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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新96 成绮的自我救赎
“希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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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希，这几天开心吗？”
妈妈此刻坐在我的身旁，我们就待在几千米高空之上，而我正看着眼下的浮云，此刻的晴空很是美丽。
也许是看我仍然沉默，妈妈安慰我早点睡下，毕竟深夜才能赶到国内，她让空姐拿来了眼罩为我戴上，我机械一样的抬起头，让妈妈给我戴上眼罩。几分钟之后，我感觉自己一定是精神疲惫上的休眠，我睡的很浅，没有几分钟就苏醒了过来。
我想起妈妈带我来之前的话语，让眼睛处于黑暗之中。她带我来法国的时候，仿佛和我说过，要让我适应这里，我那个时候还没有想到，妈妈是要让我一直住在这里，好远离晴颜阿姨所带来的悲伤。
但如今，除了悲伤，我唯一和晴颜阿姨有所联系的地方，不都在那栋大房子里吗？
我们生活的种种，彼此交织的一切，不都停在那架雪白的钢琴之上吗？
我不想要来这里，哪怕父亲的家人都对我很好，哪怕这里的天空很是晴朗，空气中总是有莫名浪漫的花香，我仍然想要回到那棵大榕树下，静静的躺上一会。
我陷入了纠结之中，也许是此时的毯子覆盖着我的腿，让我觉得很热吧。上飞机之前，我还感觉到寒冷，也许是环境改变了，飞机应该抵达了某处温暖的地方吧。此时的我掀开眼罩，放下腿上的毯子，走进厕所里，在里面待了很久，感受着些许平静的颠簸感。我冲洗着手的时候，还顺带用妈妈塞到我口袋里的一次性毛巾洗了洗脸庞。我的老天啊！镜子里的人，真的是我吗……
眼圈红黑的不像话，整体上憔悴的要命，如果不是头发还有一定的光彩，说我是几天几夜没睡了可能都说得过去吧。
整体上的病态，让我自己都苦笑出来了。我扔掉毛巾，用手绢擦干净已经有些风干的双手，走出门外深呼吸了一口气。此时妈妈还没有醒过来，我找很好看的空姐要了一点水喝了下去。天色有些晚了，毕竟是跨越时区的一场旅程，当我们上午出发时，实际上东边就已经下午了。飞机飞行的速度，我感觉不出来有多快，但天色的迅速转变，却清楚分明的告诉了我，我们已经飞的很远很远了，至少比起我今后生活的地方，要遥远的多得多了。
我看着飞机下的云层，彼时的高空上有些点点的亮光，但我却看不清楚下面的景色，也许是飞机飞行的越来越低了吧，生活的远景逐渐拉近了。我看到山脉的轮廓，还有点点的鹅黄灯，高速公路在高空之上原来这样的狭小，所以说……那里是梯田嘛，这么黑的环境我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我想，如果我能够下去走一走，那一抹清新的翠绿，一定能彻底灌溉我荒芜的心灵吧。
我抬起头来，也能看到星光，距离我们遥远的行星，正散发出自身的光芒，我想起晴颜阿姨曾经给我讲过的故事，是啊，我想起来了……
“太阳啊太阳，请把我带到您的地方吧。哪怕灼烧而死，我也无怨。即使像我这样丑陋的身躯，燃烧时也会发出小小的光亮吧。请带我走吧！”
“晴颜阿姨，为什么这只可怜的鹰，要渴望着死去呢？”
我那个时候总是不懂晴颜阿姨读给我的故事，但我总觉得，这里面酝酿着悲伤。
“呵呵，因为它渴望着重生，它想要获得理解，得到认同啊。”
“重生……认同……”
我太小了，年龄和心智都还没有成熟，所以我更加不理解这些词汇的意思了。
“也许，我也和夜鹰一样吧。我也好渴望……得到爸爸，妈妈，姐姐，还有其他人的理解和认同……”
我只知道，晴颜那一天很是悲伤，她眼角里一定含着泪水，但她故意直起身子远离台灯，我才没有看到黑影下，她擦拭的泪水。
“你是夜鹰吧。怪不得，难受得很吧。你不是白天活动的鸟啊。今晚飞到空中，向星星们这样祈求看看。”
“星星啊，西方苍青的星星，请把我带到您的地方吧。哪怕灼烧而死，我也无怨。”
……
“星星啊，南方蓝色的星星，请把我带到您的地方吧。哪怕灼烧而死，我也无怨。”
……
“北方蓝色的星星啊，请把我带到您的地方吧。”
晴颜阿姨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内心的呼吸。她此刻已经和夜鹰一样了，她是那样的充满着感染力。如今长大之后，我才清楚的感受到，那时候的阿姨，一定是充满了无比的难过吧，无法被亲人理解的痛苦，实在太过于悲伤了……
“东方白色的星星啊，请把我带到您的地方吧。哪怕灼烧而死，我也无怨。”
……
晴颜阿姨最终的祷告终于出现了，她为我念的故事，不知不觉，也变成她自己的模样了。
“夜鹰之星，燃烧着。永远永远的燃烧着……”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小的时候，我只当做一个故事来听。而如今，我在回家的飞机上联想起阿姨那时候的表情，她一定是充满了不舍，充满了很大很大的无奈和感叹吧。
“夜鹰之星，夜鹰之星……”
