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先斩后奏 那么你想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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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小队捍卫者动向已确定，正在增派侦查虫跟踪中。”
耳机里的汇报声，随着星图上一颗崭新的蓝色光点同时绽开，阿斯克尔静静注视着棋盘，指尖轻轻敲过扶手，不疾不慢笑道：
“以捍卫者为锚点，扩大搜查范围，我亲爱的舍友不擅战斗，大概不会走太远。同时，按照我接下来给出的标记更改巡逻路线。”
骨节分明的手指扩大星图投影，徐徐划下几条红线，如同蜘蛛吐出的死亡丝线，一寸一寸地织就天罗地网，等待着惊慌的猎物投入其中。
影袭者游离于运输管道造就的迷宫之间，外壳的数码迷彩涂层随时变化，模仿着已经腐化、进而皲裂的管道内壁，悄无声息。
每一次变向的速度，仿佛这不是模拟演练的战场，而是它熟悉的巢穴一般。
在刚刚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不漏声色的巡查过好几个管道，那里不是已经存在虫族斥候把守，就是有新的虫子队伍正在赶来，侦查网远比兰提穆刚刚推演的要密集。
这明显是有总揽全局的指挥调度过的结果。
朝野不由得想起开会时兰提穆提到过的，坐镇红方总指挥之位的，是——阿斯克尔·威廉姆斯。
这种在大战场上，仍然能做到精致、严密四字的布防，确实是那位凡事都恨不得尽善尽美的三皇子殿下的手臂。
让阿斯克尔赢？
该念头缓缓滋长出来，在朝野的意识海中僵成一块不大不小的礁石，轻轻撞击着心绪。
在大部分类似的演练之中，不乏存在许多‘表演’成分，为了平衡各方，照顾高层颜面，常常会对像阿斯克尔殿下这种无上高贵的身份网开一面。
有时是潜规则，有时是干脆的内定，几乎成了成年人中默认的处事规则。
不过，
黯淡无光的训练舱内，猩红的眼瞳缓缓眯起。
他可不想自己的履历上有除了第一之外的数字。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这只是他立足于这片星空中最粗暴的生存指南，若非如此，他可能早已死在下城区与日俱增的垃圾堆里。
妥协？让棋？那与他选择的道路背道而驰。用绝对的实力，撕开一切偏见与规则，才是朝野。
更何况，阿斯克尔大概并不需要谁的施舍。他那份浸入骨髓的傲慢，只会认可堂堂正正的胜利。
前路探查结束，只有两条管道附近较少伏兵布置，有绕路进入的机会，但了解阿斯克尔的人想必都会认为，这绝对是请君入瓮的局。
“这里是影袭者，侦查结果已传输，请查收。”
看着面前星图上更新的信息，以及传输过来的影像资料，黑发青年一边分心去维持和突然新增的巡逻虫的距离，一边在分析器上载入数据，略显苍白的面孔明明灭灭映着微光。
“最优方案是召回捍卫者，清理几个不同位置的入口，由系统随机选择其中一个作为前往λ区域的路线，成功率超过80%。”静默之间，小型机甲哨兵精准潜入探测盲区，兰提穆冷静地给出反馈。
标准的应对方案。
没等朝野做出回复，李迩迫不及待地应承下来：“行啊！位置发我！”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数据至上的兰提穆有点不想选择这个成功率最高的选项了。
未及他开口严厉嘱咐冒冒失失的家伙，却听得朝野抢先快速打了岔：
“影袭者收到指令，报告哨兵，请求延后行动，由我先行探查两条无人把守的管道线路，再做决定。”
这个提议，基本称得上质疑兰提穆的指挥权威，不信任对方根据客观数据所下的决断。而且，也是极其冒险的行动，将自己单独置于危机与暴露风险之下。
频道里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朝野能想象兰缇穆在哨兵驾驶舱内，褐色眼瞳盯着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大脑以超高速计算着方案的成功率。
沉默大约持续了数秒，然后，兰缇穆的声音再度传来，语势依旧平直，但其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凝滞：“理由？”
“直觉。”朝野平静回答。“如果真的是阿斯克尔为我们设的局，这缺漏未免太过明显，或许那两处空处才是生眼。”
又是一瞬停顿，频道中的气压彷如也压低了许多。
“请求驳回。按原计划执行。”兰缇穆斩钉截铁地回答，恢复了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指挥权威，显然，分析器的理性计算，完全压倒了他对所谓直觉的信任。
