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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又在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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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没说什么，立刻把人推进急救室，门砰的一声关上，红灯亮起，黎宇成也跟脱了力气似的靠在走廊的墙上，却未敢放松。
走廊上又恢复安静，偶尔有医护人员有过，脚步声清晰可闻。黎宇成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心情有些焦灼，便走到通风处想抽根烟。掏出打火机还没点燃，就被路过的医护人员阻止了，“先生，对不起，这里不能抽烟的。”
“抱歉。”黎宇成只好把打火机和烟放回兜里，回到急救室门外候着。
抢救室的灯亮了两个多小时才熄灭，周君亦躺在担架床上被推出来，脸色惨白，左手挂着点滴，不过看起来还有些意识。他看见黎宇成时勉强扯了个带着歉意的笑。
医生从后头走出来说：“酒精刺激引发的胃黏膜出血，已经处理好了，暂时没有危险，但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这两天只能吃流食，切记。”
黎宇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跟着医护人员把人推去病房，然后又跑去楼下办理住院手续。
回到病房时，周君亦已经睡着了。许是还有些不舒服，他眉心微微蹙着，呼吸倒是平稳了许多，一下一下，把氧气罩打出片薄薄的水汽。
黎宇成轻轻地搬过椅子，坐到床边看了一会儿，掌心覆上去，把他汗湿黏在额头的头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周君亦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黎宇成的掌心，微不可闻地唤了声：“姜叙……”隔着氧气罩，声音闷闷的。
黎宇成手一顿，慢慢收回来。他手肘抵在大腿上，按着太阳穴揉了揉，今晚折腾到现在，他也是有点疲惫。
护士进来查房看见他扶着额，小声提醒他道：“先生，那边有陪护床，您可以躺一下。”
“谢谢。”黎宇成道声谢，躺到床上去，可也没敢睡，一直守到点滴输完，才放心睡过去。
周君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病房里采光很好，到处白得发亮。他眼珠转了转，就看见睡在陪护床上的黎宇成。
男人身高腿长，躺在那张小床上明显有点憋屈，身上还是昨晚那套西装，连条被子都没有，冻得身体微微蜷缩着。
周君亦心里一阵歉疚，抬手就把面上的氧气罩摘了，撑着上身坐起来。胃部仍有些隐隐作疼，他拿手按了按，想下床去上个厕所。
黎宇成这时就醒了，看见他下床急声问：“你要干嘛？”
周君亦尴尬地呵呵一笑，“我上个厕所。“
“我扶你吧。”黎宇成说着就要过去扶他。
周君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几步而已，我自己可以的，没那么娇气。你要是方便的话，给我找杯水喝就行。”
黎宇成看看厕所的位置，确实也不远，只好作罢，“那你自己小心点。”
周君亦点点头，自己哈着腰进了厕所。黎宇成等他把门关上，才走出病房去走廊尽头接了杯温水。
回来时周君亦已经坐回床上，护士正要给他打点滴。他明显不想打，赔着笑跟人家商量着：“我真的已经好了，不扎了行不行？”
“好没好不是你说了算的，你昨晚的情况是很危险的，再晚半个小时可能都救不了你。把手伸出来吧。”护士已经把输液瓶挂上去，等他伸手。
周君亦磨磨蹭蹭，“要不你跟医生说说，给我开点口服药好了。哦，不过不要太难吃的，最好是糖衣的那种。”
护士翻了个白眼，“先生，请你配合一下。”
周君亦还想说什么，黎宇成走过去，干脆利落地把他的手拽起来，按到床边扶手上，“扎吧。”
“黎宇成你不能这样……”
黎宇成没理他，稍加用力制住他往回缩的动作，冲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动作利索，消毒扎针一气呵成，然后贴上胶布，调好点滴，对看起来靠谱得多的黎宇成嘱咐道：“麻烦看着点病人。”
黎宇成点点头，护士就出去了。
周君亦看着自己的手背，泄气地往床头一靠，“黎先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讲理的？”
黎宇成道：“对你这种不听话不配合的病人，不能讲太多道理。”
周君亦被噎了一下，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找自己的手机。但是他翻遍自己身上的口袋也没找到。
黎宇成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他，“昨晚从你兜里掉出来了，我就帮你收起来了。怕打扰你休息所以给你关了机。”
“谢谢啊。”周君亦接过手机，心里颇有几分感触。黎宇成应该也不是闲着没事儿的人，昨晚到现在自己已经麻烦了人家许多，让人继续守在这里貌似不合适。
于是他斟酌着说：“你要是忙的话就先走吧，不用一直在这儿守着的，这点滴打完我就出去了。”
“医生说你至少要住三天院，你今天不能出去，我会在这儿看着你。”黎宇成拉过椅子坐下，没有要走的打算。
周君亦表情复杂，但还是决定先看看手机有没有什么消息。
