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爱恨交织成我 我对你的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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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到这儿来了，”他看向有些狼狈的其他几个队友，正常来说他们现在应该在对付普通梦骸蛸个保护梦主。
“变异体切割空间，把我们卷进来了。”
归乡路无奈摊开手，露出手心大片被烧伤的皮肤，那上面鼓起半透明的水泡，里面晃着淡黄色的液体，薄得一戳就破。水泡周围的皮肤又红又肿，皱巴巴地贴在肉上，破掉的地方露出粉嫩又脆弱的新肉，渗着细密的血珠。
飞山雪被𬍤星炩的威亚镇住，笔直地站在一旁。但眼睛还是那么有精神，滴溜个不停，跟个奸臣似的。奈何现在老实点才好，他这么一活动，便不小心扫到了归乡路的“惨状”。
嘶，好疼！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自己的视线，只是默默把自己的手背在身后。
柳意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要带着梦主走，现在反被排斥！”
“那变异体呢？也会被排斥？”
飞山雪仍是把视线落在他们的旁边，但这也挡不住他因为好奇眼里放出的光。
众人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便被逗得笑了起来。飞山雪主修艺术这件事没几个知道，每一个在梦境里遇到他的人便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也是特殊专业学校毕业的。
这也导致会闹出很多有趣的“小误会”，就比如现在。
沛莹踮起脚拍了拍飞山雪的脑袋，用一种奇怪的怜悯的眼神看向他。
原先她以为他问关于梦中梦什么的是因为文化课学得不是很好，或者是紧张忘了——很多初出茅庐的新人造梦诗都会这样。但这可是个最基础的，也是贯穿了54年特殊类学习生涯的核心问题
——为什么需要造梦诗。
“通俗来讲就是梦境会排斥所有与它无任何关联的东西，”沛莹尽量用一句话来概括，但飞山雪那似懂非懂的表情让她觉得有必要向上级提议每天抽查基础知识了。
“梦骸蛸与梦境都是从时间之海诞生的，他们就相当于人类的兄弟姐妹，而造梦诗在梦境眼里就是要要弄死它弟弟妹妹的人，换你你不排斥？”
“咋这样，”飞山雪不按常理出牌。
那群臭虫要毁掉梦境，梦境还护着它们。他在脑海里构思了一百种烹饪梦骸蛸的方法，可还是不能解气。
他低声暗骂几句，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可转念一想，飞山雪又突然感到前路希望渺茫，怀疑自己还能活到退休吗。
那苦逼造梦诗既要对付成群结队的梦骸蛸，还要保护好梦主，要防止被梦境排斥，还要避免陷入梦中梦。
“小雪也要小心，”柳意把衣服下摆撕成布条，补充到，“小心被分裂成好几块。”
“可以问下队长是什么感觉，”归乡路像是被打开话匣般，手上的伤也不痛了，兴高采烈地打算说起往日的趣事。
“他刚……”还未说出几个字，一股钻心的疼痛便涌上他的头，让他忍不住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
柳意面带歉意地帮他吹了几下，她刚才想到些不愉快的事情，手上的力度也难免加重几分。
“还会被分裂！？”
“那可不，”归乡路有些幽怨地瞥向自己的爱人，他痛苦且清晰地知道她想到了谁。潦草简易的绷带上渗出丝丝血迹，一如当年割开人身体的细线。
“站在交接处，等梦境恢复原样的时候就会被拉扯得四分五裂。“
造梦诗的苦再添一笔，死无全尸，全年无休，还要做各种高强度训练，飞山雪心中莫名的酸涩，一想到自己也要体验这种生活就难受、想哭。
从没有这么想回家……
不对！我喉咙怎么这么干。正感慨人生的飞山雪突然想起来自己丢脸的起因，再不喝水人都要成干尸了。
他捏着自己的嗓子，声音细弱而沙哑——其实一大半是刻意装出来的。
“谁带了水，救我！”
𬍤星炩瞥了一眼快把自己伪装成长颈鹿的飞山雪，嘴角轻轻抽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为什么梦境里的造梦诗身体上会有除疼痛以外的感觉。但他还是让欢谕给他一点儿水。
只见欢谕抬起手，掌心向上摊开，那指骨分明的手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下一刻，水汽无声聚拢，在她的掌心中央凝成一团透亮的水球，悬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她手腕轻轻一翻，动作干脆利落，水球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无误地滑入飞山雪口中，冰凉的触感一瞬即逝。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在梦境里喝水的，”欢谕半开玩笑地说到。
