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警戒 ...
-
雨还在下。
廖焱埋头苦冲，生怕后面有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不远处刚好有一处废弃的公共厕所，他冲进去，反锁上门，靠在脏污的墙上大口喘息，脸上的血混着雨水滑进衣领里，魔术棒不知何时又变回那根生锈的铁棍，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外套前襟浸透了暗红的血，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将外套脱下，随意搭在台子上，打开水龙头，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出，他捧起水用力搓洗脸颊和脖颈，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池底晕开淡红的痕迹，洗了好一会儿，脸上终于干净了。
破碎的镜子面前，一名少年的脸上带着刚狠狠搓过后的红，刘海发梢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台子上，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衣领处有一片深色痕迹。
外面隐约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廖焱心脏狂跳，他随意将外套在水下冲了冲，团吧团吧抱在怀里。
他得回去，刚才那么多人看见，跑反而显得心虚。
深吸一口气，他推门走了出去。
一路小跑回到杂物堆附近，那几个人还在，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校霸！”庄易第一个看见他，眼睛一亮，随即看见他整个人的打扮，“你刚才去追猫了吗，怎么把衣服脱了，不冷吗？”
“不是很冷。”廖焱刚运动一番，还有些热。
“话说刚刚我们听到有人说虐猫，该不会……”健壮男生皱着眉头开口。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廖焱。
“是我。”廖焱没有否认，“我和那只猫打了一架。”
“这么狠？”一名女生有些惊讶。
“咳咳，打扰一下。”一个沉稳的男声插进来。
几人转头，看见几个穿警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带头那人大概二十多岁，寸头，长得挺帅，一股痞气，但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几人时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我是刑警队的韩松震。”他亮出证件，“我们刚才得知有人虐猫，来调查，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
虽是询问，眼神却打量着廖焱。
“我。”廖焱上前一步。
“怀里是什么？”
“外套。”
廖焱将外套展开，露出一大片深色水渍加上血迹的衣服。
“……”
除开警方周围的人看到血迹纷纷面露惊恐。
“穿上，跟我们回现场。”
廖焱套上血迹斑斑的外套，跟着一行人来到窄巷，黄色警戒线将这片区域封锁。
附近有警察照看，普通居民在围观。
“韩队。”一名留守的警察看到韩松震行礼道。
韩松震颔首，“我们进去看看。”说着带着廖焱撩开警戒带进去。
手机灯光在狭窄的区域扫过，地面上一片潮湿，各种纸箱东倒西歪，可除了这些，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甚至黑猫也不见了。
“猫呢？”韩松震皱了皱眉。
廖焱也感到疑惑，自己明明记得当时那只猫可流了很多血的，可现场却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韩松震询问廖焱：“你还记得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廖焱将自己与猫你来我往的经历说了一遍，只是没有说自己变出魔术棒施展咒语。
“你用什么捅的？”
廖焱举起铁棍：“这个。”
韩松震接过，仔细看看棍端浓稠的血迹和棍身的抓痕，又看了看廖焱：“你外套上的血是这猫的？”
“对，那猫流了很多血。”
“你为什么要追猫？”
“……我感觉这猫很奇怪，就打算追上去看看。”
廖焱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面对气势这么强的人。
“当时有人看见吗？”韩松震再次询问。
“楼上有人开窗喊。”廖焱如实说。
韩松震点点头，对身后警察说：“去问问楼上住户，核实一下。”又转向廖焱，“你，还有那几个，都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
陈歌走在最后面，他将衣袖撩起，右手胳膊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抓痕，他盯着廖焱的背影，眼瞳里一抹绿色一闪而过。
*
派出所里灯光惨白。
廖焱坐在长椅上，湿衣服贴着皮肤，冷的微微发抖，两眼放空，脑海里却在和莫哈闲聊。
“莫哈，你说我回去会不会发烧？”
“唔，莫哈觉得应该不会。”
“为什么？”
“拥有能力后你的身体素质都有增强，你没发现你追猫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感觉我去参加比赛都能拿第一名。”
“……”
韩松震从审讯室里出来：“廖焱，进来一下。”
