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虚拟花园与人性锚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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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后第七天。
虚拟空间“记忆花园”。
版本2.1。
增加了昼夜循环和季节变化模拟。
花园比最初版本大了一倍，有不同区域：一片竹林，一条小溪，几座小桥，还有一间亭子。
时间是清晨，虚拟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光线柔和，给一切镀上金边。
露珠在草叶上闪烁。
那是光影特效，但很逼真。
陈墨和周承影站在花园中央的小径上。
周承影的虚拟形象比前几天稳定多了，边缘不再闪烁，动作也更自然。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军绿色长裤。
那是他在家休息时的打扮。
七个意识碎片被安置在这里，他们现在有了更清晰的外形，虽然仍然有些模糊，但至少能看出人形特征。
林远戴着眼镜（根据档案照片还原）。
赵志刚身材魁梧。
许文彬手指修长。
他们穿着便装。
不再是军服。
林远坐在竹林下的石桌前，手里捧着一本虚拟的书，封面上没有字，但他会一页页翻过。
仿佛在阅读。
偶尔，他会拿起笔在旁边的纸上写些什么，纸上确实会出现字迹，但都是碎片化的诗句，不成篇章。
赵志刚坐在亭子里。
脚边那几团毛茸茸的光点有了更具体的形态，像仓鼠，会跑来跑去，会爬上他的膝盖。
他会伸手轻轻抚摸它们。
动作温柔。
许文彬在溪边。
面前是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模型，他在拆解它，动作流畅。
每次都能拆到最后一个零件，然后模型会重置，他再重头开始。
至少。
他不再卡在最后一步了。
另外四个碎片：画画的人在写生；计算的人在石板上列公式；弹吉他的人靠树坐着，手指拨动琴弦，虽然没有声音，但动作有节奏。
仰望的人躺在草地上。
看着天空变化。
他们不说话。
只是重复着生前的习惯动作。
像上了发条的玩偶。
但比之前多了些许生气。
承影望着他们，虚拟的面容上有复杂的表情——陈墨调整了面部动画系统，现在能表现更细微的情绪。
“这足够吗，墨？”
“给他们一个漂亮的牢笼，让他们在数据世界里重复永恒的动作？这真的是‘活着’吗？”
陈墨摇头。
虚拟形象做了个叹气的动作。
“我不知道。”
“科学只能做到这里，保存数据，模拟环境，提供基本的交互。”
“但‘存在’的意义，自我的意识，那已经超出神经科学的领域，进入哲学，甚至神学了。”
周承影走向林远。
他在石桌对面坐下。
虚拟的身体没有重量。
不会压弯椅子。
他看向林远正在写的纸,上面是断续的字句：“月光……边境……影子……等待……”
“嘿。”
周承影轻声说。
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听不到完整的话。
“你喜欢哪首诗？”
“xx的《家乡愁》？”
“还是别的？”
林远的轮廓停顿了一下，他转向承影，模糊的面孔似乎有眼睛在眨动。
数据音比之前连贯了一些：“《家乡愁》……还有……我自己写的……《月光与边境》……”
周承影点头。
“我会背一点《家乡愁》，小时候我妈逼我背的，说让我记住家的味道。”
林远的轮廓开始变化。
他手上的书浮现出完整的文字。
正是《家乡愁》的全诗。
他低头看着书，手指拂过页面，动作缓慢，然后他拿起了笔，在旁边的纸上开始写。
不再是碎片。
而是一行完整的句子。
“如果月光记得。”
“请照亮回家的路。”
其他轮廓也停下了动作。
赵志刚抬头看向这边；许文彬放下了手中的零件；画画的人转过了头；计算的人停下了公式。
弹吉他的人手指悬在弦上。
仰望的人坐了起来。
七个碎片，七个幽灵。
在倾听一首关于思念的诗。
陈墨看着这一幕,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尽管他的真实身体坐在实验室里。
他调出监控数据。
所有碎片的数据波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规律性，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的节奏。
他们的意识活动强度上升了15%。
虽然仍然很低。
但是质的飞跃。
而承影的意识稳定性。
回升到了92%，创下新高。
陈墨低声自语。
既是对自己说。
也是对可能正在听的郑源说。
“爱不是弱点……是锚点，情感不是负担……是让我们保持人性的唯一绳索。”
虚拟花园里。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只虚拟的蝴蝶——简单的动画程序，只有七种基础动作——落在林远的书上，翅膀微微颤动。
林远没有赶它，只是看着。
模糊的脸上似乎有微笑的弧度。
赵志刚脚边的“仓鼠”们聚在一起。
蜷缩成毛茸茸的一团。
许文彬拆解的机械模型这次没有重置，他拿着最后一个零件，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在地上。
像是完成了什么。
这是人造的天堂。
数字的伊甸园。
但至少此刻，有七个灵魂在这里找到了暂时的安宁，停止了永恒的重复。
还有第八个，正用他的声音，为他们建造一座桥梁，通往人性的彼岸。
陈墨记录下这一切：时间、数据变化、行为模式转变。
这是宝贵的实验数据。
可能改变整个“涅槃计划”的方向。
但他更在意的是，承影在帮助别人时，自己的意识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完整。
仿佛“给予”这个动作。
强化了他作为“人”的自我认知。
陈墨在日志中写道，“第7日观察记录：情感交互对意识稳定性有显著正向影响，建议修改协议，允许意识体之间的有限交流。”
“也许，孤独才是导致前七个实验体崩溃的真正原因。”
他保存日志。
然后看向屏幕。
花园里，承影正在和赵志刚说话，虽然对方可能听不懂完整语句，但承影在讲养仓鼠的注意事项。
“不能喂太多瓜子，会上火。”
“要经常换木屑，保持干燥。”
赵志刚听着。
偶尔点头。
脚边的仓鼠光点蹭他的脚踝。
阳光正好。
虚拟的，但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虚拟花园与人性锚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