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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浪者归城第六天 城中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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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昼生与落日，微光里的城市是迷雾中唯一的灯塔，指引着旅人的归途。
姜原一早起来，把雅希送到学校，就慢腾腾去了书店，书店上班晚，他这算加班，姜原想。
打开门，他就把昨天的书拿出来，抽出那两页纸，继续写时间。
空气中写字的声音窸窸窣窣，数个世纪的秘密展开于纸上，或许多年以后又被世人熟知。
而他，就是这个跨时代的记录者，纵横五个城市，在没有任何人有这样的成绩，也没有人有困于时间与黑暗的孤寂。
书店里逐渐来了些人，人们保持缄默，没有人交谈，人种隔离，似乎刻在了他们的基因里。
下午，人渐渐少了，姜原也开始收拾书柜。
他穿越在夹隙间，突兀地停了下来。
不见了。
姜原记得很清楚，这里原来应该有两本孤岛异志录。
而现在，这里空着一条缝，只余时间留下的尘埃。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敲在书架上，回忆着今天所见的面孔，难得思索，有些焦躁。
姜原抬起头，书店建筑久扎在这，店里没有监控。
他转向对街，那里停驻着一个黑色的圆球。
可是，对面有。
监控下甚至写着调控联系电话。
姜原点亮屏幕，输入电话，“嗒—嗒—嗒—”。
很快，对面接通，听完他的需求，飞快把当天的录像发过来。
姜原把时间拉回中午，一路快进，一直到下午四点左右，书店里钻出一个黑衣服的中年男人，原本宽松的衣服紧绷着，腹部有明显的书印。
姜原盯着他的脸，一直到对方消失在监控中，尽头是一条变窄的街巷。
他关上门，现在是五点，他得先把雅希送回家，但学校的管理一向严格，所以他打算先去那条窄巷的路口看看，是不是那个人走到的尽头，还是说......
别有洞天。
巷口窄窄，只能容纳两个成年人通过，尽头却开阔，伫立着与平凡小道格格不入的金碧辉煌的大门，罗马柱林立在两侧，白色板石扑铺出如玉的台阶，门口甚至站着长相姣好的男男女女。
看起来，不太像什么正经的地方。
姜原站在巷口往前看的时候，甚至有个女人在向他招手。
向来风平浪静的流浪者默默后退了一步，开始思考自己来到的地方是不是有些不对。
他还在思考，对面的女人却已经来到了他眼前，笑吟吟挽住他的胳膊，“先生，不进来玩玩吗？”
姜原默默抽出自己的手，垂下眸子，很安静的样子，像误入歧途的羊羔，可并不带一点慌张，“我来找被人偷走的东西。”
“哦？”女人柔若无骨地贴着他的身体，呵气如兰，“那先生更应该进来看看了，今天，可是新多出不少东西呢。”
“晚了，可是会被别人带走哦。”她低低笑起来。
“抱歉，我要先去接人了。”姜原礼貌地扶起对方，语气柔软，动作却生疏强硬。
女人不太舍得地看了他一眼，从胸口抽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动作暧昧地放进他的衬衫上口袋，恋恋道，“可以回来找我哦，先生。”
“谢谢。”姜原帮对方拢上大敞着的外套，面上是温和的笑。
如果姜原愿意勾引人，那应该没有人不动心。
原因无他，他长了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温和又昳丽，带着与这一切无论混乱还是平凡都格格不入的宁静。
不，也可能，是死寂。
因为在记忆长河里飘荡太久，他慢慢开始放弃一切波动，来适应这个孤独的世界。
流浪者的灵魂在漂泊，行囊是被淡化的文明，雨燕堕入遥远的天空，没有停歇的暴雨是悲怆的枪口，迷雾层叠着他的旅途，无穷无尽。
