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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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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嘶吼争吵，声音大到在小区的几栋楼之间不断回荡。直至有好事的邻居推拉老旧的窗户探头八卦。
渐渐，邻居大叔已有些伛偻的身躯微微颤抖，无法与沈城对视。但终究自持着年岁开口。
“沈城，你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说服改变或者控制你的父亲。但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不会逃避、不会远离，至少会避免你的母亲发生悲剧。”
沈城失笑！
“如果？你自己说完不觉得可笑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如果！”
“若当真有！那我呢？一切都发生之后，你有没有一瞬间想起我？你有没有出现过！你确实阻止不了他，但你甚至没有想起阻止我一个人远走异国！”
“那不一样，那在当时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全b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在那个当下，有谁不知道你弟弟的眼是怎么瞎的！”
沈城笑了，笑出声。
“不不不，你错了，你大概不知道我戳瞎他一双眼，换他娘俩后半生荣华富贵在他那个爱慕虚荣试图携子上位的母亲来说会觉得多划算！”言毕，沈城的表情竟染上疯魔，令人恐惧。
“沈城，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啊！他们娘俩进门已是既定事实……什…什么…意思？”
沈城冷哼，他有些站累了，来回踱了几步。
“哼，没错，就是你想到的那样！那个女人，机关算尽携一个与旁人私通生下的孩子直接害得我母亲没了活下去的心力，我怎么会仅仅是让她被赶出家门。”
“他居然不是你弟弟？……”
沈城平静到毫无涟漪的表情却依旧可以默认令人震惊的事实。
“其实你算算时间，不难察觉我父亲那个时候已经患了前列腺癌，影响精囊，他哪来的孩子。”
“我父亲一族的瞳色是显性遗传但往往只遗传男孩，从出生后算起百天后逐渐显现，如你所料，我那个所谓的弟弟在101天变成了瞎子。”
沈城笑着停顿：“所以不要为你的自私、冷血、不懂回报找借口。这世界有千万万条大路，但你不配走，从你踏进圣鶲村从你出现在我家门前那一刻起你就是一个只知索取的人渣！现在想起来依旧令人作呕！”
邻居大叔似乎被激怒了又似乎是无地自容。
他颤抖的更加明显，他的失控慢慢放大。
“沈城，你以为…你以为…，只有你痛苦，只有你不能释怀。那是你……”
邻居大叔忽而沉默，似是不准备再说下去。
沈城也已没了再继续听下去的耐心。
“今天，你自己去，还是我架着你去！”
“我，没脸见你父亲。”
哈！沈城笑出声音。
“明明是他背叛了感情，怎么换你矫情上了。”
一再踌躇，邻居大叔缓缓开口：
“你父亲化疗前在精子库做的精子储存，被你一脚踢翻那个液氮罐！”
……
沈城有些狐疑老男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以为，你那一脚踹翻了你爸的子子孙孙，但你不知道那家液氮精子库早已被我买断。”
邻居大叔冷哼。
“所以，你以为你命好还是你那莽撞的一脚让你成为了沈家独子！”
……
“你爸什么都知道。”
面对邻居大叔的陈述，沈城毫无动容只更觉可笑。
“这算什么！！是对我母亲的死感到愧疚，是你对圣鶲村神明的忏悔，还是你利用我为自己的无地自容找了一个开脱的借口！” 两人的对峙在无形间逐渐瓦解，如寒冬未泯便开始消融的积雪，晓得温度发生了变化却着实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这个世界算不得圆满，所以人总喜欢弥补遗憾，一次又一次，但终不能得偿所愿。
信息量太大，震惊的空气凝固，压的程渝喉咙发紧，心脏失常，哐哐的撞击胸膛。眼前的两人程渝都不曾真的认识过。
过了很久，沈城卸下僵持回身看向程渝，程渝牙关不受控的轻颤。原来在他失控生长之外的世界里那些浓墨重彩的情节竟都染着血浆般的腥膻。他会慢慢消化，但他有一个疑问，沈城，究竟是命运让他成为了沈城还是沈城本就是沈城？而他呢，他是命运造就的程渝吗？
“你，自己去，还是我架着你去！”沈城不依不饶，执拗于来此的目的。
邻居大叔看了眼瑟瑟抖动程渝，面上多了妥协。换了出席聚会的西装整理了平时其貌不扬的仪容。也就不再是那个穿着随意会骑小电驴的中年男人。
程渝恍惚，这一刻的邻居大叔与新闻中那个西装革履的成功男性完美嵌合。
时间还早，但几人都着实没有再在邻居大叔家待下去的必要，一车三人，朝着b市飞驰。车内凝固着沉默，不受低气压掣肘的沈城突如其来的开口：“程渝，你什么时候把驾照学一下，每一次都我一个人开车你觉得合适吗？”
程渝闻声调整了下身体，不自觉的端正姿态。“可是……”程渝的话没说完两人同时想起了什么，默契的噤了声。
