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醉酒 ...
-
他双手用力,一把推开了颜康,重复道:“你,怎么会,在我家?”
顿了一会,他说:“你再回来。”
颜康刚在一阵大力下往后倒了两步,正待发火,闻言压着火气又站了回去:“干什么——唔,我操!”
俞知文接着又把他推走了。
颜康脑袋再次嗡得一下冒火了!他恶狠狠地瞪向俞知文,结果俞知文压根没看他。
他的双手还放在虚空中,双眼虚焦但发亮。他微微偏头,惊叹:“好软!”
“……”
颜康被气笑了:“你真是个死直男,狗改不了吃屎的基因!”
他绷起力量,上前两步把自己的胸肌凑到俞知文面前:“喜欢软的是吧,就给你硬的,你摸摸硬不硬!”
俞知文推着他,羞迫地拧起眉毛,似乎想说点什么。然而不知道喝的什么驴酒,后劲实在大。他闭上了眼睛,垂头,身子立刻软倒在门上,滑落至地下。
动作之迅速打了颜康一个措手不及!
颜康吓了一跳,赶紧捞起他。
他一边在心里默念不与醉鬼论短长,一边把俞知文抱到了浴室。
上次在俞知文醉酒后没抱动他这个事实实在让颜康接受不了,后来狠泡了一阵子健身房,把自己的肌肉又练得厚实了一圈。
他炫耀般地在镜子前把俞知文掂了掂。
俞知文使劲撩着眼皮:“……呕呕呕。”
颜康不敢多动了,把他放在马桶上坐着。
浴室里大开着暖灯,空气在暖意中浓稠,黄色的海水一样。
俞知文就光溜溜的在暖灯底下,上身歪来歪去像根儿海带。本来就腿软,又泡了水,俞如面条的双腿更软了,他坐在马桶圈上发呆,像一位严肃的思考者。
颜难得看俞知文有这种蠢样儿。
他一开始绷着的嘴角逐渐放松,但心里还憋着一股气,调好温度就蒙头冲了上去,给俞知文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干净净,把自己也冲了一遍,用的他家那个气味奇异的香皂。
怪声怪气地又在叫:“俞知文,你家香皂粑粑里捞的。”
俞知文睁开眼,抬头斜看他,眼珠上翻,竟然给他翻了个白眼!
“你真恶心,你别用。”
颜康把香皂从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就用就用!”
俞知文也知道自己行动不便,一直很乖,只有洗到后面的时候反抗了一下。但是颜的动作轻轻的,他吐了一口气,感觉还挺舒服,干脆放任了。
给他吹头发的时候,颜康突然说:“我想养条狗。”
俞知文茫然回头:“哦。”
他慢慢道:“狗,挺好。”
颜康没结束这个话题:“你知道为什么吗?”
俞知文呆道:“为什么?”
颜康没说话,使劲揉了揉俞知文的头发,坏笑了一声:“我觉得我很有照顾狗狗的天赋。”
俞知文:“。”
他混沌的脑子开始运转,舌头打着弯儿反击。
“你才是狗,我操-你爹。”
他觉得自己骂得很凶。实则软绵绵的语调在颜康耳朵里听起来更像调-情。
颜康从来没听过俞知文这样骂他,兴奋道:“我去!”
“你别操-我爹啊,他看起来就难吃,不如我好吃,我秀色可餐。”
俞知文又垂头了。
他清醒时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会有一套一套的说辞,喝醉了却只想着逃避。
他逃窜着去了个角落的小房间,结果一打开就是他曾经上了颜康的那个大床!
他双手拧着:“当时第一次。”
“你没发烧,也没什么别的感觉,还挺好的。”
他沉默了一下,又说:“我连这么本能的事儿都做不好。”
“……”
颜康不知道频道怎么突然转成了深夜emo电台,转念一想,操,俞知文这个聪明脑瓜里唯一生锈的地方就是竟然真的信了那晚他上了自己!
颜康说:“非得疼才算做好啊!哪儿来的歪理。”
俞知文认真地点头:“对。”说完后,他摇了摇头:“不对,因为我疼来着。我感觉你做的就挺好。”
他顿了一下,补充:“但是我疼来着,我没好意思说。”
这个傻子!
颜康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这样评价俞知文的一天!
但是俞知文这几句话一出,他心中仅剩的那点火气瞬间消散,随之绕上的是一股羞涩,还有一丝隐秘的窃喜。
他一想到俞知文那两天表面上西装革履的忙前忙后,结果有可能一直夹着屁股就感到心中燥热!
就连俞知文跟王崇一吃两顿饭的时候也是!
谁见过呢。
俞知文这种样子,是颜康带给他的,只有他见过!只能跟他说!只有他知道!
操操操啊!
更何况他俩现在本来就在坦诚相见。
颜康如狼似虎地盯着俞知文,片刻,他突然仰起头,深呼吸两口:“你他妈的!”
