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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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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渝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攥了攥，现在回想，自己对邻居大叔的了解确实少之又少。邻居大叔似乎也未曾主动对自己透露过更多。
而程渝看惯了邻居大叔骑小电驴来去的状态，从一开始便带入了其保安、电工、小摊贩等特别平凡的人设。
至于邻居大叔为什么要同他程渝家一样住在一个老旧小区，现在想来确实奇怪。但毕竟两人正式相识之前，程渝与他叔便同小区好多年了。与自己来说想想也正常，不过是现在突然知晓多些意外罢了。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我这？”程渝轻叹试着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沈城面露无语。程渝见状也觉得这着实问的多余。
“那…等…我们一起去接我叔。”程渝用听进沈城耳朵里可笑的语序天真的表达着一起去见邻居大叔的夙愿。
沈城提眉，轻抬下巴，程渝只当他应下了。
十日后，经纪人大费周章协调挪出一个整天。坐在MPV车厢内，面对对着笔记本电脑拼命处理工作的沈城，程渝无奈，既然这么忙，硬要一起去，着实固执到没有必要。人何必找那么多麻烦给自己呢？莫名想到圣鶲村，程渝又觉得可以理解沈城的坚持。
熟悉的场景，空旷的郊区，看守所大门外的马路对面，车子已然停稳，沈城依旧还在分身乏术的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司机开口：“沈总，前面好像是老沈总的车。”
沈城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凝眸看了看。起身下车，程渝见状跟上。
夏天的炎热让除了蝉以外的生物都满是倦怠。沈城跨步极大带出一片寒意，路旁掩藏于枝叶间的飞鸟被惊起，直至沈城站定在一辆纯黑的劳斯莱斯前，轻敲车窗，玻璃缓缓下落，恰到好处的漏出沈父的侧眼和半只耳朵。从副驾小跑到沈城身边的是负责沈家法务的律所律师。
沈城见状，闪现的笑意堆了满脸，三分了然三分讥讽，仔细看去还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天真。
“爸，您来了。是您让陈律去谈的和解吧。”沈父不语。
一旁的大律师立刻解释：“老沈总是想将报j的当事人送进去。”尴尬一笑继续道：“没想到是您的手笔。”
沈城转头对上沈父，不自主的挺直了胸膛。
沈父颇无奈：“这些手段，他反其道而行之，一定比你游刃有余。”沈城不以为意。
碰了碰程渝的肩膀，示意程渝往拘留所的方向看。“看来你只能改天去看你的邻居大叔咯。”不知何时出现在看守所门口的安安妈妈已接过邻居大叔手中的包，搀着大叔上车离开。沈城回头欲言又止，沈父早已默默升起车玻璃，黑色的阻隔看不清车内人的表情。沈城讪笑，并腹诽老死不相往来。
挽住程渝的肩膀：“走吧，我们也回。”程渝想来，这种状况，自己确实不适合去邻居大叔家。便点头随沈城返程。
叮～
程渝的手机进来一条消息，发件人是邻居大叔。大叔远远的看到了程渝和沈城。发来短信让程渝放心。程渝顺势回应并与邻居大叔约了改天见面。
