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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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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林四行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
彼时，林四行不过六、七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年纪。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周遭哭哭啼啼的大人们，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里有着林四行看不懂的情绪。
那时候的林四行不懂，等到稍微年长以后，他才明白，那是厌恶、嫌弃和可怜。那么多和他有着或多或少亲缘关系的人，看着他的眼神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却唯独没有怜爱。
他们忘了林四行是个孩子，是需要爱的。但每个人都对林四行避如蛇蝎，如临大敌。生怕自家沾染上了这个甩不掉的拖油瓶。
林四行不大，却没有一个能容纳他的家庭，林四行不小，也没有养活自己的力气。他孤独的待在父母给他留的两间房子里，靠着去采山上的野菜吃，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苦。
直到有一天，林清出现了。
那是一天雨后，林四行照例去后山拔些野草野蘑菇，打算回家煮点野菜汤喝。
行至山间，突然大雨倾盆，八岁的林四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泥泞的山间小路上。他背着父母遗留下来的草药筐，草药筐足足有他一人多高。
少年人裸露的手臂上全都是各式各样的伤口，新旧交替，有的是做饭时被火烫的还有的是被郁郁葱葱的草丛剐蹭出来的草。
他慌不择路的躲雨，但没成想一脚踩空，滑落到了猎户挖的狩猎的坑洞里，也许是这几天大雨不断，猎户并没有及时上山放置捕兽夹，这才让林四行躲过一劫。否则他非死即伤。
他无助的靠坐在泥泞的地上。
大雨还在下。坑洞里已经有到林四行脚背的雨水，如果他今晚上没能及时出去，他很有可能被淹死在洞里。
冰凉的雨水冲刷在林四行的脸上，他不知道那是雨水还是他无声的泪。
猎户林清在山上的树洞里睡了一觉，一睁眼外面就听到下了极大的雨。雨声打着树叶的咚咚声，整片大地都笼在雨的雾气中。山野中静的只能听到大雨在咆哮。
林清披上蓑衣，拎着下午猎到的几只野鸡就往山下走。这条山路他走了将近十年，从他爹带他第一次上山后，他就与这座山产生了不解之缘。
走到半路时，他就眼神极好的看到他挖的陷阱上面的掩盖物缺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东西踩中以后掉下去似的。
林清留了个心眼，走过去看了看，里面是一个小孩，仰着看向洞口的小脑袋，眼睛空洞，让林清看的心揪。
“小孩，你是哪家的？怎么不哭不闹的。怪安静的。”他问着。
林清孤家寡人一个，他见过村里那些孩子撒泼，一个比一个聒噪，他看着都烦死了。
林清没得到小孩的回答，他想着孩子可能吓坏了，麻溜的跳进洞里，给林四行捞了上来。
林四行淋雨淋得太久了，猛的被人抱在怀里，还有些颤抖，但不住的往林清的怀里钻。他全身都湿透了，虽然夏季的雨后气温依旧很高，但林四行此时冻得直打颤儿。
林清感受到了，将蓑衣脱了，盖在了林四行的身上。
林清没少在坑里捞到贪玩的偷溜上山的小孩，索性这些坑里就不放捕兽夹这些东西。
林清问了小孩一路，他只是瑟缩着往他身上躲着，就是不说话。
直到被林清放在板凳上，林四行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背对着他的高大男人，干涩的眼睛又有热意涌出。
林清弄了一盆火放在了林四行的面前。
小孩看了看火盆又看了看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红的像兔子似的，抽抽噎噎的。随后试探性的伸出一双满是伤痕的手放在火上面。
“你是哪家的？”
小孩含糊不清的报了个他亲爹的名字。
林清在嘴里的话语转了一圈，也没说出来什么，这小孩的爹娘他都认识，为人憨厚，只可惜打猎时死在了山上。
他也就没再逼问，将湿透了的衣服脱下，在里屋给小孩找了一身自个小时候的衣服。
“把衣服换了吧。”
林清裸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肉，成年男性的身体健壮到让林四行向往，他也好想这么厉害，这样就可以更好的活下去了。
“淋雨淋傻了？”林清转头看着小孩拿着衣服盯着他，问道。
林四行闻言乖乖的把衣服换上。
灶上咕噜噜的煮着什么，林四行已经闻到了香气，他时不时看向锅子，就算是林清也没能忽略他的视线。
“饿了？等一会饭就好了。”
林清本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两人吃饱饭后，他打扫了一下，就去里屋躺着了。本以为那小孩困了就会自己来屋里睡，等到林清再醒来的时候，那小孩已经给他做好饭了。
林四行一双圆眼冲林清笑了一下，道了谢，就离开了。
之后的很长时间，林清都再未见到过林四行。
他再次见到林四行是在一天傍晚。林清吃完饭去村头找老胡买菜刀，往回赶的时候就看到一群小孩围着林四行。
小孩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怒意，脸上还有不少伤痕，像是被人用石头砸的。
“干嘛呢？”林清不怒自威，那群小孩被吓得作鸟兽般逃窜了。
林清自己过了二十年了，头一次产生了心疼的情绪。他拎着林四行回家抹药去了。
当晚他带着林四行去村长那做了公正，说林四行这小孩救了他的命，他要认下林四行。
村里的人虽有不少和林四行沾亲带故的，但没有人提出异议，他们巴不得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呢。
刚好林清和林四行的姓儿都是一样的，省去了不少功夫。
林清张口就让林四行哥哥。他可没有当人爹的欲望，要不早就娶个女人生孩子了。但林四行是个倔的，张口闭口都喊林清爹。
就算是被林清捏着脸改，脸都捏红了，林四行也没改口。林清有也就随他去了。
这一叫，就叫到了林清死的那天。
——
林清也是死在了山上。
这时候的林家村又笼罩在一阵烟雨之中。
村里打猎的人找到林清的时候，他已经不完整了，也不知道是遇到了狼还是什么野兽，整个人被啃食的体无完肤，只有一张脸还勉强能看。
雨冲刷着一切，包括林清的生机。
林四行一个半大的小子哭的不成人样。他又一次变成了一个人。
或许是林清执念太深，他变成了鬼后仍然滞留人间。
他看着林四行站在他的坟前哭得眼眶都红了。
他觉得少年人不应该这样哭，他应该在被人宠着长大，而不应该这样形神枯槁的站在他坟头前哭。
是的。林四行就是他的执念。他也苦恼过，但却放不下。他亲手养大的小孩，没办法让给别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林清看着少年人裸露的身体会产生想法，想从他的嘴巴开始亲吻，咬一口少年人不甚明显的喉结……林清在午夜梦回醒来的时候□□里总是湿漉漉的一片，这奇怪的反应，无一不是在告诉他，他对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林四行有了下流的想法。
林清想着等来年开春就带着林四行远离林家村，到那时，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