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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系统存在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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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室的灯光偏暖，烘衣机发出低低的嗡鸣。
裴知璟将那件外套平整地铺在台面上，指尖极轻地拂过布料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尘，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冷静利落的他。他没有再多做什么，只是安静地、认真地，将外套按照洗衣室的规范流程放入洗衣袋，动作一丝不苟。
从头到尾，没有失态，没有沉溺，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
裴知璟自己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他。
靠近一分，就是越界。
多看一眼，就是贪心。
流露半分，就是打扰。
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都压在最底，压到连自己都快要骗过。
裴知璟关上洗衣室的门，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沉稳、规律，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回到自己的工位，他打开任务面板，一页页核对下周的巡逻路线，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办公室内。
江怜秋对着文件坐了很久，视线却总是往桌角那盒护眼喷雾飘去，清凉的感觉还停留在眼周，很舒服。
莫名其妙
我干嘛老看那瓶东西。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把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压下去，一定是最近任务太多、系统太吵，才会这样，裴知璟只是尽责而已，只是周到了一些而已，只是……太会做人了而已，对！一定是这样的。
江怜秋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文件上，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假装一切如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两下系统的提示音，像两根细针一样，轻轻扎在心里，不疼，却痒，挥之不去。
【宿主……】系统化作人形坐在江怜秋桌旁小心翼翼开口。
【您有没有觉得，他好像……不是演戏。】
江怜秋手上的动作一顿，面上不动声色，道：“别乱猜，正常同事关心而已。他之前不是还觉得我恶心吗，还讨厌我来着？”
【可是宿主，讨厌的人，会记得您水杯没有水了吗？】
【会顺手拿护眼喷雾吗？】
【会默默拿走你的外套，连褶皱都轻轻抚平吗？】
江怜秋皱眉问：“是吗？你什么时候又出去溜达了？”
【宿主先不说这个，我问你，演戏的人会演的这么温柔？】
温柔？
这两个字砸动下来，江怜秋从未想过这个词会跟裴知璟联系在一起。
在他眼里，裴知璟是强大的、可靠、分寸感极强，排除之前，他是个战力顶尖的队员，是曾经对他态度冷淡疏离的人。
和温柔，半点不沾边。
可刚才那杯温度刚好的温水，那盒及时递过来的护眼喷雾，那句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别熬太晚”，还有门外那一声他没听见的、极轻的呢喃……
全都在无声地推翻他的认知。
江怜秋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想。
“你很吵，摸你的鱼去。”他心里对系统道。
系统也乖乖的闭嘴去摸鱼。
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轻而规律的敲门声。
“进。”
裴知璟推门进来，手上拿着已经烘干、平整叠好的外套，递到他前面，语气平淡自然：
“所长，外套洗好了，烘干消毒过了。”
江怜秋抬头，撞进一双平静无波琥珀色的眼。
深邃，克制，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和平时那个恭敬的下属，一模一样。
江怜秋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指尖，一瞬即分，快得像错觉。
“……麻烦你了。”
“不麻烦。”裴知璟微微颔首，“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所长早点回房间休息。”
“嗯。”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再次剩下江怜秋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怀里干净清爽、还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外套，指尖微微收紧。
化作猫形的系统正在去往找裴知璟的路上，知道了好感度的提升，知道裴知璟又做了什么。
江怜秋抱着外套，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窗外夜色更深了，整座城市沉入安静，事务所顶层的灯光，温柔地落在江怜秋身上。
他有点不确定了，这真的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吗？
夜色彻底吞没城市，连事务所顶层那盏灯也暗了，江怜秋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
裴知璟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的一瞬，一直紧绷的肩线，才轻轻松了一点，他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窗边站定，楼道里的脚步声早已消失，整栋楼都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白天所有的克制，疏离、分寸感，在这扇门关上之后，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抬手，指尖轻轻抵在眉心，喉结微微滚动，身上的伤，全被江秋月的治疗异能力给恢复如初了。
现在的他，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同一个身影，是江怜秋在办公桌前低头审阅文件的侧脸，是他揉眉心时疲惫却依旧冷静的模样，是刚才接过外套时，指尖不经意擦过的一瞬温度，是那句平淡却让他记了一整晚的——“最近文件多，你也早点休息。”
不过一句普通的关心，却在他心底，反反复复的回响着。
裴知璟缓缓闭上眼，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好想…要阿怜…，真是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阿怜这个称呼，他不敢在江怜秋面前这么叫他，只是从知道江怜秋灵魂换了之后，从叫他boss到所长，不敢有半分逾越，更别说喜欢了，之前不知道江怜秋换灵魂的时候还闹那么大一场乌龙，换了灵魂之后就疯狂喜欢上他，算是见色起意吗？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感情的系统音，在他身后响起。
【裴知璟。】
裴知璟猛地睁眼，眼底瞬面掠过一丝冷锐的警惕，转身就看见化作人形的系统，正在冷眼看着他：
“你是谁？”
【我？我是绑定江怜秋的系统017，你不必紧张，你只需要知道——我看得见你的心。】系统走到裴知璟身旁，淡淡开口。
裴知璟周身气息一沉，指尖微微收紧，他从不知道江怜秋还有系统这个东西，现在还能直接和他对话，那这么说，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不干涉任务，只陈述事实。】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讨厌他，对吗？如果不拿以前的事来说的话。】
裴知璟唇线抿紧，不回应。
【之前的冷淡，是真的，之前的疏离，是真的，现在的关心，也还是真的，你对他的心思，早就超出上下级了，对吗？】
一句句，精准戳在最隐秘的地方。
裴知璟声音冷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提醒你——你瞒得过宿主他，瞒过所有人，但你瞒不过我，更瞒不过你自己。】系统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着。
【你喜欢他，从我绑定宿主开始，从你见到我的宿主开始就喜欢了，但是因为以前的种种，你不敢相信，只是后来你才敢，你喜欢他。】
“闭嘴。”裴知璟低声呵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怕他发现，怕他反感，怕他觉得你不正常，所以你拼命装正常、装规矩、装毫不在意，你以为压得住，可是好感度不会骗人，每一次看他，每一次帮他，每一次门外多站一秒，它都在涨。】
【你敢说，刚才拿着他外套的时候，你没有动心？你敢说，他对你无意间的关心你，你没有乱？】
裴知璟闭紧眼，胸b微微起伏。
他无法反驳。
系统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漠然。
【你越装平静，心越乱，你越守分守，越放不下。】
【你可以骗他是正常上下级，但是你骗不了自己——】
【你早就，栽在他身上了，况且现在总好感度才605，你就忍不了了。】
空气死寂。
裴知璟靠在窗边，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认命般的沙哑：
“…我知道，可我不能说，我不能逼他，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做下属，做队友，都可以。”
“只要……不把我推开。”
系统沉默片刻，没有再嘲讽，只淡淡留下一句。
【但愿你能一直忍得住，不要像刚刚一样发q。】
【毕竟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收不回来了。】
声音消散。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裴知璟独自站在月光里，久久没有动，心底那道死死压住的闸门，在无人知晓的琛夜，被系统硬生生撬开一条缝。
汹涌的情绪，再也压不住半分，半跪在地上，他轻轻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为一人，跳得一塌糊涂。
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低声呢喃：“真的……好想要阿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