声下。
一队身穿特制防护服背着氧气罐的纠察小队有序进入实验楼。
距离异种暴动已经过去6个小时。
身为临江区纠察队队长，马学义以自己十几年的经验判断，里面的学生幸存几率约等于0。
万幸，只栽进去1个。
他冷峻挥手，身后的队员麻利上前。
高浓度的镇静喷雾熏了2个小时，实验楼中一片死寂。
纠察小队沿着楼层，收容昏迷的异种。
能逃出饲养舱的等级都不低，一共11只C级，3只B级。
这大大超过官方后台记录。
眼角血管猛跳，马学义嘬了下后槽牙。
这帮搞研究的……
“……死性不改！”身后有老队员骂了一句。
3年前就有那么一出，一座没有登记过的地下实验室，失误操作导致3只异种出逃。
有只还是A级！
那次连先驱者都出动了，安全区还是死了几千人。
事后通报，地下实验室被取缔，负责人被关进去一溜。
可谁不知道，那些人不过是替罪羊。
能关押研究A级异种的实验室，绝对是集团背景。
马学义举着枪，气压低沉。
皮靴重重踩过楼梯，走上3楼。
“……有人！”
脊背瞬间挺直，他转头。
一个道白影被两名队员从废墟中抬了出来。
马学义不由上前几步，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光闪了眼睛。
实验室冷光下，半张脸蒙着防护面具双眼紧闭的幸存者，胸口的金属铭牌反光。
基因编程系2203级
研究生林琅意
伸手探上她的脖颈。
马学义心里压着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一下子泄了大半。
“把人先带出去。”他指挥。
实验楼外。
赵听澜看着林琅意被抬出来。
确定人还活着，她眼底一阵发烫。
太好了。
自责几乎将她淹没。
为了大家，林琅意差点死了！
从大二开始，赵听澜就进入了陈教授的课题组。
她自诩公正，有担当。在实验室里一直占主导地位。
今天却让一个新生陷入那么危险的情况。
更讽刺的是，在这之前，她刚说教了林琅意欺负同学。
一个欺负同学的人，会愿意为大家做出那么大牺牲么？
赵听澜恍然。
自己这些年在实验室里过得太顺，以至于心里居然滋生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傲慢。
居然只看陈家墩他们的一面之词就来问责林琅意。
心中的天平不断倾向林琅意。
赵听澜表情复杂，林琅意打邹凯的事，大概真的有隐情。
“哎，林琅意也太冒失了。”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赵听澜的百转千回。
她回头，邹凯披着急救毯站在她身后。
他脸上擦拭干净，脚下丢着脏污的外套，整个人除了有些精神萎靡，勉强算得上体面。
拧着眉头。
邹凯：“为了救她，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本来等纠察队的人来解决的小事，被她搅合得那么严重！”
一想到林琅意被抬出来的时候周围人惊呼雀跃的模样，邹凯就嫉恨不已。
凭什么自己丢了那么大的人，反倒让林琅意当了英雄？
剧毒的岩浆在他心里沸腾。
他一张嘴，添油加醋。
“而且异种暴动的时间也太巧了，该不会是她……”
“邹凯！”
他正说得起劲，被大声喝断。
被堵地直瞪眼珠。
赵听澜脸色难看。
“我知道你和林琅意之间有矛盾，但是……”
林琅意进入实验楼的身影，和邹凯扭曲的嘴脸，在她眼中交错。
她眼睫低垂，声音冰冷而愤怒，“她保护了大家，你不只不感恩，还在诋毁她。”
“……太无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