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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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恰好与多年前某个画面重合，他不禁想起小时候的冉尚捷，又小又黏人，话痨一个，却实在可爱。
好半晌，樊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指了指小孩儿怀中的猫，“注意别让它乱咬东西，尤其是卫生纸。”
小租客点点头，迅速退到门外。
“早点睡吧，晚安。”
称得上温柔的话语，冉尚捷却没心思细品，像得到赦令般，撒腿就跑。
他轻巧而迅速地关上门，小猫被放在床上，他半跪在地，仔仔细细将猫仔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没发现什么伤口后，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地。
想到下午说给他用电竞房的某房东，他越发觉得这个人现在两面三刀，让人捉摸不透。
同时又百思不得其解，趴在床边，用手指点点悠然舔毛的小猫，“他是欺负你了，还是你捣蛋了？”
他声音不大，小猫蹭蹭他的手指，乖巧地叫了一声，显然已经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
第二天醒来，冉尚捷扫了一眼周围，猫崽没在身边，房门关着，估计跑出去了。
随后，他在被窝里拱了拱，才再次睁开眼。
醒前做了个梦，梦里樊舒化身为邪恶魔王，专门奴隶小猫给他干活儿，还会撸猫把猫亲秃，小猫们苦不堪言，可怕的是，他也是小猫中的一份子。
捞起手机，发现上面有两条消息，樊舒的。
又是樊舒。
对方让他别惯着猫崽，别让猫崽天天睡床，也别喂太多零食，抽时间陪着玩会儿就行。
冉尚捷心想，这会儿倒是像模像样了，手指啪嗒啪嗒两下，揣上手机起床找猫。
猫屋内，宠物用品应有尽有，他看着角落半个楼层那么高的猫爬架，开始怀疑樊舒的智商来。
巴掌大点儿猫，第二层都爬不上去，装那么高的架子做什么？
小猫的名字叫元宝，听着圆滚滚的，可爱又很有财气。
“元宝？小宝？”他叫了几声。
元宝躺在一张小吊床上，睡姿豪放，听到声音，向前抻了抻爪子，像在伸懒腰。
他目光落在小吊床上，走向前去蹲下，小猫粉嫩的爪垫就在眼前，他伸出手指，指腹与爪垫相触，他情不自禁，
“小宝，你们真的好像啊，它要是在这儿的话，你们站一块儿像双胞胎。”
过了好一会热，冉尚捷终于找到两只小猫的不同，捻着一撮猫毛，对面前的小猫说，“你的这撮是黑色，汤圆是黄色。”
话音一落，小猫伸长爪子在他鼻尖处碰了碰，他的笑意更甚，“乖宝。”
因为前一天跟朋友约了饭，铲完屎后，冉尚捷慢悠悠出门，溜到到约定的地方。
小区离云大很近，两条街，走路也不过十多分钟。
走到校外一家鸡公煲外，冉尚捷一眼看到坐在店里的那个头发艳丽的男人，他眯起眼，见对方朝他热情挥手，片刻后，他抬起手挥了挥。
坐到红发青年对面，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你怎么染了个红毛？”
红发青年双手交叉放于胸口，一脸陶醉：“青春的颜色。”
是戏精艾辽没错了。
冉尚捷诧异：“你妈居然没打你？”
“往事不要再提。”艾辽摆摆手，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不是十二点就睡了么，怎么跟通宵了一样。”
和艾辽一块儿，他也不免戏精起来，故作深沉，长长叹了口气：“唉。”
成功得到好友追问后，他才神色严肃地说，“做了一晚上噩梦，差点精神失常了。”
艾辽盯着他的头发，眼神带着期盼：“你想不想？”
冉尚捷：？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染个头发？”艾辽搓搓手，“绿色清新自然，顶在脑袋上绝对不会做噩梦，一整晚清新好梦”
冉尚捷面无表情：“滚。”
两人嬉笑几句后，冉尚捷心中关于昨晚的烦闷情绪也散开了些，毕竟这事儿他还没想明白，不可能拿着半截信息瞎叭叭。
今早本该问问当事人的，无奈他醒的时候，人早走了。
一想到这事儿，又难免想到樊舒，他忽然开口，“你说......”
