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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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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看林清楠，只是死死盯着江澜墨，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通牒：“江澜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体体面面地上车，去省城，好好准备高考，之前的一切我可以不计较。”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残忍。“第二，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和这个……不知所谓的人在一起。但我会立刻停掉你所有的生活费，冻结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份信托基金，并且，我会让你在这个学校、这座城市，彻底待不下去。你知道，我做得到。”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江澜墨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补充：“想想你母亲。你想让她在天上，也看到你把自己的人生毁在莫名其妙的东西上吗？”
“你——！”林清楠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却被江澜墨死死拉住。江澜墨的脸色已经白得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望着父亲那双冰冷而绝情的眼睛，又看向林清楠因为愤怒和担忧而涨红的脸，看向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泪光和不顾一切的勇气。他知道父亲没有虚张声势。那些手段，他真的做得出来。停掉经济来源，他或许可以打工，可以靠唐姨接济，可以熬。但“彻底待不下去”……父亲的人脉和手段，足以让他在这里寸步难行，甚至可能牵连到林清楠，牵连到唐姨，牵连到他在意的一切。
母亲……那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能触碰的伤口，林清楠是他不可失去的爱人。一边是林清楠和刚刚拥有温度的世界，一边是冰冷的威胁和母亲的名字。时间仿佛凝固了。雨后的晚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江澜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林清楠的手。那只手，曾经在初雪中温暖过他，在无数个日夜给予他力量，此刻却一点点从他掌心滑脱，冰冷而无力。林清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江澜墨……？”
江澜墨没有看他。他低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整个人像是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他迈开脚步，沉重的，一步一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自己的骨头。“江澜墨！！！”林清楠终于哭喊出来，想追上去，却被江澜墨一个决绝的、微微颤抖的背影挡了回来。江澜墨拉开车门，上车前，他停顿了一秒，极快、极轻地，回头看了林清楠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深不见底的痛苦、不舍、绝望，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让林清楠不要追过来的意味。然后，他弯下腰，坐进了车里。车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两个世界。周阿姨和那个女孩也连忙上了车。
江纪明最后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满脸泪痕的林清楠，眼神冷漠如同看路边的尘埃，随即也上了车。黑色的轿车发动，缓缓驶出小区，碾过潮湿的地面，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林清楠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手里，还残留着江澜墨松开前最后的温度，正在迅速变冷。刚才还充满烟火气的归家之路，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空洞。他忽然想起，他们约好了明天一起去书店买新的复习资料，约好了周末再去餐吧，约好了要给聪聪辅导下学期的预习课……所有约定，都在这个雨夜，被那辆黑色的轿车，碾得粉碎。高三还没正式开始，他的世界，已经提前进入了严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