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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中考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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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的9月，南方小城的暑气还没完全消散，镇一中香樟树的叶子却已经开始微微泛黄，风一吹过，就有细碎的叶片打着旋儿往下落，飘在教学楼的走廊上，也飘在九年级（3）班的窗台上。
林小满背着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沉的书包，一步一步踏上三楼的台阶。书包里塞满了复习资料、试卷和各种教辅书，肩带勒得肩膀生疼，可他却觉得这疼痛格外真实，提醒着他自己已经站在了中考的门槛前。
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墙上崭新的班级牌——九年级（3）班，林小满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三年的时光，好像被按了快进键，七年级刚入学时的懵懂和新奇，八年级分班后的忐忑和适应，一幕幕都在眼前闪过，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教室的门。
教室里的气氛和往年截然不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曾经吵吵嚷嚷的课间，如今再也看不到追打打闹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埋在书山题海里的少年们。课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和试卷，垒得高高的，像一座座小山，连一点缝隙都不剩。黑板右上角的位置，挂着一个醒目的倒计时牌，红色的数字“278”刺得人眼睛发慌，那是距离中考的天数。
林小满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同桌依旧是陈阳。只是这两年，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焦虑。陈阳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眉头紧锁地盯着一道数学题，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听到林小满坐下的声音，陈阳抬起头，露出一张写满愁绪的脸。他的黑眼圈很重，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好，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是熬了夜。“你可算来了，”陈阳压低声音说，“这道二次函数的题，我琢磨了一早上，还是没搞懂，你帮我看看呗？”
林小满放下书包，凑过去看了看题目。那是一道中考压轴题的变式，难度不小，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慢慢理清了思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给陈阳讲解起来。
陈阳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又时不时皱起眉头，提出自己的疑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脸上，也落在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温暖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小满，陈阳！”
两人抬头一看，是李雨桐。她依旧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笔记本，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李雨桐是培优班的尖子生，成绩常年霸占年级前十，是老师眼里的重点培养对象。自从八年级分班后，她虽然不在三班，但却从来没有忘记过林小满和陈阳，总是趁着课间跑过来，给他们塞一些整理好的复习笔记。
“这是我总结的理化易错点和解题技巧，你们俩赶紧拿着看，”李雨桐把笔记本放在林小满的桌子上，喘着气说，“我特意整理了中考常考的题型，还有一些答题模板，肯定用得上。对了，还有这个，”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牛奶糖，递给两人，“背书背累了就吃一颗，补充点能量。”
林小满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心里暖暖的。这两年，李雨桐就像一盏小太阳，总是在他和陈阳迷茫的时候，给他们带来光和热。他接过笔记本和牛奶糖，声音有点沙哑：“谢谢你，雨桐，每次都麻烦你。”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李雨桐笑了笑，露出一对好看的梨涡，“我得赶紧回去了，我们班老师要抽查英语作文，迟到了要挨骂的。你们俩加油，有不懂的题随时来问我。”
说完，李雨桐就转身跑了，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像一只欢快的小鹿。
陈阳看着她的背影，感慨道：“有这么个学霸朋友，真好啊。”
林小满也笑了，翻开了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字迹工整清秀，知识点梳理得条理清晰，重点内容还用红笔标了出来，看得出来，李雨桐花了很多心思。
他想起七年级的时候，自己和陈阳还是两个连英语单词都背不下来的学渣，是李雨桐耐心地教他们记单词的方法，给他们整理复习资料，带着他们一起进步。如果不是李雨桐，他和陈阳现在可能还在及格线边缘挣扎。
“行了，别感慨了，”林小满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赶紧看笔记吧，不然对不起雨桐的一片好心。”
陈阳点点头，拿起笔记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教室里的气氛依旧很紧张，早读课的声音此起彼伏，英语单词、文言文、理化公式，混着窗外的蝉鸣，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笼罩着整个九年级。
班主任王老师几乎每天都要强调一遍中考的重要性。他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平时不苟言笑，但对学生却格外负责。“同学们，你们现在的每一分努力，都关系到未来的高中，”王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同学，“考上重点高中，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大学的校门！我知道你们很累，但是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这话像一块石头，压得全班同学都喘不过气来。
林小满也知道中考的重要性。他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学霸，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他没有远大的理想，只希望能考上一所普通高中，不让父母失望，也不让自己这三年的努力白费。
课间休息的时候，林小满偶尔会望着窗外发呆。他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初一新生，他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像极了三年前的自己和陈阳。那时候，他们不用愁中考，不用愁成绩，每天放学就去巷口的小卖部抽奥特曼卡片，去城郊的鱼塘边钓鱼，日子过得简单而快乐。
只是，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好像已经离他很远了。
“想什么呢？”陈阳戳了戳他的胳膊，“走，去小卖部买瓶汽水，提提神。这背书背得我脑袋都快炸了。”
林小满回过神，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教室，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小卖部里挤满了人，都是来买零食和饮料的学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陈阳买了两瓶冰镇可乐，递给林小满一瓶。“喝吧，喝完继续战斗。”
林小满拧开瓶盖，冰凉的可乐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丝的甜意，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他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初一新生，忽然笑了：“陈阳，你还记得吗？七年级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一下课就往小卖部跑，买辣条和汽水，然后坐在操场的台阶上，一边吃一边看别人打球。”
陈阳也笑了，眼里闪过一丝怀念。“当然记得，那时候多好啊，不用愁中考，不用愁成绩，每天就知道玩。哪像现在，除了刷题就是背书，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是啊，那时候真好，”林小满感慨道，“不过，现在也挺好的，至少我们还有目标，还有一起奋斗的朋友。”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有你们在，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一丝温暖。
回到教室，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依旧醒目。林小满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李雨桐给的笔记本。他知道，现在不是怀念过去的时候，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不辜负这三年的时光，不辜负父母的期望，不辜负身边的朋友。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依旧明媚，而九年级（3）班的教室里，一群少年正在为了自己的梦想，奋力拼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