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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喜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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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语文课，郭光辰抱着一摞打印纸走进教室，粉笔灰在阳光里跳着舞：“这节课小组讨论，四人一组，自由组队，二十分钟后每组派代表发言。”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桌椅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宋黎趴在桌上，看着身边的人呼啦啦围拢成团，眼皮都懒得抬——反正他去哪组都是凑数的。
“宋黎，跟我们一组啊！”前排的男生朝他喊。
他刚想摆手拒绝，就听见凌清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我一组。”
宋黎抬头，撞进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眸。凌清野已经收拾好桌面，笔记本摊开在中间，旁边还留了两个空位。他没多想，撑着桌子坐直：“行啊，反正谁都一样。”
话音刚落，许江幼就抱着语文书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个扎马尾的女生，是她同宿舍的齐苑。“黎子！凌学霸！加我们俩呗，正好四人组！”
宋黎挑眉：“你不找秦姜闻？”
“他跟竞赛班的人凑一组了。”许江幼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拉着林薇薇坐下，“再说跟薇薇好久没一起讨论了，正好趁机唠唠嗑。”
齐苑笑着附和：“就是，江幼说你们组有学霸，我们来抱大腿的。”
凌清野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往中间推了推，笔尖在纸上轻轻敲了敲：“题目是分析《项脊轩志》的情感脉络，分工吧。”
宋黎果断举手：“我负责沉默。”
“滚蛋。”许江幼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负责找文中的细节描写，凌学霸梳理框架，我和苑苑总结情感。”
分工完毕，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宋黎对着课本上的“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皱着眉，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凌清野瞥见他为难的样子，指尖在纸上写下“思念、遗憾、物是人非”三个词，推到他面前：“围绕这三个点找句子。”
宋黎看着那清秀的字迹，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硬：“早说啊，我本来也想到了。”
凌清野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戳穿他。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郭光辰点了几组发言，轮到他们时，许江幼自告奋勇站起来，条理清晰地把几人整理的内容娓娓道来，最后还加了句自己的感悟，赢得一片掌声。
坐下时，她得意地撞了撞宋黎的肩膀：“怎么样，姐厉害吧？”
“还行，没给我丢脸。”宋黎嗤笑，却在低头时，看见凌清野悄悄往他桌角放了颗橘子糖。
午休时，食堂里人声鼎沸。宋黎端着餐盘，一眼就看见许江幼和林薇薇坐在靠窗的位置，正聊得热火朝天，秦姜闻则独自坐在另一边，面前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手里还拿着本习题册。
宋黎碰了碰凌清野的胳膊，朝许江幼那边努了努嘴。
“她有人陪。”凌清野的目光掠过秦姜闻的方向，“先找位置坐。”
两人刚坐下，就看见秦姜闻收拾好餐盘，端着碗朝许江幼那边走去。许江幼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拉了把椅子：“秦姜闻，坐这啊，正好我跟苑苑聊完了。”
秦姜闻坐下，目光在许江幼餐盘里的糖醋排骨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开口：“这道菜今天做得不错。”
“是啊是啊，你要不要尝尝？”许江幼说着，就夹了一块往他碗里放。
秦姜闻的耳根瞬间红了，低头扒了口饭：“谢谢。”
齐苑看着两人的互动，偷偷给宋黎使了个眼色，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宋黎没忍住，低笑出声，结果被凌清野塞了一筷子青菜：“吃饭别说话。”
“你管我。”宋黎嚼着青菜，却在凌清野低头喝汤时，悄悄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到了他碗里。
凌清野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看什么？”宋黎别开眼，“不爱吃，浪费可惜，就顺便喂狗了。”
凌清野没说话，只是把红烧肉慢慢吃了下去，嘴角弯了弯。
晚自习结束后，宿舍里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刘邱浩在跟女朋友打电话，声音甜得发腻，宋黎躺在床上，刷着手机里的游戏攻略，凌清野则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
“凌清野，”宋黎忽然开口，“你说秦姜闻是不是暗恋许江幼啊？”
“嗯。”凌清野的目光没离开屏幕，“很明显。”
“那他怎么不表白？”宋黎翻了个身，“许江幼那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得很，再这么耗下去，早晚被别人抢走。”
凌清野转过头，看向他：“你很关心他们？”
“还行吧，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宋黎耸耸肩，“总不能看着她栽在感情里。”
凌清野没再说话，只是关掉电脑，躺到床上。宿舍里只剩下刘邱浩的低语声和宋黎手机屏幕的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宋黎的手机没电了，他摸索着去拿充电器，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书。书本落地的声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他吓得一哆嗦，生怕吵醒别人。
凌清野的声音忽然响起，压得很低：“我有充电宝，要不要用？”
“要。”宋黎摸索着爬下床，走到凌清野的书桌前。凌清野已经打开了台灯，暖黄的光线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宋黎接过充电宝，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凉丝丝的。“谢了。”他低声说，转身想走。
“宋黎。”凌清野忽然叫住他。
“嗯？”宋黎回头。
凌清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宋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他看着凌清野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好像藏着星星，亮得让人心慌。
“没有啊。”他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
凌清野没说话，只是关掉了台灯。宿舍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一点点光亮。
宋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清野的问题，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千层浪。
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是每次看到凌清野，心跳都会莫名加速；每次跟他靠近，都会觉得很安心；每次吃到他给的橘子糖，都会觉得很甜。
这些感觉，是喜欢吗？
宋黎不知道，也不敢深想。他只知道，凌清野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他们都是被世界遗忘的人，却在彼此身上，找到了一丝温暖。
或许，这样就够了。
宋黎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他的脸上，也洒在凌清野的床上。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在夜色里交织，像一首温柔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