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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比如说,有 ...

  •   岑川瞳孔急缩。

      “真的吗?”

      “不像假的。”温舟笑眯眯的,“他喜欢林临,很明显啊。”

      “那林临她……”

      温舟喔噢一声,眼中满是戏谑:“岑川,你在背后是直呼林临的名字的吗?我怎么记得看你在林临面前都是叫队长的?”

      “……!”岑川的脸一下涨红,“不是……”

      “小事而已,你怎么反应这么大?”温舟本就是随口一提,看他手足无措的反倒来了兴致,“难道说你们EET这么等级森严吗?”

      “那倒也没有……”岑川飞快否认。

      “啊……”温舟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没什么。”温舟拍了拍他的肩,又朝他挤挤眼,“喜欢林临的人挺多的。”

      “……你提这个干嘛?”岑川警惕地看向他。

      “礼知昂啊,”温舟说得理所当然,“他就是其中一个。不过,林临自从赌博那事儿爆出来之后,和他关系就一路下滑。更别说久恒淘汰的最后一场比赛,他对面就是EET。你知道的,林临和家翊那个性子,这种行为对他俩来说等同于背叛了。不过他们和老应关系倒是一直不错,据说打完这俩人还陪老应吹风去了。”

      “……好,谢谢你。”

      .

      电梯门开,岑川踏出门,打算直接去训练室,却一抬头,看见站在走廊中央的两个人。

      林临抱着手臂,一脸不耐:“你拿回去吧。”

      礼知昂站在她的对面,将手上的袋子往前递:“反正买多了,你不喝,我也没人能给。”

      林临没接,闻言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毛,问他:“你来瑞韩混这么多年,没朋友吗?”

      这话的尖锐程度打了礼知昂一个措手不及,他的身形一下肉眼可见的僵硬:“……啊?”

      “林队!”岑川连忙快步上前,打断了这凝滞的氛围,“你在这干嘛?”

      礼知昂立马又操起笑脸:“冰美式买多了一杯,想着送你们队长,结果她好像不领情。”

      林临揉了揉太阳穴,没反驳。

      “这么巧,我也买了。”岑川笑起来,“外卖马上就到,你给林队,那可是浪费了,要不给别人吧。”

      “可是……”

      岑川微笑着说:“林队不喝美式。”

      礼知昂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看向林临,而林临偏过头去,错开了他的视线,只是转头对岑川说:“我先进去了。”

      “好。”

      等到训练室的门合上,礼知昂才将视线缓慢地挪到岑川身上,没头没脑地开口:“你和以前的我很像。”

      “是吗?”岑川不为所动,“我怎么不觉得?”

      礼知昂看着他:“你现在在想什么,我很清楚,因为我曾经和你抱着同一种情感。”

      “……什么意思?”

      “你恐怕不知道吧,我是林临一手挖来打职业的。和你一样。”礼知昂扯了扯嘴角,“我和她曾经关系也很不错,可能和现在的你差不多吧。”

      “你经历过的我都经历过,”礼知昂又笑起来,“所以我很期待你最后会不会和我殊途同归。”

      “都经历过?我是她在职业比赛上的中单,你是哪位?”岑川语气嘲弄地为他补上定位,“林临提点过的无数新人中的一个?”

      礼知昂的脸色沉了下来:“要不是当时楼生元还在,现在EET的中单首发都还会是我,根本轮不上你。”

      “轮不上我?”岑川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又笑起来,“如果我是你的话会多训练一会,而不是总来打扰林临,或者和你的对手放大话。毕竟要是没遇到EET就死在半路上,会很难看的。”

      说罢,他拉开训练室的门,还不忘贴心地送了面前脸色难看的礼知昂一句祝福:“比赛加油。”

      .

      “干得好。”岑川推门进来,林临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其他人呢?”岑川环顾了一圈,发现训练室里只有他和林临两个人。

      “太慢了。”林临低头看了眼手机,“他们说现在过来。”

      “喔。”岑川说,“那你叫家翊下去帮我拿下外卖。外卖到了。”

      “哈?”林临一愣,“你还真点了外卖?”

      “对啊,”岑川笑起来,“给你点的丝绒拿铁。”

      林临怔了怔,随即低下头,闷笑起来。

      “林队,你不和我讲讲那个礼知昂的事情吗?”岑川一边开机,一边状若无意地问道。

      “你还想知道什么?”林临说,“我看你不是和温舟坐大堂里聊半天吗?难不成没在讲这个?”

