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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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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楠到嘴边的一句“我洗好了”咽了回去。他放轻了脚步，走到自己床边，坐下，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寂静在寝室里蔓延。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都市夜响。林清楠擦头发的手慢慢停了下来。他看向对面那个背对着他的、显得有些孤直的背影，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再次浮现，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刚才他问出那句话时，江澜墨眼神里除了怔然，好像还有一瞬间别的、更复杂的东西，快得他抓不住，却让人心头莫名一沉。“江澜墨？”他试探着，很轻地叫了一声。对面没有回应，呼吸平稳，仿佛真的已经入睡。林清楠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他躺下来，关了床头灯。黑暗笼罩下来。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耳边是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今天的一切。诗词分享时无声的默契，翻墙时伸出的手，虽然没被接。鬼屋黑暗里的仓皇与靠近，浴室门前自己那愚蠢的提问和落荒而逃……还有此刻，这弥漫在寂静中的、微妙而滞涩的气氛。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今天之后，变得不一样了。而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种“不一样”。
“江澜墨？”他试探着，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没有回应。沉默在黑暗里发酵，滋生出更多的不安和……一丝莫名的委屈。他像个做错事又得不到回应的孩子，下意识地捏紧了被角，指尖微微发白。“江澜墨？”他又叫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点，在寂静中清晰可闻。依旧只有平稳的呼吸声。林清楠忽然觉得有点害怕。不是对鬼屋那种具象的恐惧，而是对此刻这微妙僵硬的气氛，对可能已经越界却无法收回的试探，对江澜墨那份无声的、难以捉摸的疏离。他把自己更深地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里茫然地眨了眨。“……怕吗？”
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不是从对面床上传来，而是……近在枕畔？林清楠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蹦出喉咙。他僵硬地转头，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光线，看到本该在自己对面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的床边。江澜墨穿着深色的睡衣，轮廓在昏暗里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映着微光，沉沉地看着他。“……怕。”林清楠几乎是下意识地、诚实地吐出了这个字。怕什么？好像有很多，又好像说不清。但他知道，江澜墨问的，或许不只是鬼屋。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床板微微一沉。江澜墨掀开了他被子的一角，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躺了进来。床铺对于两个身高腿长的少年来说实在不算宽敞，身体不可避免地挨近。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变得浓郁，不容抗拒地将林清楠包裹。
“你……江澜墨……”林清楠身体绷紧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惊是慌还是别的什么。他想往后缩，后背却抵住了冰凉的墙壁。“嗯。”江澜墨只是很低地应了一声，已经闭上了眼睛，手臂自然地横过，虚虚地搭在林清楠腰侧的被子上，是一个克制却又带着占有意味的姿势。他的声音里褪去了白天的冷硬，在黑暗中有种罕见的、几乎算得上温柔的平静，“我在。”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藏在他冰冷外壳下、不经意泄露的一点点温度，让林清楠的心脏彻底背叛了理智，开始以失控的速度疯狂跳动，咚咚咚，一声声，震得他耳膜发麻，几乎怀疑对方也能听见。被子下的空间因为多了一个人而迅速升温。林清楠能感觉到对方隔着薄薄睡衣传来的体温，熨帖着他紧绷的皮肤。那温度并不灼人，却带着奇异的安定力量。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沉默了几秒，忽然很小幅度地、试探着朝热源的方向挪动了一下，鼻尖几乎碰到江澜墨睡衣的布料。
“……冷。”他找了个拙劣的借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笑声，气息拂过他发梢。然后，那只虚搭在他腰侧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动作很轻，却不容置疑。“睡吧。”两个字，像带着魔力的咒语。林清楠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耳边是平稳有力的心跳，却分不清是谁的，周身的温暖驱散了最后一丝夜晚的凉意和心头的不安。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这一次，睡意来得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