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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兄妹之间的相互拆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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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慢悠悠地掠过街角。橙黄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柏油马路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将晚归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林华换了件干净的T恤，趿拉着拖鞋从卧室里出来时，林燕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两条腿跷在茶几边缘，一晃一晃的，差点踢翻了桌上的空水杯。客厅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吹散了白日里残留的暑气，也吹散了林燕下班回家后那股子冲天的怨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林成明和王玲正坐在餐桌旁收拾碗筷，听见脚步声，王玲抬起头，擦了擦手问道：“小华，这都快七点了，你还不打算做饭啊？燕子这孩子累了一天，回来就瘫着，饿坏了可怎么办。”
林华伸了个懒腰，走到沙发旁，伸手拍了拍林燕悬在半空的小腿：“听见没，妈喊你起来帮忙呢，整天跟个老太爷似的，谁还敢娶你。”
林燕头也没抬，反手挥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要你管，我这是在养精蓄锐，明天还要去跟顾若馨那个资本家斗智斗勇呢。不像某些人，天天在家躺着，工作也不找，对象也不谈，爸妈都快愁白了头。”
这话一出口，餐桌旁的林成明和王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王玲放下手里的碗，又开始了老生常谈：“就是啊小华，你看你妹妹虽然嘴上抱怨，但好歹还在上班，你呢？毕业这么久，换了好几份工作，没一份干长久的，现在干脆在家待着，你说你……”
“妈，”林华赶紧打断她的话，生怕她又开启长篇大论的模式，“您别念叨了，我这不是在琢磨创业的事儿嘛，急不得。”
“创业？”王玲皱起眉头，“你那点子靠谱吗？别又是异想天开。我跟你爸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找个正经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再找个对象……”
“得得得，”林华举手投降，余光瞥见沙发上的林燕正捂着嘴偷笑，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他清了清嗓子，朝着餐桌旁的父母扬了扬下巴，“爸妈，我带燕子出去吃饭，顺便聊聊她工作的事儿，省得她天天在家抱怨，影响你们心情。”
王玲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你们兄妹俩是该好好聊聊。燕子啊，你在公司要是受了委屈，就跟你哥说，别憋在心里。”
林燕闻言，刷手机的动作一顿，猛地坐起身，瞪着林华：“谁要跟你出去吃饭？我才不去呢。”
“不去也行，”林华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那我就跟爸妈好好说说，你昨天是怎么从公司偷偷溜出来，还在地铁上骂顾若馨的事儿。”
林燕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着林华砸了过去：“林华！你是不是故意的！”
抱枕被林华轻巧地躲开，他冲着林燕做了个鬼脸：“去不去？不去我可就说了啊。”
“去去去！”林燕咬牙切齿地站起身，狠狠瞪了他一眼，“算你狠！”
林成明看着兄妹俩打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行了行了，赶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别太晚回来。”
“知道了爸！”林华应了一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林燕气鼓鼓地跟在他身后，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瞪了他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楼道，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清爽。林燕双手抱臂，跟在林华身后，脚步噔噔作响，像是在跟谁置气。
“我说你至于吗？”林华率先开口，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不就是说你两句吗，跟踩了你尾巴似的。”
“你还好意思说？”林燕立刻炸毛，“谁让你拿那事儿威胁我？我那是机智，是逃离资本家的魔爪，不是偷偷摸摸！”
林华嗤笑一声：“行，你机智，你厉害。说吧，想吃什么？我请客。”
林燕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有了主意：“我要吃烧烤！街口那家，听说味道超赞。”
“烧烤？”林华皱了皱眉，“那玩意儿不健康，换个别的。”
“不换！”林燕态度坚决，“就吃烧烤，你要是不请，我现在就回家，把你拿女明星照片糊弄爸妈的事儿抖出来！”
林华：“……”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今天是铁了心要跟他杠到底。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行，烧烤就烧烤，真拿你没办法。”
街口的烧烤摊生意火爆，红色的遮阳棚下摆着十几张桌子，几乎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炭火的香气，伴随着烤肉滋滋作响的声音，还有食客们的说笑声，热闹得不像话。
林华和林燕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老板立刻拿着菜单走了过来，热情地问道：“两位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的羊肉串、五花肉、烤鸡翅，都是招牌。”
林燕接过菜单，毫不客气地翻了起来：“羊肉串二十串，五花肉十串，烤鸡翅五个，烤茄子两个，再来一份烤韭菜，两瓶冰镇啤酒。”
“你吃得完吗？”林华忍不住吐槽，“你这饭量，赶上一头小猪了。”
“要你管！”林燕白了他一眼，把菜单递给老板，“老板，就这些，快点上啊，饿死我了。”
老板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忙活了。
林燕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围热闹的景象，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她转头看向对面的林华，后者正低头玩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嘴角还时不时地勾起一抹笑意。
“又在跟哪个小姑娘聊天呢？”林燕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林华头也没抬：“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林燕往前凑了凑，一脸八卦的样子，“你要是真找着对象了，爸妈就不会天天念叨我了。不过话说回来，哥，你现在也没有什么正当职业，天天在家待着，钱也不赚，对象也不谈，我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男的了。”
这话一出，林华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古怪地看着林燕：“你这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林燕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你想啊，你长得也不算丑，怎么就找不到对象呢？别说是因为工作的事儿，我看你就是眼光太高，或者……”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着林华，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或者你根本就不喜欢女的。”
林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伸手敲了敲桌子：“胡说八道什么呢！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这可不是乱讲，”林燕撇了撇嘴，“你看看你，身边连个女性朋友都没有，除了打游戏就是看小说，哪个小姑娘能看上你这样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林华立刻反击，“你自己呢？都二十好几了，还不是没有带个对象回来？天天就知道抱怨顾若馨，抱怨工作，你倒是找个对象给爸妈看看啊。”
