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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疼 “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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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梓愣住了。
书包一个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塑料袋在内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异常明显。
可他没顾得上捡。
去办公室？现在？
他自己也没干啥事吧，毕竟他可是全年级最优秀的一班班长，为了维护学校荣誉，自然不会到处给学校惹事，况且喝酒、打架和校园霸凌，他更是碰都没碰过。
是不是因为昨天回去太晚让老师知道了？但这小事小渠应该不会专门把他叫去办公室吧？
“赶紧去啊，愣着干嘛呢。”薛宁宁见他坐在座位上死活不动，没忍住催了他一句。
“哦哦，好。”叶梓反应过来后起身迎接着全班人的目光径直走出班级。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走向办公室的每一步都十分沉重，仿佛踩在刀刃上一样。
他虽然是办公室的常客，但也就是尽班长的责任和交英语作业，有时数学老师也会叫他去办公室谈话，次数也不多。
他看着眼前紧闭的办公室门，咬牙一狠，敲了敲门，喊了声“报告”后推开门。
办公室的窗户很大，太阳出来时采光特好，把整个办公室照得又明又亮。
而小渠的办公桌正好在靠窗那里。
叶梓迈步走进去，目光不自觉地往沈行舟那边瞟去，那人听到动静，微微侧身，朝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同时，叶梓看清了他的脸。
还是那张冷冰冰的脸，但叶梓觉得他比昨天还要好看，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明通透。
靠。
他感觉到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老子有病吧。
叶梓赌气不再看他，走到小区面前站定后开口：“老师，您找我？”
“叶梓来了？坐。”小渠抬头，温和地冲他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
他坐下后，小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才终于开口：“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通知你们。”
她把文件往前一推，继续说：“学校将在下周五举行一场英语辩论赛，每个班要求两名同学参赛，我思来想去，觉得就你俩最合适。”
叶梓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完小渠的话顿时愣住。
辩论赛？谁？
他和沈行舟？
叶梓没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眼神明显在放空状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人真难懂。叶梓忍不住抱怨一嘴。
他收回目光，看向老师斟酌开口：“老师——我……”
“叶梓啊，先别急着拒绝，听老师说完。”小渠打开水杯轻抿一口，“因为老师觉得你们在一块儿正好能配合。”
叶梓差点没忍住蹦出粗口。
配合？
他至现在都没和沈行舟说话超过五句，熟都不熟，现在要配合，这他妈不是开玩笑吧？
“叶梓，你是班里口语最好的同学，而且英语成绩也名列前茅，语言逻辑也很不错，老师希望你能为班级出份力，明白吗？”
跟沈行舟在一块儿配合简直能要了他的命。
但看到小渠期待的眼神，心软了一截。
叶梓死死咬住牙，把拒绝的话憋回进肚子里。
“……好吧。”
小渠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又对着沈行舟商量：“沈行舟，数学老师昨天刚跟我说你的思维逻辑很强，恰巧辩论赛就需要一位思维灵敏的同学，正好你的英语成绩也很不错，你跟叶梓同学正好可以互补，你理解吗？”
叶梓感觉到有一束似有似无的目光扫在脸上，很轻很痒。
他拼命忍住想要挠脸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目光才终于从他身上移开。
“我没问题。”他听见沈行舟说。
我没问题~叶梓心里阴阳怪气了一阵，完了又觉得自己幼稚的要命。
小渠松了口气，“太好了，文件你们自己拿着，上面有辩论主题和一些安排事项，记得下去看看。随后你们自个儿安排时间，有不懂的就来问我。”
“好的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叶梓起身就想往外走，小渠却一把按住了他。
“等等，老师跟你单独说几句。”小渠抬头对沈行舟说：“你先回教室吧。”
沈行舟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路过叶梓身边时，他闻见沈行洲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好香。
操，老子在想什么。
叶梓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叶梓，跟沈行舟做了一天同桌，感觉怎么样？”小渠问他。
“沈同学他……不太愿意和别人交流。”
小渠叹息一声，语速缓慢开口道：“其实沈行舟他在原学校遭受过一段时间的校园霸凌，他一直都没朋友。”
叶梓难得变得沉默，定在原地，手不自觉握紧，心里沉闷的就像压了块巨石，呼吸不上来气。
缓了好一阵，叶梓才终于开口：“老师……他真的……”
小渠没说话，但叶梓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说实话，他还挺心疼沈行舟的，不是那种强者对弱者的怜悯，而更像是一种……对朋友的理解与同情。
“老师拜托你多帮帮他融入班级群体。”小渠摘下眼镜揉眉心，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
“沈行舟那孩子太可怜了，明明这么优秀，却要受人欺负。”小渠伸手把他的手握住，轻轻拍了拍，接着说：“老师知道你性格开朗，所以才希望你多带带他，让他明白，有人愿意与他成为朋友，明白吗？”
叶梓注意到老师早已通红的眼睛，又想到沈行舟满身的伤…….