有几个未接电话，两个是周允杰的，一个是姜叙的。还有几条消息，都是姜叙发过来的，时间是昨晚十点半。
那会儿他应该已经在医院里了。
“今晚又加班吗？”
“过两天就没那么忙了，可以去找你。”
“不过你不会都没时间理我吧？”
“周君亦，你怎么都不回信息？”
他看着那几条信息发呆，手机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响起来。来电显示：姜叙宝贝。
他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
“昨晚干什么去了？”姜叙的语气还算平常。
周君亦撑着轻松的语气扯谎：“在忙，没注意到手机关机。”
就在这时护士进来喊了一声：“病人家属，麻烦过来签个字。”
姜叙立刻问：“你在医院？怎么了？”
周君亦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没什么，我过来看个朋友，他住院了。”
姜叙就把电话挂了，随即发了视频邀请过来。
周君亦握着响个不停的手机，脑仁一抽一抽地疼——接起来就露馅儿了，但要是不接，姜叙会怎么想？
黎宇成已经把签好字，靠在椅背上交叠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看他。
铃声锲而不舍，周君亦没办法，硬着头皮点了接受。姜叙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在看见他白得跟纸一样的脸色和床头的输液瓶后，眉头就拧起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还想骗我？”
周君亦干干一笑，说：“就是……胃病犯了，没什么大问题的，打完点滴就可以出去了。”
姜叙一脸怀疑，“只是这样吗？”
黎宇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在这时站起来说：“我出去抽根烟。”
姜叙又问：“谁在你身边？”
周君亦没辙了，胡乱一扯，“医院里的保洁工！”
黎宇成刚迈出房门的脚一顿，嘴角一勾，忽然折返回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落在上面的打火机，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传进手机听筒：“打火机忘了拿。”
姜叙看着背景里出现的那身熨帖的黑色西装，眉头已经皱起来，语气却没什么变化，“这医院的保洁还挺讲究，还要穿西装？”
黎宇成拿过打火机已经走了，周君亦脸上一片僵硬，张口结舌，“这个……我……”
“你在哪家医院？我今天过去找你。”姜叙不想再听他胡扯，不容置辩地说。
周君亦说：“可你不是说过两天才有空吗？”
“你不想我过去？”
“不是。”
“那就是想。”姜叙这会儿有点强词夺理，还有点儿强人所难，“告诉我，哪家医院？”
周君亦昨晚稀里糊涂地就进来了，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进的哪家医院。他四处张望一下，瞥见床头的检验报告，上面刚好有医院的名称，他拎起照着念：“南城同康医院。”
“我处理完这点事就过去，傍晚应该能到。”姜叙应该是正忙着的，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周君亦叹口气，把手机搁回床头柜子上，倒回床上闭眼休息。
黎宇成出去好久才回，顺便带回来罐奶粉。
周君亦歪在床头看他冲调奶粉，“给我喝的吗？”
“嗯，医生说你这两天只能吃流食。”黎宇成拿勺子在马克杯里搅拌几下，没头没尾地问：“他要来吗？”
周君亦脑子转了几个弯，才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不太自在地说：“要的，可能傍晚就到。”
“哦。”黎宇成不咸不淡应一声，把冲好的牛奶递给他，“水温调和过的，应该不烫。”
周君亦欲言又止地接过来，喝了两口，瞥了眼坐在一旁看手机的黎宇成，清清嗓子笑着说：“黎先生，你不用在这边守着了，我答应你，我会住满三天的院，不会偷溜的。”
“因为他要来，所以得赶我走了是吗？”黎宇成头也没抬，直接戳破他的心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那个意思也无妨。”黎宇成从手机上抬头，问他：“你不愿意接受我，就是因为他吗？”
周君亦沉默须臾，不自在地点点头。黎宇成和他之间的分寸，好像因为昨晚那场兵荒马乱，在某种程度上也被打乱了。以至于他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从容自若地面对这个人。
黎宇成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微微俯身凑近了他。没有什么暧昧的举动，但是目光深得让人有点儿招架不住，“周君亦，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比我想象中还要喜欢你。”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而且我不会再和他分开。”周君亦觉得自己需要坚定一些，所以也没有退避。
但他确实招架不了李黎宇成那种深沉的目光，只能垂眼看向手中那杯牛奶，轻声说：“不管怎么样，非常感谢你昨天晚上，帮了我又救了我。这个人情我会记着的，来日有机会的话，我再回报……”
“如果没有他，你会喜欢我吗？”黎宇成打断他。
周君亦说：“如果，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