俞知文嫌弃地看了看他,说:“你别骂人,影响不好。”
颜:“我影响谁了?”
俞:“我以前不骂人。”
颜:“……”
他没生气,他现在觉得跟面前这滩醉鬼生气就像指着史莱姆说我要把它炖了,杀敌一千自伤一万,最后被毒死的是自己。
他随口哄道:“疼啊,怎么不疼,我就是说不出口。”
俞知文表情亮了点:“真的?”
颜康把电吹风夹到胳膊下,伸手将他的脸揪成两个手指缝漏出的小面团:“真的真的呀,你雄风大作。”
俞知文成了一根快乐点的海带,前摇后晃。
晃了一会又干枯了。
“你别哄我了,我确实挺不行的。”
“……”
……祖宗啊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颜康箍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就看到俞知文的眼睛在强光下竟然成了浅淡的赭色,焦糖一样,蒙着一层水亮亮的雾。
他刚才准备的那些质问话语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颜说:“你挺行的,真的。”
颜康理直气壮地骗人:“你那天晚上特牛,我特别疼,要不然我为什么后面非得把你上回来啊。”
俞知文说:“……那你爽吗?第二次的时候。”
颜康这次讲的是真话了:“爽死了宝……”
“……小文。”
颜康心里软乎乎的:“小文,今天周五,咱们……我这次不绝对不会让你发烧了,我轻轻的。”
俞知文凝神看着他。
慢慢的,那带雾的眼睛闭了起来,头歪倒在他手上,开始打鼾。
“哼……呼……”
“……”
竟然睡着了!
颜康的笑容僵住,瞬间拉下了脸。
操!亏他带了工具来,还没吃饭一直等他到现在!
结果等到一位瞌睡醉鬼。
颜康软温的心灵在俞知文绵长的呼吸声中逐渐冷硬,他真想把他就留在马桶上!
……算了,毕竟也算是为自己工作才累成这样,他体谅一下吧。
他抱起俞知文的动作已经十分娴熟,把他放到被窝里。
而他自己丝毫没有选择另起一个被窝的自觉,钻进去和俞知文暖暖和和地抱在一起。
颜康今天其实也挺累的。
他下班订了蜡烛后就来了俞知文家,他订了五十个,那么沉!他还体谅了俞知文的死社恐属性,自己拎过来的!
他还去超市买了点菜。
上次俞知雅早餐时跟他说俞知文厨艺不错,但他那个时候确实打定主意不再来骚扰俞知文了,也就当了个耳旁风。
他想象中的今晚真的十分美好。
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吃完饭后就可以直接洗澡睡觉。
此处的睡觉当然是动词。
但残酷的现实是,他拿着菜跟蜡烛在俞知文的门口等到了九点半,直到俞知雅放学回家才给他开了门。
他怨气特别重,尤其是看着俞知文一身酒气的回来时,他几乎真成鬼了。
凭什么你约我,我在这里等你这么长时间,你自己却出去花天酒地!
但是他看到俞知文哭了。
一开始哭得很漂亮,后来哭得很丑,但是很有感情,颜康甚至都被他的情绪感染,抹了两把泪。
他的怨气一下子被压制了,变得清晰且怂。他不敢说话,中途给俞知文递了一块纸巾,但俞知文都没发现。
然后他又伺候俞知文洗澡吹头。
他虽然说俞知文像乖狗狗,但他自己才是狗吧!在这儿鞍前马后地伺候人家。
真跟他妈的舔狗似的!
颜康回忆起这些突然生气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俞知文,挪到了床边上。
被子在两人之间划开一个巨大的洞。
凉飕飕的直灌风。
俞知文动了。他把自己的身子整个蜷缩起来,脑袋都进了被窝,似乎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汲取一点热量。
颜康的衣服刚才湿透了穿不了,他在俞知文衣柜里找了个内裤,穿上去也紧巴巴的,干脆全扒了,又找了件直男必备大裤衩子套上。
也冷,他感觉自己从背到屁股蛋儿到脚后跟都成僵尸了。
……行吧。
他转身,又把俞知文捞回了自己怀里,摸着他背部因为弓腰而凸起的小骨头。
怎么能瘦成这样。
他把俞知文搂得更紧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香氛灯在起作用,总之,一阵困意袭来。
即将入睡时。
俞知文突然说话了,惊得颜康一个激灵。
“求问……老王八的天敌……是藤壶吗……”
颜康被惊起,搂着他又紧了点,迷糊道:“老王八的天敌是王八蛋儿。”
说完后,他的意识又开始涣散,散着散着聚了起来。
……老王八。
意识回笼。
颜康直觉不太对劲,今晚俞知文一直在揪着老王八这事儿过不去,至少说了两三次。
而且已知他是小王八蛋儿,那老王八只能是……颜令海!
他爹那个死德行……
颜康心中突然一跳:“老王八是不是怎么你了?”
“呼呼呼……”
俞知文已经陷入了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