      岑川的手一顿,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你看见了?”

      林临无奈:“下次要瞒人的话,换个地方吧。”

      “没想瞒你。”岑川说,“又不是背后骂你。”

      “我难道做了什么值得你骂吗?”

      “唔……上次抢我蓝。”

      “?”

      林临皮笑肉不笑:“那你骂人的标准有点低了。”

      “那肯定没你高。”

      “阴阳怪气我呢?”

      “认真的。”岑川说,“所以很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礼知昂。”

      “假赛演老应,拉我EET的人赌博,这两样还不值得我讨厌他?”林临随意地道。

      “温舟说,你们之前关系很好。”

      “那是之前的事情了。”林临说,“不影响我现在很讨厌他。”

      岑川说:“温舟说,他喜欢你。”

      林临输入密码登录游戏的动作停都没停,她的双眼注视着屏幕,语气淡淡:“喜欢我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要是个个都关注,我很累的。”

      “他现在还在对你示好。”

      “让他示呗。”林临说,“我早和他说过了。”

      “说什么?什么时候?他来瑞韩之前?”岑川忍不住追问。

      林临的手顿了一下。她放松地往椅背一靠,漫不经心地问他:“你……很感兴趣?”

      岑川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他慌乱地抬起头来,想要辩解,视线却正巧撞进了林临的眼睛。林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里那潭湖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

      林临从来秉持着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荡,她的过去履历光鲜亮丽,二十一年的经历像一部可歌可泣的热血小说,作为天才的主角一路升级打怪,从南城市溪安镇下的一个小村庄走到瑞韩的西瀚,从备受质疑初出场0/8的传奇野王走到世界冠军的候选人,好奇她的过去的人太多了,岑川从不掩饰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林临比他大三岁,比他早出道五年,这一千八百余天的波澜壮阔他没能体验,只能通过视频回放、他人讲述、甚至林临自己的口中,去了解林临这个人,她遇见了什么人,遭遇了哪些事,做出了何种选择,最终又得到失去了什么东西,影响了她什么,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这种探究欲在他和林临相处的过程中日益壮大,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揣测林临这个人,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组成了林临这个闪闪发光的人。

      路径依赖一旦养成就会得寸进尺,直到林临此话之前,岑川都几乎沉迷于自己伟大的解密过程中,他对新挖掘出来的一点碎片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解答。

      林临从来没有阻止过他,她有问必答,不介意岑川的冒犯,如今却突如其来地询问岑川的想法,这手意味不明的反将一军,叫岑川一时有些吃不准,到底是在试探,还是在警告。

      他越界了吗?

      于是岑川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微尘,它们在头顶的白炽灯照耀下翩翩起舞,训练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赌博那件事出来之后,”一片安静中,林临率先收回了视线,答道,“我和礼知昂闹掰,他朝我表白,我给拒了。”

      “噢……”

      “……下次,如果想知道的话,”林临说,“你可以直接问我,不用去问温舟。”

      “……欸?”

      岑川迟钝地发出声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问题,温舟想也不可能知道的吧,他恐怕连礼知昂曾经是EET的青训都不知道。”林临耸耸肩,“想知道,直接问我就好了。”

      “你不介意?”岑川睁大眼睛。

      “有什么好介意的?”林临挑挑眉,“而且,我一直觉得……”

      面前的人的身体随着话语稍微前倾,和岑川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近,近到岑川恍惚间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好闻味道。是柠檬味的,很淡。纤长的睫毛下,那双漂亮的眼睛轻微幅度地上抬,笑吟吟地看向他,心脏的怦怦跳动声悄无声息地加快,岑川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叫自己吐出的气息惊扰面前的女孩。

      林临托着下巴,直视着面前的岑川,轻声说:“对一个人产生好奇,是因为有好感。”

      “不、我……”

      脑子里的某根弦应声崩断,检测器刹那间飙出红色警告,安装的警报器开始尖叫,岑川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着急地就要否认。可惜越着急心越乱越手足无措,他迎着林临的目光张嘴却无言,结巴半天说不清楚,慌乱中鞋底在光滑的地面上一蹭,一脚踹上了某不知名蜿蜒在桌子底下的电线,训练室内唰地一下陷入黑暗。

      “……哇哦。”林临挑了下眉,“你踢到排插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面前的林临一下被吞没,岑川抿着唇望向林临的方向,那里此刻漆黑一片,看不清林临的脸,只有呼吸声能够确认那儿确实有一个人。岑川勉强定了定神,悄无声息地吐出一口气。

      岑川打起手电筒,低头顺着电线找松动的接口,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来解决。”

      既然岑川自告奋勇,林临也没打算和他推三阻四,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等岑川找排插的本体,还有闲心调侃他:“反应这么大?”

