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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实习生欢迎会之只有两人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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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的空间意外地狭小，像是一个监控室或者值班室。
这里没有那股压迫感了，显然做了极好的隔绝处理。只有一面墙是全透明的特殊玻璃，正对着外头那个缓慢旋转的巨大立方体内部。
隔音效果好得过分，静得能听见耳膜里的血流声。
首阳走到一张极简风格的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张天安几乎是把自己砸进椅子里的，脊背贴上椅背的瞬间，虚脱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如果生魂能出汗，他估计能把外套拧出水了。
“你看见了什么？”首阳突然问。
张天安一愣，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是说，刚才在外面。”首阳身体微微前倾，那个动作充满了审视的意味，“普通的鬼魂，甚至是大部分低级鬼差，站在那里只会觉得冷，或者本能地想跪下，但你好像不一样。”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节奏像某种催眠的钟摆。
“你刚才瞳孔收缩，呼吸频率紊乱，手按压心前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生理表现，所以，张天安，看到了什么？”
张天安沉默了几秒。他意识到，在这个人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颜色。”张天安哑着嗓子说，“乱七八糟的颜色，像是一万个调色盘被打翻了搅在一起。”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发直，似乎目光穿透了首阳，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还有声音... ...有人在哭，有人在尖叫，还有人在笑，就是笑得有点撕心裂肺了。”
首阳指尖叩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张天安敏锐地捕捉到，那双由于过分理智而显得冷漠的眼睛里，划过了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果然。”首阳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张天安面前，“签了。”
“这是什么？卖身契我不是签过了吗？”张天安挑了挑眉，试图捡起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皮囊，顺便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特殊招待处临时助理保密协议及风险告知书》。
“差不多。”首阳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张天安，你知道张道炎为什么费尽心思把你塞给我吗？”
“因为我帅？”张天安下意识地嘴贫了一句。
首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张天安瞬间把后半截烂话咽了回去。
“因为你是个变量。你是带着完整七情六欲进来的生魂，而且手里拿着连接阴阳的破玉佩。”首阳指了指张天安胸口，“那块玉佩是大麻烦，也是大外挂。只要他贴着你的肉身，就会放大你的感知，让你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情绪乱流。”
首阳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玻璃墙前，背影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挺拔而孤寂。
“我们剥离情感，是为了绝对的理智与公正。但也因为理智，会有无法理解那些亡魂为什么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肯放下执念的时候。”
他转过身，盯着张天安。
“地府的系统可以判定善恶，可以量刑，也可以安排投胎。但有些亡魂，系统判定不了。他们的执念成了死结，卡在轮回的齿轮里，如果不解开，就会变成恶鬼，或者导致区域性的数据崩溃。”
“我们需要一把刀。”首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一把能看清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感线，然后精准切除病灶的手术刀。”
张天安听懂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是一双拿惯了柳叶刀的手。
“所以，我是来给鬼做精神外科手术的？”张天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眼底却没有笑意，“老大，我活人都救不了，你让我救鬼？”
“那个孩子的事，不是你的错。”
首阳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一记重锤，毫无预兆地砸在张天安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
张天安猛地抬头。
那一刻，他原本懒散的伪装瞬间崩塌，眼神锐利得吓人，整个人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浑身上下写满了防御和攻击欲。
“你调查我？”声音冷了下来。
“在这里，没有秘密。”首阳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生死簿上写得很清楚。那个孩子内出血，送医时生命体征已处于临界点。你的手术操作符合所有规范，甚至堪称完美。他的死是命数，也就是我们说的寿元已尽。”
“去他妈的命数。”张天安一掌拍在桌子上，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压抑着颤抖的怒火，“那是活生生的人！那是条命！不是你们生死簿上冷冰冰的一行字！”
空气瞬间凝固。
实习生拍桌子吼上司，还是在地府这种地方，这种级别的上司。换做旁人可能已经被首阳扔进那个立方体里当肥料了。
但首阳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天安，看着那个年轻人眼中翻涌的痛苦，愧疚，愤怒，还有那种不甘心。那些情感如此鲜活，如此滚烫，与这个由数据和规则构成的冰冷地府格格不入，却又像是黑白世界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良久，首阳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
“这就是你的弱点，也是你的价值。”
他走回桌边，修长的手指在协议书的签名栏点了点。
“张天安，如果你想证明那不是你的错，或者你想证明命数是个屁，那就留下来。用你的方式，去解决那些连系统都解决不了的死结。”
“签了它，然后干活。”
张天安盯着首阳看了半天。他试图从这个男人眼里找出一丝嘲讽，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极其隐晦的……期待？又或者是挑衅？
操。
激将法。
但这招真管用。
“行。”
张天安抓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笔尖划过屏幕发出“滋滋”的声响。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嗡！
桌上的红色警报灯骤然亮起，原本冷白的灯光瞬间被刺目的暗红取代，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警告：检测到C区情感异常波动。】
【来源：现世·东海市·XX写字楼。】
【类型：群体性极度焦虑引发的灵魂共振。】
首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那一丝若有似无的人味儿瞬间收敛。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某种看不见的刀似乎再次出鞘。
首阳甚至没多看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长袍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带上你的脑子，出外勤了。”
张天安看着那个红色的警报灯，深吸了一口气，那种久违的，即将上手术台前的紧张感，混合着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感，冲淡了之前的恐惧。
“遵命，老板。”
他看了一眼那份刚刚签完的卖身契，迈开长腿，快步跟进了那片血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