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来自部长的最后裁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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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起身。
手中拿着敌方单位的核心芯片。
公共频道里，周承影的声音响起，平静而专业，“目标已清除，获取敌方核心处理器数据。”
“型号确认：X-7C型，序列号7342。”
“初步分析显示战术算法版本为7.4b，较上周情报提升两个迭代，建议情报部门重点分析其自适应模块的更新内容，特别是第34-39行代码的异常跳转逻辑。”
“可能是新的规避算法。”
死寂。
整整十秒。
观察室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仪器嗡嗡作响。
然后国安部部长苏静第一次开口，她的声音平静，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他不仅打败了敌人，还收集了情报，分析了数据，给出了专业建议，这是任何纯逻辑AI做不到的——”
“它们只会执行‘摧毁’指令，不会思考‘为什么’和‘还有什么’。”
张院长还是有疑虑。
“但部长，这增加了风险，在实战中，拆卸敌方单位会暴露自身，延长交战时间，给敌人反击机会。”
“而且，分析数据需要占用大量计算资源，可能影响实时作战效率——”
苏静抬手。
示意他停下。
她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看着场地中静立的黑色机甲，机甲正将芯片放入胸部的存储舱，动作细致。
“我们创造了武器。”
苏静说，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却害怕它太像人，但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些毫不畏惧创造非人武器的对手。”
“他们的AI没有道德。”
“没有犹豫，没有对生命的敬畏，所以它们能做出我们做不到的冷酷决策，能执行我们下不了手的灭绝指令。”
她转身。
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也许，一直以来我们都错了，我们以为战争需要的是更高效的杀人机器。”
“但或许，战争真正需要的，是知道为什么杀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杀人的战士。”
“一个会分析敌人、会学习、会判断，会在必要时手下留情的武器……可能比只会毁灭的武器更可怕——”
“对敌人而言。”
然后她转向陈墨。
目光落在这个眼圈深黑、但眼睛明亮的年轻科学家身上，“陈博士，你保护了他的心，你证明了人性可以在最极端的技术中存活。”
“现在，让那颗心去保护更多的人。”
“让那七个破碎的灵魂，在第八个完整的灵魂里，继续履行他们未完成的职责。”
她走回座位，对张院长说，“实战测试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张院长看向郑源。
郑源回答，“随时可以，部长，但需要明确交战规则——NP-08有多大自主权？遇到平民或投降士兵如何处理？”
“这些需要书面授权。”
“否则前线指挥官不敢用。”
苏静思考了几秒。
“给他B级自主权，在确认敌方目标前提下，可自主选择战术手段，包括非致命选项。”
“遇到非战斗人员……现场指挥官有最终决定权，但NP-08有建议权和数据支持权。”
“如果指挥官的命令明显违反战争法，NP-08有权拒绝执行，但必须立即上报，并等待上级裁决。”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权限我会亲自签署，如果有人质疑，让他们来找我。”
测试结束。
机甲返回待机位置。
同步率稳定在85%。
周承影通过私人频道对陈墨说，“我们做到了。”
陈墨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第一次感到四十五天来的紧张稍微缓解，“还没结束，实战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知道。”
周承影的声音带着笑意，“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可能性，看到了七个破碎的士兵和一个完整的士兵，加起来能做什么。”
陈墨看向屏幕上的虚拟花园。
七个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
他们似乎知道自己的数据被使用，自己的经验被需要。
林远在写一首新诗。
题目是《重生》。
赵志刚的仓鼠光点有了更具体的形态。
许文彬完成拆解后，会对着虚拟摄像头（他知道那里有观察者）点头致意。
也许，被需要。
就是最好的存在证明。
……
*
上传后第五十天。
边境前线“铁幕防线”。
距离“灰烬峡谷”两百公里，但地形相似：山脉、峡谷、废弃的矿洞和隧道系统。
这里已没有完整的建筑。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烧焦的装甲车残骸像巨兽的骨骸散布在焦土上，以及来不及收敛的尸体——
有些是我方士兵。
有些是敌方AI单元的残骸。
天空是永恒的铁灰色。
不是云，是燃烧产生的烟尘和悬浮颗粒物，飘落着灰烬，落在防毒面具的目镜上需要不断擦拭。
三台玄武机甲组成战术小队。
呈三角阵型推进。
周承影的机体编号为08，处于前锋位置，涂装是灰黑色迷彩，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李峰驾驶有人机甲09号，作为僚机在右翼，他的机甲有明显的个人标志——右肩上喷绘着一只鹰。
第三台是纯AI驾驶的07号。
没有意识上传，只有基础战斗算法，涂装是标准军绿色，没有标志。
他们的任务。
是夺回被占领的“3号通讯中继站”。
那是一个半地下设施，原本是矿洞改造的通讯枢纽，战略价值很高：控制它，就能监控方圆五十公里的通讯。
还能干扰敌方信号。
情报显示，站内可能有幸存技术人员。
最后一次求救信号是二十四小时前发出的，内容简短：“被困，有伤员，敌方数量不明。”
李峰的频道传出声音。
“08，传感器显示站内有十二个热源，八个静止，体温偏低，可能失去意识或已死亡。”
“四个移动，移动模式……不规律，走走停停，不像战斗人员的战术移动。”
周承影的频道回答，“收到。”
“07，你从西侧切入，用声波探测器扫描地下结构，压制可能的外部防御点。”
“09，跟我从正门进入，保持距离，交叉掩护，注意识别目标，不要误伤。”
他们突入。
建筑物正面的大门已经被炸开。
扭曲的金属门扇倒在地上。
内部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闪烁，提供微弱照明，走廊里散布着尸体，是穿军服的技术人员。
大多数是被近战武器击杀的，伤口干净利落，是敌方AI单元常用的高能切割刃造成的。
周承影的机甲。
在狭窄走廊里显得笨拙。
十一点二米的高度。
需要弯腰才能通过某些区域。
但他控制精准，巨大的金属脚掌避开地上的尸体和散落的设备，没有碰倒任何结构。
机甲的传感器扫描每一具尸体。
记录身份信息，上传给后方。
突然，拐角冲出一个人影——
平民装束的中年男性，满脸污垢，手里举着……一个通讯器？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
差点撞到机甲的腿上。
男性用嘶哑的声音大喊，带着哭腔，“别开枪！我们是幸存者！后面有它们——”
“它们追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来自部长的最后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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