来回的车程都漫长，沈城依旧专注于处理手上的工作，失了目标，程渝多出时间想些有的没得。许多碎片就此在程渝的脑袋里回溯播放一遍遍，渐渐竟拼凑出一片了然和羡慕。
如若说圣鶲村的神明放任沈城于荒芜冻土中经受寒冷恐慌，致其恐惧紧张，如履薄冰。
那人生阅历并不丰润的程渝恰好意会了沈城父亲的话。就此看到就新闻里得知的身份，邻居大叔不反击，或许正是希望沈城可以一次次一点点慢慢找到跳脱桎梏的契机以释怀。”
人不正是这样，在很多重要的节点会化身陀螺不停的原地打转，直至脱力。最需要命运胡乱的加一些凑巧才跳的出原本的轨迹，慢慢脱离摆脱继续执于旋转的宿命。
程渝为此生出的羡慕。他羡慕沈城有通透至此的父亲，有邻居大叔这般早已在摸爬滚打中参悟人生的长者。可以在命运还不屑为其洒下凑巧的时候，便甘愿以身入局将其救赎。
程渝静静站在旁观的角度理顺了沈父的话，便借此看懂了邻居大叔步步为营的等一个节点，好让沈城脱离那个由他造就的过往。
程渝又偷瞄了沈城好多次，他羡慕沈城，也羡慕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好。
他们默契十足，不必言语相邀便不约而同的在等，等盛大的狂欢开场。
程渝吞咽那并不存在的口水，借机深深的掩饰感叹。
毋庸置疑这一场盛大的仪式，每个人都全力促使同一个结果的达成。
而这个结果不必沈城在乎，他们为之努力的夙愿不会改变，程渝不知道在他们心里沈城为什么值得，但是程渝明了他程渝也一样想要沈城脱离陀螺只能打转的命运。
曾几何时，程渝一不小心便站入了这场盛大的仪式，成为左右卸停桎梏的阻碍。这不好，这不是任何人想看到的更不是他程渝希望的。
沈城终是注意到了程渝的局促：
“想说什么？”
程渝摇头。有关母亲凭谁能轻易揭过……
虽说人总喜欢说教别人往前看。但换作自己，真能做到的寥寥无几。
沈城向前的速度飞快，是他能力够强，可以一边顶风而行，一边还有时间和力气回头观望。而想到男大学生的构陷，程渝不舍也不愿沈城即便以母之名讨伐，而脏污了自我。在程渝心里这未必是沈城妈妈想要看到的。程渝抿唇。
一旁的沈城合上笔记本，专注投望程渝。
“你想什么？”
“想你开心。”程渝权衡后还是选了句最轻松的真心话掩藏思绪。
沈城笑的轻佻。
“我很开心。”古早记忆翻涌，上次，也是这个位置程渝拒绝了他。如此想着沈城突然标准的漏出八颗牙齿，恶劣的伸手钳制住程渝，顺势将笔记本收至身侧。
“过来。”被拽愣住的程渝瞬间红成了一颗石榴。尴尬的试图挣脱，还不忘看了看专心开车的司机。
沈城眼中的玩味更重，操纵中控，隔断阻隔了程渝的视线。
“现在可以吗？”沈城眼眸浮动再度试探，程渝的局促显而易见。
为此沈城漠下表情收回目光。
“程渝你不真诚。”
沈城的话语竟透出了委屈和失望。程渝听进耳朵诞出慌张。可即便慌张，程渝依旧跨不出荒唐的一步。
光天化日之下，程渝的心在自尊和沈城的情绪之间横跳。程渝实在不想破坏自己与沈城好不容易才建立的脆弱又微妙的平和。可程渝想到自己一旦跨出的这一步，接下来即将展现在自己面前的画面便更觉羞耻难耐。脑袋在嗡鸣，并拒绝为程渝提供两全的方法论！一来二去只剩怎么办怎么办的叫嚣在空荡荡的脑壳内回荡。
程渝又瞄了沈城，其面上的不悦更甚！程渝紧张到捯气，并同时无法自控的权衡起自己跨出这一步的后果，几番挣扎，程渝的执拗终究逾越过尊严。
程渝是想不明白了，为何沈城的不悦竞比丢失尊严更令自己慌张……
摒弃抗拒，耗尽勇气，甚至是抛弃了羞耻心的程渝，最终还是跨坐在了沈城的腿上。
面对沈城，尊严那无形的东西居然会自发地无限壮大、被内心看重。程渝想不明白，上一刻究竟是大脑控制了身体的反抗还是身体反抗了大脑的控制。。
沈城的手掌抚摸上程渝的背脊，摩挲着程渝极度僵硬的身体。
