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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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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原本以为,被抱到书房门口睡觉大概不过是一次偶然的破例。
根据许宁这几日的观察,安嵘远身边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
王府中偶尔会有客人来拜访,可这些应该都是安嵘远工作上的盟友,安嵘远对待他们的态度礼貌疏离,许宁感觉,和他们相处的时候,王爷完全像是在……上班应对客户。至于其他时候,安嵘远一直独来独往,除了必要的交谈外,连和下人都不怎么说话。
这样一个人,大概不会喜欢一只小猫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吧。
许宁有些失落,可他不想轻易放弃,王爷不愿意和人相处说不定是有他的苦衷,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能不能让他信任自己呢。
第二天早上,许宁睡醒的时候,安嵘远已经出门上朝了。许宁不用继续守护主人,于是跳出了窗户,翻到了院墙外。
今天的天气很好,许宁决定找个地方晒一晒太阳。
他在外院寻了片空地,舒舒服服趴了下来,眼睛咪成一条缝,脑袋枕在自己的脖子上。
此时正好是上午,府里的下人不时从许宁身边经过。
今天的府里似乎比前些日子忙碌不少,几辆载满了货物的马车停在王府侧门,小厮们将东西一箱箱搬进库房,几个丫鬟在树上挂起了灯笼,从他们的交谈声中,许宁推算出,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过年了。
京城天冷,府中要趁着天气好提前布置准备好过年要用的东西。可能是因为人手不足,许宁在帮忙的下人中见到了一些没见过的面孔。
好多人……
许宁的鼻腔里充斥着陌生的味道,他支撑起身子,眼睛在人群中巡视着。
原本只是抱着确保万无一失的态度,可在看见一个搬着箱子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身影时,他瞬间绷直了身子,原本的懒散睡意荡然无存。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袍的男人,似乎是新进府的短工。从许宁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可此人无论是身形还是体态都和昨晚的人太像了。
如果是今天才进府的话,他昨晚是怎么出现在王府,还能躲避巡查接近王爷的院子的。
当许宁在空气中确认到熟悉的气味后,他可以很确信,这大概率就是昨晚在王爷院子周围鬼鬼祟祟乱逛的那个人。
昨夜的大雨让许宁的嗅觉敏感度降低了不少,此时此刻,他在男人身上闻到了一股让他很不安的,刺鼻的气味。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如果能将这家伙撞翻在地,说不定能让他身上掉出些可疑的东西。
许宁嗖得一声从草丛里钻出来,直直朝着那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抓到了,马上就快抓到了。
许宁越跑越快,耳边掠过呼呼的风声,他跟着对方穿过了好几条巷子,终于见他停下了脚步,和同行的人一起放下了手中抬着的箱子。
许宁的爪尖点地,朝着男人的后背扑去。
他没有想太多,冲动在这一瞬间战胜了恐惧。
“大胆贼人,吃小猫一拳——”
许宁稳稳朝着男人落去,可就在他刚要触碰到男人时,却被一双粗糙的大手一把捞住,强行打断了他的施法。
“馋猫,厨房你不能进。平时就算了,年货可不能偷吃啊,去去去去,一边玩去。”
和坏人同行的小厮正是平时负责喂许宁的那位,他将许宁放在远处的矮墙根上,随后迅速关上门,将他隔绝在了外面,生怕他添乱。
就在这时,许宁才发现自己追到了厨房。他想从墙角的破洞里钻进去,却发现洞口居然被修好了。
“喵——喵喵喵——”
小猫不甘心的挠了几下门,里面却根本没有给他开门的意思。
“箱子里装得是什么啊,为什么这猫这么馋?你们听,他一直在挠门。”
许宁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有人好奇地问。
“玉米。”
“听说没有猫能拒绝得了玉米,原来是真的啊?”
许宁:“……”
虽然好像被误会成大馋小子了,不过幸好,没有人怀疑许宁的动机。
他暗自松了口气。这次偷袭虽然没有得手,却也并没有让他暴露。
不过再怎么说,最好的机会还是被错过了,许宁只能先收敛锋芒,寻找新的机会。
根据可疑男人的打扮,他应该是府中的杂役,不会有固定的去处,这也让寻找他的难度变得更加高。
一整个白天,许宁都趴在墙根上守株待兔,却再也没有新的收获。
待到天色黑沉了下来,许宁不得不先撤退了。
安嵘远从宫中回来了,他今天的脸色很不好看,身边跟着的人也各个大气都不敢出,府中很安静,金线黑靴踏在雪地里,发出沙沙的声音。
许宁悄悄跟在他身后,不敢靠得太近,只在安嵘远跨进院门时悄悄凑到他身后,低头闻了闻他的斗篷。
幸好,没有坏人的味道,暂时安全。
“你在干嘛?”