“那你现在看到了。”
飞山雪潦草地擦了下自己的嘴，他差点成为第一个干死在梦里面的造梦诗。
“就跟在家里一样，”柳意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多了几分泪，欲落却怎么也落不下。
“这可不兴一样啊。”
他连忙摆手。要是家里这么危险，那我宁愿在梦境里待一辈子。
“梦境里的东西可比不上现实里的，还是要踏踏实实去干。”
𬍤星炩好似看穿他的内心，兀地说出一句心灵鸡汤。他这副自认为活得通透的样子又让飞山雪想起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老不死的，看我回去怎么报复你。
他立马收起笑容，生怕多笑一秒都会让冷风冻到他宝贵的牙齿。他平时最讨厌这种人，自己的未来与他有什么关系就来指指点点。他不再说话，板着脸拉开与𬍤星炩之间的距离，然后蹲坐在地。
剩下几人或许都注意到气氛的不对劲，都不再发出什么很大的声音。
但没一会儿，飞山雪就感到有些无趣，明明就是在这种没什么人搭理的环境下长大，如今见了两三天的人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于是，为了解闷，他便跟从前一样观察起每个人的神态动作来——归乡路和柳意在互相处理伤口，气氛有点诡异——应该没认错，最近出场的人有点多，无法快速记住每个人的样子。
一旁沛莹、南七星和欢谕似乎在小声交谈什么，很大可能是在聊八卦。至于那个高傲的自认为高深的鹤立鸡群的队长大人似乎在……
飞山雪向他的方面望去，只见他双手向前在虚空摸索，步子迈得很小，时不时还要趴在地上。
扮演瞎子吗？
这个想法一出来便被他摇头否决。
“南七星和归乡路去保护梦主，站到欢谕他们现在在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𬍤星炩这场“扮演瞎子”的游戏落在帷幕。他拍了拍手，如同算出精准路线的导航般，告诉每辆车它该行进的方向。
“剩下的人到飞山雪那边去，动作快点，不要磨蹭。”
飞山雪见𬍤星炩的身影越来越近，不知是赌气还是什么，慌忙低下了头。下一秒，一只戴着白色皮质手套的手便出现在他眼前，那只手的主人冷漠地向他投来目光。
和那人一样，用近乎冷漠地怜悯的眼光看我，就好像我是什么蝼蚁般……
“不用你假好心！”他大声喊着，试图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用力拍掉𬍤星炩的手，自己从地上扑腾起来，动作粗鲁地刮红了眼角。他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麻劲，竟觉得此刻的自己才算得上是“人”。
就是感觉自己是不是有心脏病了啊，一抽一抽疼得让人难受。
𬍤星炩见他拍掉自己的手到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在他眼里不过是不听话的孩子的拙劣手段罢了。他干脆转身离去，走到一旁牵起欢谕的手。
“牵好队友的手，”沛莹和柳意异口同声，并且朝着飞山雪的方向举起两人紧握的手。为了避免出现什么误会，佩莹向飞山雪解释起这样做的原因。
“你可能不记得了，这样做能让梦境恢复正常后不会和队友走散，当然，前提是要抓紧你的队友。”
她的话让飞山雪怔愣了一下，所以他这是为了帮我，而不是……
自己竟以小人之心揣度君子之行，真是可恶啊。
原本的愤怒在听到沛莹的解释后被冲洗干净了，现在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自己的行为。他的脸唰地一下从耳尖红到脖子，慌不择路地大跨步走到他们旁边，然后牵起沛莹的另一只手。
刚才的一系列操作让他尴尬地抬不起头，尤其是人家现在就在他对面，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只能用余光去偷瞄𬍤星炩。
或许飞山雪这小儿把戏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此刻的𬍤星炩正微微弓身，闭着眼睛没去看任何人，如同呆板的石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全身上下唯有两片唇瓣，开开合合，念念有词，却没有半点声音进入飞山雪的世界。
此景又让飞山雪感到不开心，又找不到任何原因。他垂下眼睫，撇撇嘴表达自己莫名的不满。但好在这想法没持续太久，一会儿便抛之脑后。
他这情绪就跟做梦似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爱恨交织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