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破坏氛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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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
天微微沉着，似是随时要变天。
宋黎踩着点准时迈走进校门，五中里静静的，平时热闹的校园此时此刻也空旷起来。
“叮铃铃。”
上课铃响的第三次。
他预判错了，这个点，开始上课了。
门卫大爷见他不下五次了，每次都是迟到。
“我请了个假，所以现在来。”宋黎面不改色。
门卫明显不相信：“几年几班的？叫什么？”
“呃，高二（3）班，凌清野。”
“行，进去吧。”
幸亏宋黎今天没带校牌，不然就只能报他的名，然后扣分，陈有又老拿这件事挂在嘴边。
当然，报凌清野的名也会扣分。
高二五班里，郭光辰正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同学们，翻到随堂练的第27页，做最后一道大题，做完抽人对答案。”
“哐当。”教室后门有些门门打开时带有一些声响。
宋黎无视掉郭某某那想吃人的眼神，径直走向座位。
“宋黎。”
少年无视他。
“宋黎！”
少年收拾好东西。
“宋黎！”
少年径直坐下。
宋黎突然感觉自己被人用粉笔扔了。
“啧。”宋黎抬起眼。
“你，这题怎么做。”郭光辰指了指白板上投出来的英语题。
？让他做英语题，他有病啊。
“根号二。”
郭辰光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题。
“坐下吧。”
下课后，宋黎趴在桌子上。
戳了戳凌清野，“唉，他为什么让我坐下。”
“你回答对了。”
？
还真让他编对了啊。
宋黎撇撇嘴，收回手，下巴磕在冰凉的桌板上，视线越过凌清野的肩膀，落在窗外沉下来的天色上。云层压得很低，风卷着梧桐叶簌簌地响，看样子，是真的要下雨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划破暮色时，雨点子已经噼里啪啦砸在了窗户上。
宋黎低头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冷白的脸上，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宿舍走去。
一路上，凌清野和他并列着走。
伞是凌清野的，黑色的伞面，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伞柄，伞檐微微倾向宋黎这边，他自己的半边肩膀，悄无声息地浸在了雨里。
两人偶尔交谈几句，大多时候是沉默。雨声淅淅沥沥，落进寂静的空气里，倒也不算尴尬。
他们在同一寝室，一个上铺，一个下铺。
宋黎是下铺的那个。
他每晚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那块床板，莫名就很不爽。
有种被人压一头的感觉。
宋黎一进宿舍，就瘫在了自己的床上，长腿随意地搭在床沿，手机丢在肚子上，划拉屏幕的手指漫不经心。
过了两秒钟，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喉咙里滚出一声轻咳。
“看你妈……”
后半句没说完，宋黎瞥了眼上铺垂下来的床帘，又把话咽了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刷手机。
宿舍目前只有他俩人回来了。
凌清野拉开包链子，金属扣碰撞的声响清脆，从里面拿出几本题册，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写了起来。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宋黎那边偶尔传来几声游戏里的枪声，噼里啪啦的，和这安静的氛围格格不入。
一直到凌清野做完了三张卷子，宋黎还窝在床上，姿势都没换过。
宿舍门被人推开，另外两个舍友勾肩搭背地闯了进来，身上带着雨丝的潮气和零食的甜香。
刘邱浩一进门就看见宋黎靠在床架上，骨节分明的手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黎子，玩什么呢，带带我呗。”他熟稔地坐在宋黎床沿，毫不介意对方的冷脸。
宋黎下意识皱眉，往里面挪了挪，语气嫌弃：“滚，去你那。”
“行，中。”刘邱浩笑嘻嘻地起身，没半点生气，又凑到凌清野桌前，探头探脑，“野哥，又刷题呢？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凌清野头都没抬，笔尖顿了顿，淡淡嗯了一声。
刘邱浩讨了个没趣，讪讪地退到自己的位置上，和另一个舍友嘀嘀咕咕去了。
凌清野收拾好题册，拿了洗漱用品，推门进了浴室。
宋黎盯着浴室门的方向，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游戏人物被人偷袭打死了，他也没在意，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打算等凌清野出来，再去洗漱。
过了十分钟左右，浴室门被推开，一股凉气裹挟着沐浴露的清冽香气往外冒。
凌清野换了件灰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滑过脖颈，没入衣领。他擦着头发，脚步很轻地走回书桌前，拿起吹风机。
宋黎和他擦肩而过，没说话，径直进了浴室。
打开花洒时，水温有些凉了，宿管阿姨的哨声已经在走廊里响起来，预示着马上就要熄灯。宋黎随便冲了冲，关了水，拿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去。
宿舍里的灯已经熄了，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其余的人都睡了，呼吸声均匀。
只有凌清野，还坐在书桌前，翘着二郎腿看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下颌的线条，冷硬又干净。
宋黎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凌清野闻声抬头，望向他。
昏黄的光线下，少年发梢滴着水，水珠滑落脖颈，又滑进宽松的白色睡衣里，露出一小片细腻的皮肤。
宋黎被他看得不自在，皱了皱眉，语气冲了点：“看你大爷。”
凌清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深，像是藏着什么，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几秒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只是那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破坏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