许宁自认为做得十分隐蔽,可片刻过后,他发现王爷的脚步停了。
男人偏过头,目光落在了许宁身上。
许宁没料到安嵘远会和自己说话,慌乱的想要摆正身子。
可这时,才发现,自己的爪子不知什么时候勾到了安嵘远的披风,完全卡住了。
“呃……”
许宁额角划过一滴冷汗,他慌乱的想要收回爪,可只听‘呲啦’一声,昂贵的披风开了线,精美的绣花图案毁了个彻底。
完蛋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许宁整只猫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他向后退了两步,可奇怪的是,等了几秒钟,安嵘远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许宁莫名觉得,他看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好笑?
“找人去补一下吧,补不好就算了。”
安嵘远没有再搭理许宁,就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问他的一样。他在下人的簇拥下进了房,屋子里很快亮起了暖黄的灯光。
许宁悻悻地跟了两步,想起自己刚刚闯了祸,最终止步在了院门口的石头台阶前。
他笨拙的先跳上一根低矮的树杈,打算今晚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树上睡。
可是,当他趴在老地方,习惯性的看向书房的方向时,却意外发现了门口的一抹红色。
昨天放在那里的小毯子并没有被拿走,上面反倒还多了一层更保暖的软垫子。
许宁呆呆地看了好久,目光最终落在烛光下那道批阅公文的身影上。
服侍安嵘远的小厮在他开始办公后,纷纷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他们路过门口时,只顺手扫去了被风吹到附近的叶子,没有人去动放在那里的毯子。
许宁紧紧盯着那块小毯子,因为是王爷随手从自己房间里给他拿的,所以上面沾染了一些独属于王爷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身上带着伤,王爷的身上除了墨水的味道外,总会有一丝药材的苦涩。
许宁很喜欢这个味道,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下了树,回到了自己的小窝前,缩成一团趴下。
十分钟后,安嵘远捧着茶盏来到窗前时,只看见石板路上多出了一排小梅花脚印,脚印一直延伸到书房门前。
许宁没有进来找他,而是缩在毯子里睡熟了。
小花猫皮毛柔顺,有些消瘦的身形这几日被养得稍微圆润了些,却依旧瘦巴巴的,缩起来后更是只剩下小小一点点。
安嵘远推开门,将手中的暖炉放在许宁身侧。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后,他重新回到书房,翻开了一卷新的公文。
许宁站岗的地点从老槐树变成了安嵘远的书房门口。
安嵘远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他几乎每天都睡在书房,许宁也跟着再也没有挪过地方。
主人不在家的时候,许宁试着想要去寻找坏人的踪迹,可王府太大了,那坏人估计也在刻意保持低调,他竟然再也没有和他打过照面。
还没有圆满地完成任务,大雪天却再次来了。
许宁穿到的这个世界京城是在彻头彻尾的北方,这对于一只小猫咪来说实在是天崩开局。
许宁缩在自己的小窝里,看着外面飘落的鹅毛大雪。
虽然不怎么冷,可他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他往身后缩了缩,尽量不让冷风吹到自己。
“咔哒——”
或许是因为离门太近,许宁的后背靠到了门板上,没想到的是,那扇门居然就这样开了。
安嵘远没有锁门,许宁失去了平衡,一头撞进了他的书房里。他原本正在看书,见一只猫猫团扑通一声滚落到自己脚边,指尖轻轻动了动。
“……喵,不好意思——”
既上次勾坏了王爷的衣服后,许宁再次尴尬地出了满头的汗。
所幸安嵘远似乎并没有要驱赶他的意思,依旧在忙着自己手头的事。
这是允许他留下来的意思吗?
许宁有些不确定,可这些天下来,他依稀觉得看起来冰冷又严肃的主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无情。于是,他大着胆子在桌案下方的地毯上躺下,试探性地对着王爷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暖黄的烛火下,许宁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在地上轻轻拍打着,等待安嵘远摸他。
两分钟过去了,安嵘远的目光并没有从手中的卷轴上离开。
他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英挺的眉头拧成一团,指尖叩击着桌面。
书桌另一侧的茶几上放着已经凉透了的晚饭,他一口都没动,许宁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看他,眼中浮现出担忧。
“你饿了的话,可以去把那条鱼吃掉。”
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知何时,安嵘远放下了手中盘着的珠串,目光落在了许宁的身上。
“啊……?”