二人判断出现偏差。
S级精神力为他带来的战场嗅觉，在很多时候，几乎称得上是个未来视的天赋。此时此刻，这种天赋正在疯狂警告着他。
“……明白，执行原计划。”他在频道中平静回复，仿佛不再反驳，接受了命令。
然而，下一瞬间——
影袭者的功率被瞬间推至超载状态，机甲如同被一股巨力弹射而出，不再谨慎的滑行，而化作撕裂地下迷宫的玄色闪电，朝着空荡荡的管道直冲而去。
看着星图上属于影袭者的蓝点骤然变换，频道里，响起了李迩的诧异呼唤，还有林暮倒吸冷气的声音：“朝野？！”
兰提穆沉下面色，心中骤然升腾起冰冷的怒意与错愕。
但朝野此刻都无暇顾及。
俯行千米，雷达仍未响起，只在附近管道缠绕交错处，察觉到旁边管道存在一点游离的虫群。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最外层的防线，也是最困难维系的，虽然对于蓝方而言，红方的虫族单位众多，但也和‘无穷无尽’有着差别，更不必说，能承担起巡逻职责的虫子数量了，这是不可逆的硬伤。
加之各队伍落点随机，方位不同，与其和未知的第八小队博弈，不如把精力重点放在已知动向的那些队伍身上。
所以，要么耗费更多兵力，分散设立巡查点，要么集中力量，做反向的空城计，诱导敌人前往设伏的地点。
目前看来，阿斯克尔的的确确选择了第二项。
“侦查完成，未发现红方目标。”朝野轻声汇报，与此同时，影袭者仍在向前行进。
频道里，李迩不知是没心眼还是纯想膈应谁，大咧咧夸起朝野：“厉害啊！”
兰提穆的通讯中，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近乎连呼吸都轻的无声。
再开口时，每一个字，都像是他从齿缝中挤出来的，话语中极低的温度，灼起了不敢开口的林暮的汗毛：
“……收到，新路线已规划，捍卫者与工匠如难以甩掉跟踪的侦察兵，十五分钟后再按路线前进。”
他没有责备朝野违抗命令的行为，但那语气中的寒意，比任何斥责都更加刺骨。
这份先斩后奏，在二人之间本就冰冷脆弱的关系上，划下了一道裂痕。
不过，朝野并不后悔。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为小队成功避免了一场可能的混乱，至于朋友的误会……那是演练之后才需要处理的问题。
现在，战斗还在继续。
【还有人没参加演练吗？鸟鸟天！】
【68L：我在看野神的直播呢，omg，直接抗命，这不得把冰块哥气死】
【69L：其实哨兵的驾驶舱里面冰块哥已经红了吧（不是）】
【70L：哈哈哈哈哈哈靠！！他那种只认数据的控制狂，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情况吧，野神算是踩到大雷了】
【71L：不过听对话感觉不是冰块哥在冷暴力野神，是野神一直在冷暴力他呢kkk】
【72L：不是哥们，没上的还有医疗系的全都在看野神视角啊？？】
【73L：没啊，我在偷窥主席大人呢◍˃ᵕ˂◍主席大人好帅啊啊啊啊】
【74L：嘿嘿……之前不是有人撞到，冰块脸和野神一起去实验室吗？你说，下来之后，冰块脸会不会在实验的时候蓄意惩罚不听话的……】
【75L：不是，这俩你们都能磕啊？】
【76L：我的评价是不如迩野美味】
【77L：得了吧，冰块脸下来之后不搭理他才是最大可能，人家技术官哪有空搞基啊！】
【78L：也是，平常课都不咋上，我宁愿相信他和分析器谈恋爱】
沿着崎岖管壁前行的途中，兰提穆几乎一路无话。
李迩倒是偶尔会在频道里扔两句牢骚，什么“这虫子跟得这么紧真是烦死了”，什么“我都暴露了就不能一直打过去吗？”，之类的话。
朝野自然是懒得搭理这种无意义的交流，甚而有点烦他白占着频道，但林暮碍于太子爷的威名，一直弱弱地接着话，虽然李迩也没回复过他。
难得的平静中，林暮突然轻轻啊了一声。
“那个……朝野同学前面，断裂管道处，刚刚好像有能量波动？……现在没了，也可能是我看错了……”紧接着，他弱声报告道。
“收到，影袭者，停止行进，启用红外和声波检测模块。”哨兵处传来新的指令。
朝野依言打开检测仪，反馈的结果却因为前方错综复杂的金属管道情况有所干扰，他轻轻蹙了蹙眉：“不行，前面路况太驳杂，检测没有太多有价值的反馈，但应该不是虫族，没有生命体征。”
由此，毫无疑问的，兰提穆给出了停止的命令：“原地待命，等我或工匠到了再说。”
“理解，但这样，和隐蔽策略是否有所相悖？”朝野平铺直叙给出意见。
“……”
再度的反驳，频道里静默几瞬，兰提穆的声音带上了切切实实的怒色：
“那么你想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先斩后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