      “……”岑川不说话。

      “你难道对我没好感吗?”林临问他,“不可能吧,你一开始不是我粉丝来着吗?”

      岑川终于琢磨出林临的意思来了,他的动作僵硬了一瞬,咬着后槽牙回答道:“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自恋?”

      “有吗?我一直以为这叫自我认知清晰。”林临好奇,“难道说你讨厌我?”

      “……林临,你的世界里只有讨厌和喜欢两个极端吗?”

      “我可没提喜欢。”林临说,“这话送给你自己才对,在想什么呢?”

      岑川控诉她:“你有的时候真的很狡猾。”

      “哪里的事。”林临弯起眼睛来,笑得狡黠,“你得反思一下你自己,怎么总是想多余的事情。”

      “明明是你先……”岑川说着,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林临没理他的这句话,脚一蹬地板,椅子上的滚轮咕噜噜转起来,带着她向墙壁去。林临伸脚抵住椅子乱跑的走势,随手拉开窗帘,月光一眨眼涌入整个训练室,把训练室内的电脑、桌椅、以及单膝跪在地上找电线的岑川全部黏糊糊地包裹起来,让林临不合时宜地想起被做成标本的某些藏品需要浸泡的液体。

      她抬起手来,双手比作取景框,移动着,将中心对准了岑川。

      酒店内有暖气,岑川的外套挂在椅背上,穿了件单薄的浅色长袖,不规则的英文字母挂在袖子上,下身则是件宽松的牛仔裤,他手里拿着开了手电筒的手机,低着头在电脑桌下找电线。窗外的月光洒了他满头满脸,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色的柔光滤镜,明暗交接的魔法中,显出他优越的面部骨骼走向。

      他垂着眼,对林临的动作毫无察觉。

      “这样更像标本了。”

      “什么?”

      听到岑川的疑问,林临才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地喃喃出声。

      岑川问归问,却并没有回头。林临迟愣了一下,飞快放下手,表情依旧从容不迫。

      “好奇我的人生再正常不过了。我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的二十一年活得真是够本。”林临撑着下巴说,“我很能理解你的。”

      “很多人好奇?”

      “当然啊,我微博粉丝都几千万呢。”林临开了个玩笑,“但揪着我问这么没边界感的问题,你是第一个。”

      “你这说来说去不还是有意见吗!”

      “你不觉得这是在夸你吗?”

      “夸什么?”

      “我想想……”

      “还需要想的吗?”

      “饶了我吧,我可没有出口成章的才能。”林临苦笑着求饶。

      “那好吧。想到了吗?”

      “唔……有勇气,之类的?”

      “这是夸吗?好敷衍。”

      林临撇了撇嘴:“这是我的实话,你不信拉倒。”

      “确定没在阴阳我?”岑川怀疑地看向她。

      “骗你干嘛?”林临嗤了一声,”我真觉得没什么,是人都会对别人有好奇心吧。”

      “难道你也很爱听别人的过去吗?”

      “嗯——偶尔吧。”

      “偶尔是指什么?”

      “分人的。”

      “比如说?”

      “你看,你又在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明明是你说的,可以直接问你。”岑川反驳道,“等等,我好像找到了。林队,你先闭眼。”

      林临听话地闭上眼睛,随着咔的一声,漆黑的眼前似乎亮了一些。

      白炽灯亮起,训练室内重归光明,岑川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站起来,下意识看向窗边,看见女孩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双脚带着椅身左右小幅度地晃动。她闭着眼睛,神情放松,嘴角微微翘起。

      而安静的室内,林临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她还是为岑川的问题提供了一个答案。

      “……比如说,有好感的人。”

      她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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