许宁下意识看向茶几,发现菜品中有一道清蒸的黄花鱼,安嵘远误会了他,以为他一直撒娇是因为想讨吃的。可即便自己的动机被误会了,王爷依旧没有嫌弃他,而是大方的将整盘鱼顺手赏给了他。
金灿灿的黄花鱼虽然凉了,可许宁只不过轻轻嗅了嗅,肚子还是发出咕噜一声。
真的可以吃吗?
小猫观察了一下安嵘远的神情,发现他已经重新开始办公了,根本没时间再搭理他。
他磨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黄花鱼的诱惑。
许宁跳上案几,在确保不会碰掉其他盘子后蹲了下来,小口小口嗦起了香喷喷的鱼头。
安嵘远的口味很清淡,这咸度对于猫咪来说刚刚好,许宁吃得两眼放光,没多久大半边鱼肚子就这么被扫荡一空。
远处的书桌前,安嵘远的身躯淹没在了堆积如山的公务中。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看得他眼睛酸涩,心口一阵阵发闷。
就在这时,一阵吧唧吧唧的微小咀嚼声传进他的耳中,让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茶几上那道身影上。
许宁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应该很难吃饱饭,即便已经将肚子吃得溜圆,却还有些恋恋不舍的不愿意松嘴。
安嵘远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儿,莫名觉得许宁吃饭的姿势挺有趣的。
小猫大概是不愿意弄脏自己前爪的白手套,只能将嘴努子伸得老长,这才不会让鱼肉碎粘在身上或是脸上。
直到敲门声响起时,安嵘远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神了许久。
“进来。”
他将重要的文件封回了卷轴中,目光迎上走进来的人。
小厮手中捧着一碗甜汤,恭恭敬敬站在门口。
“王爷,管家见您没用晚饭,又还没歇息,于是叫厨房做了一份藕粉羹给您送来。”
“王爷用一些再办公吧。”
甜汤被放在了安嵘远面前,还散发着热气。
“哗啦——”
身后的茶几上传来动静,许宁不慎碰到了一个茶盏,安嵘远发现他的背脊不知何时弓了起来,嘴里叼着的鱼骨也放下了。
“先放着吧。”
安嵘远没再和他搭话,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一转头,他发现许宁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他的桌子上。
小猫眼底满是焦急,他咪呜咪呜的叫着,一只爪子搭在了安嵘远的袖子上,急得就差要口吐人言了。
人,汤里有毒啊,喝下去会完蛋的。
你们皇家吃东西前不都是要试毒的吗?!!这么大的药味你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熏得咪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不能再吃了,吃太多了不行,你看你肚子鼓的。”
许宁:“?”
可恶的人类,咪好心提醒你,你这是在,嫌弃咪吃太多了?
许宁咬了咬后槽牙,可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算了算了,原谅你了,得先把这毒药解决了。
许宁喉咙里发出低吼的声音,爪子焦躁的磨着桌角,胡须一抖一抖的,迫切的期待安嵘远能理解他的意思。
只可惜语言不通,沟通实在很困难。
“你要想吃的话,明天让厨房再做一份就是了,今天非吃不可吗?”
安嵘远并不太爱吃甜的东西,对着藕粉羹也没什么兴趣,将他赏给许宁也未尝不可。
可是,许宁今晚很明显已经吃得超量了。于是他伸出手,想要将那藕粉羹转移到许宁够不到的地方。
喂喂喂,别碰毒药,闪开闪开——
一股大力蹬踹在了他的手腕上,从来温顺的许宁爆发出了全身的力气,在安嵘远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雪白的汤碗飞落到地上,摔成了一地的碎瓷片,做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跳到了他的脚边,喉咙里仍在持续不断的咪咪叫着。
“怎么回事?你干什么——”
安嵘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下意识朝许宁伸出手,可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许宁似乎做好了某种心理准备,他低下头,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流出来的汤汁。
许宁舔舐汤羹的动作很慢,看他的样子……甚至还稍微有些发怵。
是紧紧闭着眼睛舔的。
“?”