好友从手机里抬头，一脸懵地看着他，等待后话。
他在脑中措了措词，半晌才道，“一个人，五六年的时间，会让他性格差异很大么？”
比如小时候的善良可靠，再到现在疑似欺负小猫的变态。
“会啊。”显而易见的问题，艾辽不知道他是怎么问出口的，语重心长地说，“环境是会改变人的。”
接着，举了两三个例子，告诉他有多少人是从眼光开朗变成阴暗批的。
不过，在饭菜上桌后，这些事暂时被抛在脑后。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陪艾辽回宿舍收拾，两人在宿管那里做了登记便上楼开始收拾。
空旷的寝室中，响起八九十年代的流行曲，音响斐然。
艾辽从上铺探出个脑袋，“对了，你昨晚说的转型是怎么个事儿？”
冉尚捷已经帮对方收拾好书桌，正坐在凳子上休息，闻言将音乐声关小，“也不算转型。”
这学期开始便是大三，他难免有些迷茫，最开始剪视频做直播只是图好玩，到现在真做出点成绩了，又忍不住将这点成绩利用起来。
他手上只有一个账号，上面有美食教程，也有游戏高光时刻，直播也是播点游戏播点做饭，很多人称他为“电子榨菜”。
但他直播的游戏很杂，大多是热度一般的单机游戏，平台给的人流量不大，也不均。去问同行前辈，对方给出“分号经营”的建议。
简而言之：美食和游戏，各做各的。
这样不仅方便管理，也能集中引流，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观众看到清一色的感兴趣的视频，关注的概率就会提升。
简单解释过后，艾辽若有所思，最后跳下床拍拍他的肩膀，“人红是非多，但好兄弟会为你勇敢拿起键盘。”
“只需要时不时的投喂。”好兄弟补充道。
直播时，弹幕会出现许多褒贬不一的评价，他一般只看有用的。但对于朋友的关心，他还是照单全收。
上学期他自己住，艾辽都是到他那儿去蹭饭，但现在家里还有樊舒，尤其是对方还说过不准带外人回家，他实在没办法请好友去家里。
他笑了笑，“到时候做好给你打包。”
*
出差一周，樊舒风尘仆仆归家。
回到二楼，正想回房间洗个澡，路过小租客门口时却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只因房门毫无防备的开着。
人在卧室直播，跟刚搬来时警惕的模样截然不同，申请专注，戴着耳机和水友聊天，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猫崽趴在对方的腿上，尾巴时不时扫过臂腕，懒懒地掀开眼皮冲他喵了一声，全然没有以前的热情模样。
樊舒摸出手机拍下这一幕，悄悄回了房间。
接下来几天，知道家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小租客，房门每天关得紧紧的，连带着他的猫。
他在家里，这人就这么不自在？防备心这么强？
樊舒不禁有点儿郁闷。
这段时间他哥住院调养，公司暂由他接手，各种应酬项目商谈飞似的来了，很是头疼。
到家的瞬间会获得短暂的轻松，但想到楼上紧闭的房门，更是疲惫。
闭目养神能让他迅速恢复状态，索性每次回来现在沙发上养养伸，待疲惫感减轻后再上楼睡觉。
正是这个习惯，让他有了意外发现。
和他同处在同一屋檐下的租客，他曾经的邻居弟弟，似乎在躲着他。
前几次她听见楼上脚步声时，便会睁眼望去，巧的是，每次恰好能看见一抹衣角擦过。
这人小时候黏他黏的紧，现在不仅没第一时间认出他，反而还躲着他。
这天，冉尚捷如往常一样放轻脚步，准备看看楼下有没有人，没有的话就下楼接水喝。
不料碰到了站在楼梯中央的樊舒。
逃——
这是冉尚捷的第一反应。
“跑什么呢。”
随着那人开口，他的逃跑计划中道崩殂，只怪自己运气实在不好。
正常走路拖鞋会发出较大的声响，所以他还保持着踮脚尖的动作，而这个小动作恰好暴露了他的小心思。
樊舒懒散地靠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抹笑。
一时间，谁也没动，一个面容带笑，一个面色尴尬，且都一言不发。
对上那人的眼，冉尚捷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明明自己站在高处，但气势却明显不如对方。
他也没先挪开眼，仿佛谁先动谁就输了似的。
“跟我玩木头人呢？”樊舒的声音响起，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眉头一挑，轻声问道，“在躲我？”
回想最近的相处，冉尚捷得出结论：他没有。
但确实因为猫的事情，他有点不待见对方，故而还是有些心虚。
他否认，但质疑他的人显然没信。
不仅没信，嘴里还呼出轻飘飘的几个字，玷污他想喝水的纯洁举动！
“那我懂了，每次在楼下都能看见你在楼梯口的影子，难道说，”樊舒一步一步踏上阶梯，停在他面前时，扬起嘴角，
“你喜欢偷看我。”
笃定的话语让冉尚捷两眼一黑，心里直骂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与其被污蔑偷看，还不如承认自己在躲人。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只是想喝水，但走到楼梯口又不想喝了，你懂吧？”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装修的，二楼都没有直饮水，渴了也正常吧？晚上忽然想起睡前不能喝太多水也是正常的吧？”
樊舒垂眼看着这人，眼底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小冉同学应该还没意识到，他心虚时总会有很多的话，一句接一句都不带停的。
从小到大，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行，我知道了。”樊舒打断小冉同学的吟唱。
耳侧响起声音，冉尚捷往边上挪了一小步，目光落在对方手上，那只手微微抬起，又不着痕迹放下，被他看见了。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