退回到两人的第一次，比第一次更僵硬的程渝，直愣的抛弃了避闪和躲藏，像是要英勇赴义般逆来顺受。只有眼神闪烁，暴露了小动物受惊般桎梏踟蹰。
沈城轻捏着程渝后颈，试图让程渝松弛。并腾出一只手轻拍程渝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现在可以说说在想什么了吧。”看向沈城的程渝，睫毛微颤，见沈城语气松动面容缓和，自己紧绷的腰肌也跟着松了一分。像终得见天日的猫咪，眼中微微的水汽透出氤氲。程渝薄唇微张，垂眸看向了沈城轻抚在自己掌心上的手指。
“真的想你开心。”程渝没有说谎，他真心认为沈城这样淋漓尽致的存在不该被困顿，被往昔裹挟。
在这一刻程渝亮晶晶的眼睛，看进沈城的心里是真诚的。是有那么一息，沈城似乎真的被看懂了，虽短，也足够程渝身处当下为彼此找到通达的顺畅。
“城哥，如果可以，你并不想我以任何方式见我叔对不对？”
沈城心底那个不能释怀的少年，有一颗孕毒的种子。种在眼前这个看似不迫，却也不多期待什么的人心底深扎，生根发芽释放毒素。
沈城默认。瞳孔微微变换角度散出审视。
“和我叔约好之后见面，也说了你会一起去。”程渝观察沈城的反应默默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之后，我不会再去找他，不会再见他。”
沈城的眼中难能的透出诧异。
“为什么？”
“因为你会不快乐。”
“但他对你很重要。”
沈城漠下的眼神生出无奈。
战战兢兢中小心翼翼的一次次反刍失去和等待再次失去，让他必然以的责难幻化苦楚的出口。放弃奔涌，便是另一场被围剿。
“我说想你开心是真的。”
“其实我并没有……”
程渝摇头不等沈城的话讲完。
“你与我说过的话，我有认真听懂。那你便不必僵硬的的放下和求全。”
程渝鼓足勇气眼神变得坚定。
“我的人生阅历不丰润，但我也看的懂我渐渐站到你们之间，这不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我确实成为了卸停桎梏你的阻碍。这不好，我想向你倾斜，站在你身边。因为这样可以让你早一点挣脱对不对……”程渝有些哽咽想说的话好像说完了，又好像没有。
程渝的话、眼中的氤氲，沾黏进沈城的心底，还原成水汽。
“会渐渐站到你们之间…这不好，我想向你倾斜……”
沈城安静的听到心底起皱，程渝啊程渝，有没有人知道你爱人比爱己多。
沈城将程渝拉近轻轻的亲吻，程渝僵了一瞬，想到些最不该想的东西。好不容易逐渐松弛的身体又重新变得僵硬。沈城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像是抚摸乖顺的小动物，又像是在把玩心爱的玩偶。没有大众印象中克己复礼的绅士模样，但也没有更多的逾矩，就那样，来来回回很久很久。
程渝等了又等，没有结果只是循环往复。来来回回真的很久。久到程渝觉得沈城的腿一定被自己坐麻了，想要起身又被沈城强硬的拉住。直至窗外逐渐繁华，b市市区的景色渐渐饱满。
“城哥，下午你去哪？嗯…下午有空吗？”沈城表情探究但并没开口。
程渝望望车外吞吞吐吐：“去你家或者…2116…”
这是程渝第一次发出邀请，沈城的记忆从不出错。
程渝心底藏了东西，找不到熔点更无法倾吐。只觉沈城不该与出卖尊严的男大学生沆瀣相吊，以栽赃的方式讨伐而让自己沾染脏污。也渐渐发现自己能做的着实有限，想爱多一点也做多一点……
“2116.”沈城今天绕远也要去2116.他心无旁骛，他对程渝展开求表现的想象。
伊甸园中的禁果已然落入掌中，注定令人发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