离沈父的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物流公司总部同在b市。沈城便将邻居大叔丢给了早早守候在总部门口的公司副总。那个原本就要出席沈父晚宴的副总。副总见到自家这个好多年都没在总部出现过的幕后老板，是全然的恭恭敬敬，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倒是跟在副总身侧的戴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显得从容了很多。男人对上程渝的时候愣了一秒随即恢复正常，程渝觉得这个人很是熟悉，但一时间记不起是在哪里见过，毕竟穿了衣服的和没穿衣服的人差别还是很大。
晚宴设置在沈家位于郊区半山处的酒店别墅之中。车子驶过最陡峭曲折的一段盘山路进入开阔处便到了。
沈城的瞎弟弟独自端坐在院落中的凉亭下，扶着盲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萧瑟的风吹着单薄的瞎子，本无人在意，但偏偏今日大堂门前有一缕目光隔着很远的距离直愣愣的打量自己的瞎子弟弟。遂，沈城走上前去，对矮了一个身位的人道“时光荏苒啊。” 沈城微微停顿：“你不应该见过他呀。”
男人并不接茬。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你爸？”
“告诉什么？”呵！
“告诉他被戴了绿帽子，谁帮我演父慈子孝？毕竟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还想他多活几年。”
“他母亲，知道吗？”
“不知道。”
但这一刻，她知道了！
门厅前准备给儿子送件厚外套的继母，不偏不倚听到且听懂了他们的对话。
“怎么样？见到我父亲什么感觉？恍如隔世？甚是感动？还是没感觉了？毕竟您这些年玩的也是花！”沈城对着邻居大叔，难得的换上笑脸，但笑的不明所以。语毕，合着笑容深深吸气。
“平淡至极。在你和你母亲走出圣鶲村之前，很多事已经变了。”沈城和沈城的母亲从前未明白，这个男人容不下的不是沈父的多偶基因，而是容不下任何一个人也包括沈城和他的母亲。
“你不喜欢圣鶲村的生活，你拼命走到今天，却蜷缩在程渝家那个老旧小区，你后悔吗？”
后悔吗？邻居大叔看了看沈城，他不会也不想戳破沈城最后的天真，所以沈城不懂最好，更不必继续讲更多了。
沈城回头看，随即看到在大堂内与来客寒暄交际的沈父。好像他们都已然真的不期待彼此相见，既如此，他沈城也不想再见程渝的大叔，而程渝也不想，那便让一切结束。
沈城抓着邻居大叔手臂，或用钳制更为合适。将人拽回大堂。“既然来了，便别辜负我父亲的美意。”遂将一只酒杯递给邻居大叔。
沈城是准备上演一场一醉释恩仇，那一杯便不足够。一杯接着一杯，与来人寒暄一杯，往来朋友引荐又一杯，看进沈父的眼中甚是满意。沈城示意邻居大叔随着自己的目光也感受来自沈父的欣慰，便就又是一杯。
今夜的酒格外醉人，晚宴进行了不肖一半，邻居大叔已然被沈城灌的站立不稳。进门便被一群世家小姐公主围了个水泄不通的程渝几度试图向沈城求救，看到的都是在沈城和邻居大叔之间上演的推杯换盏。有来有往，程渝竟也倍感欣慰，如果今天两人和解，沈城或许也能稍稍放下心中关于母亲遗留的伤痛。至此往后每个人都会好过一些。
后来邻居大叔真的喝醉了。身体的重量几乎压在了沈城身上。沈城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缓缓的绕到同邻居大叔一同前来的副总身边，同那个滴酒不沾另程渝倍感面熟的无框眼镜男说了些什么，一番推诿，男人掏出车钥匙沈城扶着邻居大叔向直通停车场后院的那个门走去。
沈城拉着被自己解救出来的程渝在一处坐下。
“我叔走了吗？”
“走了。”
“那怎么。”程渝的目光投向远处与人喋喋不休的物流副总。
沈城双臂交叠环胸，脸上的笑意渗着恶劣。
程渝的表情随着不好的预感咯噔落下。
“你把我叔，怎么了？！”程渝想到沈城那个瞎眼的弟弟想到今天下午在邻居大叔家两人之间的对话。瞬间脊背发凉。
“沈城！我叔在哪？！”程渝很少直呼其名，沈城抬眼看了看程渝。
“担心？大概和警察在一起吧。”
程渝冲出大堂，不见停车场有任何异样。但程渝发现邻居大叔来时乘坐的车不见了。可是开车的人还在那个副总身边，端着酒杯一口没喝。
程渝还没想清楚自己究竟意识到了什么，便疯狂的朝行车的盘山公路狂奔。
眼见事态失控，沈城稳住自己因酒精发酵摇晃的厉害的身体，掏出手机喊司机前来驱车追上程渝。司机赶来的一分钟里，沈城度秒如年骂了三次街，悄悄隐入黑暗的暗影默默看进眼中目光阴狠。
疯狂的可怕的无端揣度的想法已足够令程渝沿着盘山公路下山的方向拼命奔跑，随着心跳的加速程渝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远远处，程渝开始看到对向行驶的车道边有一辆车的尾灯闪烁，有些歪歪扭扭的闪烁……
为酒店和别墅特别开辟的盘山公路在夜幕降临后路灯昏暗，并没有灯火通明。与远山外的繁华割裂。但换成眼下，奔跑的程渝却更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与未知对抗。忽然身后驶来的车亮起远光一下子把程渝的整个世界照的鲜明。一瞬间车子超过程渝稳稳停在程渝前方的十米开外处。车门从右后方开合，程渝恰巧经过车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自车前方拉至路边。另一辆车远远的尾随，并未上前也并未完全停止。其引擎的低鸣隐入夜色蓄势发作。
看清来人，程渝极力挣脱着沈城的钳制。远远处开始听得见警车的警铃声鸣笛。
“程渝！”沈城的声音里积蓄了满满暴怒。挣扎的程渝瞬时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