“我跟你不一样！”林燕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自己都过得不顺心，天天被顾若馨那个资本家压榨，哪有心思谈恋爱？不像你，整天游手好闲，闲着也是闲着，找个对象正好打发时间。”
“游手好闲？”林华气笑了，“我那是在考察市场，为创业做准备，什么叫游手好闲？”
“得了吧你，”林燕翻了个白眼，一脸不信的样子，“创业？我看你就是懒得上班，找个借口在家躺着。哥，我跟你说，你这样下去可不行，爸妈都快愁死了。”
她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哥，要我说，你可以学那些男模，去那些高档会所或者酒吧上班，说不定哪个富婆看上你了，给你甩个几百万，帮我们家还完债，你就不用愁工作的事儿了，我也不用去顾若馨的公司受她的鸟气，爸妈也不会催你谈恋爱结婚什么的了，一举多得，多好啊。”
林华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燕，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烤肉的香气、食客的笑声、老板的吆喝声，都离他远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林燕刚才说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过了好半天，林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着林燕，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无语：“林燕，你是不是上班上傻了？还是被顾若馨压榨得脑子不清醒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林燕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们家好。你想啊，富婆有钱有颜，眼光又高，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到时候你就可以少奋斗二十年，直接走上人生巅峰了……”
“停！”林华猛地打断她的话，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跳出来了，“你给我打住！什么男模，什么富婆，亏你想得出来！我林华就算是饿死，就算是一辈子不结婚，也不会去干那种事儿！”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丫头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竟然能想出这种馊主意。男模？富婆？亏她说得出口！
林燕见他真的生气了，也不害怕，反而笑得更欢了：“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干嘛这么认真？看你那一脸便秘的样子，笑死我了。”
“开玩笑？”林华咬牙切齿地说道，“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这种话能随便乱说吗？”
“怎么不能？”林燕撇了撇嘴，“我们俩是兄妹，我跟你开个玩笑怎么了？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啊，你想想，要是真有富婆看上你，我们家的债不就有着落了吗？我也不用去顾若馨的公司看她的脸色了……”
“你能不能别提顾若馨了？”林华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你在公司受了委屈，回来跟我吐槽也就算了，怎么还把这事儿扯到我身上来了？”
“因为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家里没钱了啊！”林燕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引得邻桌的食客纷纷侧目。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声音也低了下来，“要是家里生意没亏本，我用得着去顾若馨的公司上班吗？用得着天天被她刁难，被同事议论吗？你用得着天天在家待着，被爸妈念叨吗？”
林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你委屈。”
林燕没有接水杯，她别过头，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就是觉得不甘心，凭什么顾若馨什么都有？凭什么她就能高高在上地当老板，我却要在她的公司里当牛做马？高中的时候她就处处压我一头，现在还是这样，我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微微颤抖着。
林华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想了。不就是一份工作吗？要是实在受不了，咱就不干了，大不了我出去找工作，养得起你。”
“谁要你养？”林燕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瞪着他，“我自己能赚钱，不用你操心。”
就在这时，老板端着烤好的肉串走了过来，放在桌上：“两位，你们的烤串来了，慢用。”
滋滋冒油的肉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瞬间冲淡了两人之间的沉闷气氛。
林燕拿起一串羊肉串，狠狠地咬了一口，羊肉的鲜嫩混合着孜然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烦心事。
她嚼着肉串，含糊不清地说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林华也拿起一串五花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他看着林燕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这丫头，嘴上厉害，心里比谁都脆弱。
“对了，”林燕突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跟爸妈说带我出来聊工作的事儿，你打算怎么跟他们交代？”
林华喝了一口啤酒，挑眉道：“就说你在公司表现不错，很快就能升职加薪，让他们放心。”
“切，”林燕嗤之以鼻，“你就吹吧，顾若馨那个资本家，怎么可能给我升职加薪？”
“那可说不准，”林华放下啤酒杯，看着她，“说不定人家顾总就是看中了你的能力，故意磨练你呢？”
“磨练我？”林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差点呛到，“她那是刁难我，公报私仇！高中的时候我就跟她不对付，她现在肯定是报复我！”
“行了行了，”林华摆了摆手，“不管是磨练还是报复，你先干着，等我创业成功了，你就来给我当副总，怎么样？”
“你拉倒吧，”林燕翻了个白眼，“就你那不靠谱的样子，还创业？我才不去给你打工呢。”
“你这丫头，怎么就不信我呢？”林华无奈地说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桌上的烤串渐渐少了下去，两瓶啤酒也见了底。
林燕吃得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笑了起来：“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林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夜空中繁星点点，闪烁着微弱却明亮的光芒。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嗯，是挺好的。”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烧烤的香气，也带着兄妹俩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邻桌的食客还在大声说笑，老板在炭火前忙碌着，烤肉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林燕转过头，看着对面的林华，突然咧嘴一笑：“哥，谢谢你请我吃烧烤。”
林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
他看着林燕脸上的笑容，心里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虽然家里欠了债，虽然妹妹在公司受了委屈，虽然自己还没有找到方向，但只要兄妹俩还能像这样坐在一起吃烧烤、斗嘴，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他拿起最后一串烤鸡翅，递给林燕：“最后一个，给你。”
林燕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点酱汁。
林华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燕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别过头，小声嘟囔道：“知道了。”
夜色渐深，烧烤摊的生意依旧火爆。橘黄的灯光照亮了兄妹俩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身后那条长长的、充满烟火气的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