"好。"叶梓听到自己轻声说。
"好好好，那麻烦你了。"小渠放开他的手，让他离开。
叶梓走出办公室，漫步在走廊里，同学们都在教室里早读，现在走廊官无一人．
沈行舟。
沈行舟……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念，可每念一遍，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了一把。
书包里的那袋药还没给他，得找个机会，也得……找个理由让他收下。
可这也太他妈难了。
叶梓烦操地胡乱抓了一把头发，随后双手插兜朝班自己班的方向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叶梓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回平时的样子。然后推门进去。
教室里乱哄哄的，数学卷子已经发下来了。成浩看见他，立刻招手：“叶哥！快点！要开考了！”
叶梓走回座位，发现沈行舟已经坐好，面前的卷子翻开着，第一面已经写了大半。
真快。
叶梓坐下来，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行舟的手——握着笔的那只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袖口微微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小截手腕，上面有一道浅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勒过的。
叶梓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卷子。
第一道题，集合。
他看了一眼，勉勉强强算出来了。
第二道题，函数定义域。
他看了半天，没有丝毫头绪。
叶梓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越着急越看不进去，数学符号密密麻麻的，搅得他头都大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行舟的卷子。那人已经写到第三面了，字迹工工整整，卷子旁边的都写满了步骤。
叶梓咬着笔帽，心里天人交战。
抄不抄？
不抄的话，这次肯定又不及格。又得被数老叫到办公室训半个小时。
抄的话……就沈行舟那个性格，肯定不会主动给他看。
烦。
叶梓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卷子。可对他来说，数学就像天书。
看了三分钟，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余光又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这次他看到的不只是卷子，还有沈行舟的侧脸。那人低着头写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专注而认真。
叶梓看愣了。
“看够了？”
一个冷冷的、压低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梓被吓地一激灵，猛地回过神，发现沈行舟正侧头看着他，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不耐烦。
“我……”叶梓的脸一下子烧起来，“谁看你了！我看窗外呢！”
“窗户在你左边。”沈行舟面无表情地说。
叶梓往左看了一眼，窗外确实有阳光、有树、有操场。但他刚才看的方向明明是右边。
……
他闭嘴了。
沈行舟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答题。但过了几秒，他把自己的草稿纸往叶梓这边推了推，动作级轻。
叶梓愣了一下，低头看过去。
发现有几道题的步骤呈现在上面，一目了然。叶梓仔细看了看，竟然能看懂。
他飞快地抄起来，抄到第三题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沈行舟一眼。那人还是在低头写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梓收回目光，继续抄。
写完之后，他偷偷把草稿纸推回去。
沈行舟接过去，目光扫过他写的那道题，顿了一下。
叶梓的心提起来。
“第三步换元的时候符号错了。”沈行舟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应该是正号，你写成负号了。”
叶梓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答案。果然，第三步的时候把正负号搞反了。
他改过来，再算一遍，答案果然和沈行舟的一样。
“谢了。”他小声说。
沈行舟没应，继续写自己的卷子。
叶梓也不在意，埋头做后面的题。奇怪的是，刚才觉得比天书还难的东西，现在好像没那么可怕了。他试着用沈行舟的思路去推，虽然慢，但至少能动了。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叶梓刚好写完最后一道题。
他把笔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浩转过头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叶哥，你今天居然写完了？”
“那当然。”叶梓靠在椅背上，心情莫名地好。
“抄的沈大佬的吧？”成浩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看见他给你看草稿纸了。”
叶梓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抄？我没抄，我看他的步骤写出来的。”
“行行行，你说得对。”成浩嘿嘿笑，“不过沈大佬居然愿意给你看，他不是谁都不理吗？”
叶梓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座位。
沈行舟已经不在那里了。草稿纸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笔也放好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人呢？”叶梓问。
“刚走，好像是去接水了。”成浩说。
叶梓站起来，从书包里摸出那个药袋。
他昨天晚上在药铺门口站了那么久，在家里骂了沈行舟八百遍，今天早上又因为这件事被成浩笑话。可现在——
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小渠说的话，沈行舟推过来的卷子，还有那句“符号错了”。
他攥着药袋，往教室门口走去。
走廊里，沈行舟正站在饮水机旁边接水。他弯着腰，动作很慢，水杯里的水快满了他也没注意，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叶梓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沈行舟直起身，看见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有事？”
叶梓看着他的眼睛，明明在心里准备了很久的话，却死活也说不出来。
“那个……”叶梓他尝试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他以为沈行舟会走，可没想到他就站在原地，等他开口
叶梓深吸一口气，索性扭头看向别处，把药袋往前一递，张开口小声说了一句
“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