……
“雅希，哥哥在这里。”姜原摇手，牵着对方的小手，商量道：“哥哥今天晚上要出去一会，你吃完饭自己先睡觉，不要出门，好吗？”
雅希松开他的手，比划着：
你还回来吗？
比划完，慢吞吞递出自己的手，牵住了他。
姜原有些被逗笑了，向她承诺，“会的。”
他牵过雅希的小指，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解释，“我们拉钩，哥哥明天之前肯定回来送我们雅希去上学。”
雅希满意了，乖乖巧巧和他按了大拇指。
姜原陪雅希吃完饭，就出了门。
晚上的城市亮起白灯，它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凌晨，才停歇下来，城市会有一个小时的静谧与黑暗。
小巷暗道，尽头亮起彩色的霓虹。
姜原走到门口，那里已经没有了白天的男男女女，只有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
他们挡住门，和姜原对视，“先生是生面孔，来这里做些什么？”
姜原从口袋抽出那张金色的卡片，上面潦草写着「邀请」两个字，下面是一串意味不明的编号。
他陈述，“我的东西在里面。”
那两个人相视无言，礼貌退到两边，恭恭敬敬：“您请。”
姜原收起卡，依然是那副干净礼貌的样子，“多谢。”
里面的人更多了，白天缠着姜原的女人也在，看见姜原进来，一双狐狸眼眯起，柔柔媚媚，再次迎上来。
“先生来了，请问你想玩些什么？”
“如果是我的话，先生……”
女人的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不用钱。”
姜原浅淡地把卡还回去，“多谢你的邀请，我没有这些爱好。”
他看了看四周，没有找到自己被偷走的书，也没有找到监控嫌疑人。
女人看见他的动作，嘻嘻笑起来，“先生，东西可不在这里。”
“伊莲娜，你不去楼下发牌，在这里做什么？”
有个男人走过来，看见姜原的脸，哑然，“你新找的货？”
伊莲娜睨了他一眼，不屑，“你懂什么，这是我的客人。”
转过头，又是那副柔柔弱弱的妩媚样子，“先生想找东西，可又是第一次来，这可怎么办呢？”
姜原默默站在角落，摇了摇头。
硬抢吗？
伊莲娜抚了抚额上的金发，“先生，我带你去找。”
“你想要什么？”姜原没有答应。
伊莲娜笑笑，“我想要先生啊，先生又不答应。”
“地下地上不一样，先生要是把自己输在那里，先生，你的归属权就是我的了。”
“先生，来吗？”她问。
她拽拽姜原的衣袖，来到一个电梯前，“城中城，生死不论。”
“先生，你可以后悔。”
姜原不为所动，琥珀眸子颜色淡淡，“我是来找东西的。”
“可东西都在下面，到了地下，那就是地下的东西了。”
姜原抿唇，“我有城市管理处的报案。”
伊莲娜抬手惊讶，“城市可管不到这里。”
“先生，你想要什么？”
“标本？”
“种子？”
“书？”
“还是活着的生物？”
姜原的表情没有变化，“我的东西，被人偷来这里了。”
伊莲娜无奈摊开手，“好吧好吧，先生，我带你下去。”
她轻轻一笑，“我给先生开小门。”
男人脸色一变，“伊莲娜，你又犯痴了。”
“你知不知道——！”
伊莲娜打断他，“不用你管，你们都是一个德行，我自己会管好。”
“好好好！”男人咬牙切齿，“我劝不了你了！”
“洛尔不会放过你的！”
伊莲娜轻嗤，“洛尔来了也管不了我。”
她按下电梯，补充道，“别担心，我会送你出来的，先生。”
“为什么帮我？”姜原不太喜欢欠人情，他讨厌这种太深的记忆。
“别担心，先生，只是你长得太讨我喜欢了，我很难不帮你。”
伊莲娜向他眨眨眼。
她在心里补充，也是赎罪。
入目，混乱，华丽，疯狂，冷静。
极致的体验交织在一起。
这里是城市的地下城。
城中城。
付出你的欲望，交出你的灵魂，交换无价的幻想。
罪恶在纯白里浴血，风翼是天使的心跳，恶魔在梦魇里呼唤，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