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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体谅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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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丞骁让工作人员打开房门,踏进去没几步进入卧室,差点要把鼻子捏起来。李伶歌冷冷看着自己带来的衣服被丞骁带进去。
李伶歌先是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想了一下,他还是选择进去,里面是一间套房,他站在卧室门口,凝神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卧室里拉着窗帘,丞骁大步跨过去拉开了窗帘,床上躺着的人被阳光直射到,终于有了些反应,皱了皱眉,还是没醒过来。
游树吟躺在中间,另外三只枕头被整齐放在旁边,雪白的被子把他身体全部覆盖住。
丞骁扫视一眼旁边垃圾桶里,径直把纸袋朝着游树吟脸上甩过去。
边角锋利凸起带来的痛感让游树吟终于醒了,他揉着眼睛,茫然又无辜。
看到双手抱臂站在旁边的丞骁,游树吟被吓了一跳,他坐起来,被子从肩膀处滑落,那个纸袋里被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也随着刚才丞骁粗鲁的动作,有几件洒落在旁边。
游树吟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没几块能看的地方,有些变淡的齿痕,数不尽的密密麻麻的青紫色吻痕。
丞骁冷笑了声,“是不是该恭喜你,终于如愿爬上了阿璞的床。”
游树吟对他刺耳的话充耳不闻,他稍微一动,就好像还能感觉到昨天几乎一整夜被完全撑开的痛感。
全部复位。
游树吟把那些衣服全拿出来,只是还不等他起身,丞骁再次靠近过来。
“你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最好感谢自己这张脸。”
丞骁眼中写满鄙夷,他看到游树吟动作慢下来,耷拉着脑袋,继续得意洋洋说道。
“阿璞感激我那年救了他,但是很可惜,我不想我们的感情落入俗套。”
他继续恶毒地扫视游树吟身上的痕迹。
“我拒绝了阿璞,他才来找你。你能明白吗。所以——”
丞骁提高音量,口吻中有不加掩饰的刻薄。“不要有不合时宜的幻想。阿璞需要你做什么,你就配合,但是千万别忘了自己是谁,也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游树吟已经感觉不到伤心,从昨晚他喝下那杯酒默许被送进徐璞的房间开始,那些曾经模糊的好感或者依恋还是感激什么的,都不重要了,都已经被他清空。
他踏上一条看似正确但却再也无法回头的路。
剩下的只是明码标价,等价交换,以物换物。没有继续讨论感情的余地。
讨论感情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品,在另外的星球上,在其他时空里,只能存在于幻想中。
就算他去找徐璞苦苦哀求,告诉对方当时救人的是我,你知道吗。是我在湖里把你救了上来。我才是那个应该承接这份恩情的人。
又能改变什么。
他们从来都不在一个世界,何来以后。
这是那年偷偷摸摸跑去徐璞大学看他,却无功而返时,在回学校的路上,游树吟才发现的事情。
他不再天真,不再憧憬。
况且他得为毒鬼老爹善后,这才是现在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离开这个世界,而什么都不做呢。
所以就算丞骁说的是真的,自己是作为他的替身被留在徐璞身边,就算心被剜走一块又怎么样。流着血的受伤的自己,和父亲的生命相比,算不了什么。
游树吟不觉得耻辱,生存面前,他没有资格谈论这些。
游树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他只是很听话很温顺点点头,然后继续摆弄手中那几件衣服。
即便他也不知道这些动作有什么意义,他只是太无地自容,而丞骁又迟迟不肯离开。
李伶歌敲敲门,示意丞骁接电话,丞骁出去后李伶歌立刻将门关好。
游树吟挣扎着起来,带着衣服进了浴室,锁好门后给自己冲了个澡。低头时能看到水流中夹杂着一些浑浊不明的液体。
从那天起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曾经单纯的接受资助者彻底变成依附于徐璞的菟丝花。
他再也不用为工作发愁,不用为下个月的房租苦恼,不用为父亲治疗费用焦虑得睡不着觉。就像走了狗屎运,天上的星星忽然砸到了游树吟怀里。
而他诚惶诚恐,接受了这一切,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游树吟咧着嘴没心没肺再次笑了起来,他擦了擦土堆前的木牌,心想,我恨你,我真的恨你。
如果不是要凑你的治疗费用,如果不是你的情况危急,也许我可以在以后得到一个堂堂正正去追求徐璞的机会,被拒绝也没关系,没有结果也无所谓。
而不是现在这样。
因为交易,所以坦露心迹的机会已经彻底断送了。
他再也不能够对着徐璞谈论爱情。游树吟彻底失去了对徐璞谈论爱情的资格。
我恨你。因为你染上了恶习,让我失去了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
我真的恨你。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片刻后游树吟转身,头也不回,离开了这片坟地。
游树吟是凌晨到家的。他一大早出发,整天加起来开了有将近七个小时的车,整个人特别累。
换好鞋子将外套挂好,光影里站的人吓了游树吟一大跳。
疲惫让他本不算十分聪明的脑子转得更慢。
徐璞开口,“过来。”
游树吟按亮屏幕,显示01:37。
他缓缓摇头,朝着徐璞的另一边方向去接水。
喝了没几口就被徐璞拉扯着抱进怀里亲个不停。游树吟懒洋洋地开口问,不是最近很忙吗。
徐璞不回答,搂着游树吟进了浴室,游树吟对这个问题好像有执念,徐璞让他说的话,他涨红着脸咬紧嘴唇无论如何就是不回答。
徐璞问他想不想自己,游树吟今天回乡睹物思人,把徐璞的好徐璞的坏想了个遍,不肯承认很想徐璞。
他没有心情,他真的累。
徐璞却不体谅他,一定要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游树吟不想再演戏,又不得不做,柔柔弱弱冲着徐璞亲了一口,温柔放低姿态说想你一天都在想你。
徐璞更加亢奋,游树吟后悔不已,接下来的时间装哑巴。
清理结束后徐璞搂着游树吟,像对待小朋友那样轻轻拍打他。
这是游树吟父亲刚去世那段时间养成的习惯。
有时候徐璞心血来潮,忍不住觉得游树吟好可怜,然后像强者呵护弱者一样去呵护游树吟。
游树吟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睡得很熟,浓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留下一小块阴影。
徐璞时不时亲吻一下游树吟,渐渐也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