安嵘远有些看不懂眼前的情况,不明白许宁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他迷茫地看向一旁的小厮,却猛然发现,那人居然是一个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一瞬间,安嵘远脑子里轰隆一声,一个可怕的猜测浮出水面。
“吐出来——快吐出来——”
安嵘远站起身,就连失手打翻了手边的砚台也全然不在意。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宁面前,伸手就要将他捞进怀里。
一切变故发生的太快,许宁已经将那一小口汤水咽了下去,被苦得吐了吐舌头。
听见安嵘远的呼唤,他抬起眼,可却只来得及可怜巴巴的看他一眼,就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声响。
安嵘远呆愣在了原地,这一刻,他只感觉周遭的所有声音仿佛都离他远去,一切像是被陡然定格成了静止的画面。
片刻过后,他火速反应了过来,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抱起许宁,大力地撞开门板,甚至没去理会试图破窗逃离的刺客,径直朝着风雪中奔去。
“有刺客,来人——”
安嵘远的声线有些颤抖,他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许宁身上,将他整个人搂在怀中,生怕他被冷风吹到,另一手拔出自己手边的匕首,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闻声赶来的侍卫很快将院子团团围住,还未跑远的刺客被按在了地上。
他大概并没有活着离开的侥幸,刚被抓住就咬破了早早藏在牙齿中的哑药。
“王爷,刺客是有备而来的,肯定是背后有人指使…恐怕不好调查。”
有侍卫发现安嵘远衣衫单薄,头发和眉毛上落满了雪花,立刻取来披风为他穿上。
“府医呢,府医都来了吗?”
安嵘远攥进了拳,看也没看被五花大绑的刺客,目光落在了披风的下摆上,发现这正好是许宁前几天抓花的那一件。
勾坏的刺绣已经被修补的基本看不见,可仔细看还是能发觉一丝不平整的痕迹,那是许宁试图和他搞好关系的证据。
“王爷,小猫他怎么了?我怎么看…他嘴角好像有血?”
有细心的小厮发现了安嵘远怀中的许宁,惊讶地后退了半步。
“他,他中毒了……”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又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缘故,安嵘远的唇瓣有些发抖。
他交代完刚才发生的情况,任由府医接过昏迷的许宁,发现自己的指尖一片冰凉。
作为一个身居高位却孑然一身的人,从记事起,安嵘远就以为自己习惯了独处,所以并不会在意任何人,任何事。
可是……看着那团小小的身体被层层毯子裹住,只露出一小截雪白的大尾巴,他发觉自己的冷硬得如同石头般的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早在许宁刚被捡回家时,安嵘远就发现他总喜欢悄悄跟着自己。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小家伙只是想找他玩,渐渐地,他又发现许宁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居然是想要……保护他。
安嵘远有些失神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了远处的窗户纸上。
被猫爪戳开的小洞一直没有补上,下人已经说了几次,可都被他随口回绝了。
安嵘远知到,许宁曾无数次悄悄在外面偷看他。
在他加班办公的时候,许宁总会趴在树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盹,只在有人路过时才会抬起眼看一看。
可是,每当安嵘远换衣服或是给伤口上药时,许宁总会特别慌乱,他总会表现得很不安,甚至好几次脚滑摔进了雪里。
现在想来,这只聪明的小猫应该猜到了不少他的处境。
一想到许宁刚才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帮他挡下了毒药,安嵘远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昏迷不醒的许宁。
指尖的触感温热柔软,就好像陷进了一团厚实的棉花里,安嵘远笨拙的帮许宁抚顺了有些凌乱的后背毛,握住他有些发凉的爪子,塞进丝绒毯子里。
书房门口,下人们大气也不敢喘的站了一排,因为新年好不容易放松了一些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最近你们小心着点,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别掉以轻心。”
安嵘远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不用在这守着,人群呼啦啦散去了,守卫夜退到了门外。
很快,书房里只剩下一人一猫。
府医已经给许宁灌了药,头发和胡子都花白的老医者告诉安嵘远,由于许宁吃进去的毒药量很少,如果他命硬的话或许可以平安无事,但是最终能不能醒来,还得看他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安嵘远的目光落在许宁泛着浅粉色的耳朵尖上,那里有一小撮聪明毛,是只有机灵小猫才会有的存在。
“噼啪——噼啪——”
烛火燃烧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安嵘远喉咙干哑,吐出的字眼有些生疏,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小猫,你要活下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