我反复在嘴里咀嚼着这些话语。回到家之后，我翻找着书柜，终于找到了晴颜阿姨送给我的这本绘本。本身这是一本日文的故事，晴颜阿姨贴心的，在原文附近为我贴上翻译的手写纸张。我如今跪在地上不断翻看着。妈妈已经很累了，哪怕睡了一夜，时差也让她感觉到难受，妈妈没有妨碍我继续读书，她叮嘱女仆给我端一杯茶和热牛奶。
我喝着热乎乎的牛奶，也许是这个故事让我也感受到了动容，我翻找着晴颜阿姨送给我的那些书籍，每一本每一册，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她把自己的感悟，每一个人生阶段的感悟，鲜明的暴露在我的眼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晴颜阿姨，是这样的孤独，她享受着孤独，把这种不被理解的感悟写进自己的曲子中；同时，她为了排遣这份寂寞，不断的走上人生的另一个阶段，终于折断了自己的羽翼，化为了一颗星星。
“晴颜阿姨，你就是夜鹰之星，原来你还在天边，一直一直的燃烧着！”
我的眼泪，伴随着我推开窗户的动作而落下了。此刻的天空中，有那么一颗只属于我的星星，同样流下了眼泪。
我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此刻手机突然响起，已经是四月中了，我已经有将近半个月没有去上学了，社团的问题也已经很久没有关心了。我打开聊天记录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给我留言了几句。
她邀请我出门，我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大概十点钟，我坐上家里的车前往目的地，醒目的城市标志下站着熟悉的她，仍然是那样的富有威严。
“嗨，成绮学妹。没有忘记我吧？”
“莫学姐，你好。”
我动了动嘴边的肌肉拼命挤出微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连笑容都已经忘记了。
“你果然没难受啊，进去坐一坐吧。”
莫学姐带着我走进这家高档的咖啡厅，她成熟的帮我点了一杯咖啡，还说她要请我。
“等一会我把钱给你吧。”
“不需要啦。身为学姐和大人，就让我偶尔任性的消费一下吧。”
莫学姐安慰的笑容，让我默许了她的行为，此刻咖啡端上来了，我们也聊了很多不痛不痒的话题。
“你最近……没有去学校吧？”
莫学姐搅拌了一下咖啡，就像是看透了我一样，她一针见血的提了出来。
我不敢隐瞒什么，实际上隐瞒也没用，点了点头之后，我也搅拌着咖啡。但我实际上也没有放糖，只是机械一样的，执行和眼前人一样的动作。
“成绮，我至今都能够想起你的演奏，你那样的富有自信和张力，你知道后台有多少人因为你的演奏，惊讶的合不拢嘴，你又知道你赢得那些人，她们有多么生气的走到后台来吗？”
我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我一点也不清楚。
“你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情，我相信你啊，你应该是可以走出这场阴影的，对吗？”
莫学姐的话语戛然而止，我觉得，她确确实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前辈，她已经把自己的话语彻底表达清楚了。
“嗯，谢谢你，学姐。”
“……”
学姐和我开始了沉默，也许是想要换一下空气，学姐开始和我描述她如今的生活，她说自己压力实在太大了，本以为可以轻松一些，但仍然是很忙碌的度过自己的时间。我看着学姐有些开心的表情，就知道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续了一杯咖啡，我们又说了一点话语，此刻学姐看了看时间，她说她还有事情，我也起身跟着她离开，临走前，我和她说了感谢。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
学姐差点就要和我彻底再见，她回身给了我一张宣传单，这张单子让我立刻振奋了一些精神。
“过来看了看吧，成绮，这是我们想要表达的……感谢之情。”
“嗯，嗯！我一定会去的，谢谢你，莫学姐！”
“嘿嘿，再见了，成绮，我相信你！”
我躲进车里，不愿意让热泪被路人发现，但我看到仍旧有人如此爱着晴颜阿姨，我就觉得自己一定还能够做些什么的。
这张大学宣传单，正是莫学姐家附近的学校里，举办的一场音乐会。而音乐的内容，就是纪念晴颜阿姨离开的感动，里面的所有曲子，都是晴颜阿姨生前的那些曲目。此刻我终于明白了，她还活着，仍旧仍旧在活着！
就犹如芷小汐为我发送的那些消息一样，她不断为我发送着晴颜阿姨捐赠的钢琴，这些街头的钢琴，这个下午我都去看过了，每一架上面仍旧有一些花朵，还有一些纪念品在上面，不时有人在上面弹奏着乐曲，简单而又清晰……
我终于手机上回复了小汐的消息，第二天，我恢复了很久都没有去过的学校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