询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廖焱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隐去了部分无法透露的，韩松震问的很细，尤其是黑猫的体型，外貌，速度，攻击方式。
“你说它体型接近中小型犬？”
“对，比普通猫大得多。”
“照片上看不出来。”韩松震翻出论坛上那张模糊的照片。
“我们一开始看见猫的时候他也没那么大。”廖焱说，“是逃跑过程中变大的。”
韩松震点了点头，一旁的记录员在本子上认真书写二人之间的内容。
“你身上的外套留一下，我们需要检测上面的血液。”
廖焱点点头，将外套脱下。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韩松震挥挥手，“你母亲我们已经联系了，她待会儿来接你，近期不要离开曲都，可能还需要找你了解情况。”
“那只猫……”
“我们会留意。”
廖焱点点头，出了审讯室，刚好看到自己母亲风尘仆仆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件新外套。
“怎么回事，你怎么虐猫了？你心理该不会出问题了吧？”她将外套往儿子身上套，一脸焦急的询问。
她儿子怎么又惹事了。
“妈，我没事，我没虐猫，我是正当防卫。”廖焱低声说。
母亲这才松了口气，但眉头仍紧锁着，“可以走了吧？”
见儿子点点头，带着人就出了派出所，嘴里还在嘀嘀咕咕：“你说说你，明明上次还答应我不会再惹事的，怎么这么快就……哎呀，你身上怎么这么臭，回去赶紧把澡洗了……”
进了家门廖焱就赶紧冲进卫生间，热水冲刷着身体，将外面的寒气瞬间消融。
换上暖和的衣服后他来到沙发上瘫着。
母亲拿着一杯热水走过来，坐在儿子旁边，语气严肃：“跟我说实话，你不是出去玩的吗，怎么玩进派出所了？”
“这都是意外。”廖焱避开她的视线。
“廖焱。”母亲的声音沉下来，“我不是傻子，我可是听人说了，你把一只猫捅了，还溅的一身血。”
廖焱沉默。
“你是不是……因为最近那些新闻？”母亲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你从小到大就因为打架进医院，进局子，最近好不容易安稳了点……”
“……”廖焱看着有些脆弱的母亲，内心酸胀，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没办法将自己背负的使命告诉她，只好握住母亲的手，“妈，你放心，我是不会死的。”
母亲听后吓一跳，“什么死不死的！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她拍了一下廖焱后脑勺，也没有最开始的伤心了，站起身就往厨房走去，“不说了，我去煮饭，你把水喝了，我下午要回店里工作，别再惹事了听到没？”
廖焱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没点头也没摇头。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晚上，廖焱坐在床头刷逗音，视频上是各种搞笑视频，逗得他直乐。
看了一眼时间——22：34。
廖焱将房间灯关上，上午起太早了他有些困。
“廖焱廖焱，我其实在你捅猫的时候给那只黑猫添加了标记。”一团彩虹团子出现，待在少年额头上。
“什么？”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你怎么现在才说？”
“莫哈刚刚才想起……”团子一扭一扭，有些不好意思。
“……”廖焱清醒了，也不管睡觉的问题了，这个时候不再去一趟简直天理难容！
“它在哪儿？”
“东郊，一个废弃工厂。”莫哈说，“而且……标记显示它还没死。”
廖焱坐起身，在衣柜里找出几件衣服套上，这个时候母亲还没睡，所以他打算等一会儿就出门。
“廖焱，你是打算晚上去瞧瞧吗？”莫哈有些震惊少年的迅速。
廖焱点点头。
时间来到一点多，他小心翼翼溜出家门，夜风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刚走到小区门口，身后传来一声狗叫。
廖焱回头，看见庄天骄牵着条金毛走过来，他穿着运动服，头发微乱，像是刚睡醒。
“廖焱？”庄天骄有些意外，“这么晚还出门？”
“……散步。”廖焱扯了个理由。
庄天骄笑了：“凌晨一点半散步？你这作息挺特别啊。”金毛凑过来嗅廖焱的裤脚，尾巴摇得欢快。
“你呢？”
“狗要上厕所，憋不住了。”庄天骄耸耸肩，目光落在廖焱脸上，“你今天上午的事我都听我哥说了，没事吧？”
“你哥？”
“庄易。”
“我没事。”
庄天骄沉默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其实你出门是再去找猫的吧？”
廖焱心头一跳，差点忘了这人可机灵着呢！
他表面一脸镇定，内心很想掏出魔术棒让这小子停滞，这家伙绝对会缠着自己跟去的。
果不其然，庄天骄下一句开口：“你怎么……”
“我只是出来散心，一会儿就回去了。”廖焱打断他，脚下步子往另一个方向走。
庄天骄牵着狗盯着廖焱的背影，低头对狗笑了笑：“你说他是不是做贼心虚啊？”
金毛：“汪？”
根据莫哈的指引，廖焱骑着共享单车来到东郊一片荒废的工业区，这里以前是纺织厂，倒闭后厂房一直空着，围墙塌了一半，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廖焱感受到了黑猫身上的标记。
他翻过围墙，打量这里，厂房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惨白的光斑，这里人迹罕至，发生什么动静都很少有人发现。
一只泛着绿光的黑猫四肢站在窗子面前，整只猫被镀上了一层银边。
在它周围，又有几双幽绿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