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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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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辉和耀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回来的。
不知何时起纪归每天都会在窗边站一会欣赏外面的风景,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成为习惯。
这一日白雪飘飘,与往常并无不同。雪白的冬天比其他季节枯燥许多,但纪归却百看不厌。
殇也跟他站在一起:“回来了。”
他是指原辉。
“什么回来了?”纪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殇手指向一个方向。
纪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白色世界中出现几个移动的小黑点。
随时间流逝,小黑剑越来越近。纪归这才看清那是原辉、耀以及跟在他们身边的仆从。
原辉即便是冬天依旧衣着单薄,外面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长款风衣,衣摆随着他的步伐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弧度。
风衣并未扣起,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与裹得严严实实、几乎只露出眼睛的耀不同,他甚至连围巾都未系,冷冽的空气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他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视线淡淡扫过雪景,最终落在了纪归所在的方向。
纪归这次不闪不避与其对视,甚至朝着原辉甜甜一笑。
原辉淡淡收回目光。
耀乖巧跟在他身边,满脸依恋。
纪归拉上窗帘阻隔外面的风景。
今日原辉回来,庄园中沉寂的空气焕然一新。纪归与艾薇几乎是第一时间出门,站在楼下迎接原辉。
管家自然也在前面等候。
原辉带着外面的寒气进入大厅,艾薇殷勤地跑过去踮起脚说:“我为您脱外套。”
但原辉笑着摆手:“你个子不高,算了。”
随后他招手让女仆为他脱下外套。
艾薇悻悻退后,时不时抬头瞟原辉。
纪归依旧乖乖站在一边没说话,至于刚回来的耀也和他们站在了一起。
耀小声对他们说:“先生带我去海边了,海特别大一直在闪……”他悄悄说起海边的景色。
而原辉早就向前走去。
纪归和艾薇难得意志统一,他们直接无视耀快步走向原辉身边,乖巧跟着。艾薇找准时机正准备问原辉今晚有没有空。
谁知纪归先行开口问:“先生看不到您的日子我一直在想您,您今晚有空吗?没有您我好难受…”
艾薇抿唇眼神不善看着纪归,心想他怎么不在医院多待几天,一回来就和她争宠!
纪归选择性无视,他才不管艾薇怎么想。
被甩在身后的耀张了张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随后他也急忙跟上挤进他们两个之中,朝着原辉道:“先生…”
话音未落原辉停下脚步转身,锐利的目光从他们三人身上一一掠过。三人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连站姿都规矩不少,头也恭敬低下。
三秒后,原辉转身离去。
这三人也识相地没有跟过去。
待原辉走远后,艾薇转头看着耀,语气不咸不淡问:“先生为什么单独带你出去?”
“因为先生的朋友想看看我的模样。”耀道。
耀的容貌的确出众,但真正特别的是他异色的眼睛,而他是原辉拍卖会上花大价钱买来的,名气出众。其余人想看一看也算合理。
艾薇这么想着,但心情依旧烦闷,她在原家待了六年除了生重病去医院之外就没有踏出过原家。
也无法想象外面的景色,要知道手机、电视、电脑这类电子产品他们平时根本接触不到。更别提通过这些了解外面的世界。
幽暗的情绪总在这种时候滋生,或者说它存在已久,不过在此刻破土发芽。
纪归没被关六年自然没有那么大的怨念,不过依旧不自觉羡慕,同时也感觉心中闷胀。
“哦,那真好啊。我先走了。”虽然用抑制剂抑制但易感期的她情绪仍然不稳定。
艾薇冷冷甩下一句话后便直接离去。
耀伸出手想拦住她却被艾薇恶狠狠瞪了一眼。他触电般收回手再也不敢去看她。
纪归也准备离开,谁知耀一把拉住他说:“等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什么?”纪归对他态度平平。
“艾薇姐姐她怎么了?我一回来她就这样,是心情不好吗?”耀到现在也不明白艾薇同他翻脸的原因,毕竟在他的视角看来自己不过出去一趟艾薇就大变模样、态度冷淡。
纪归嘴角不自觉勾起,不怀好意地眯了眯眼:“你怎么能问这种话?你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吗?”
“什…么?”耀不自觉后退,他看着纪归笑眯眯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诡异。
一面笑着一面说着最伤人的话。
纪归步步紧逼将其逼到墙角,才叹息一声说道:“你不觉得你只考虑自己吗?你想想看你被先生带出去,艾薇一个人留在这。她不难受吗?”
“不…我离开前有求过先生带艾薇姐姐一起,但先生不同意。我真的没有只考虑自己。”耀不停摇头,泪水涟涟。
“啊……”纪归发出短促的笑声,嘲弄之意不加掩饰。他后退几步差点笑眼泪,“所以呢?谁管你怎么想?哭什么哭?有这闲工夫在我面前哭还不如哭给先生看。”
他长舒一口气,陡然感觉身心舒畅。郁闷之气悉数排出,他甚至想多说几句,狠狠地打击耀。
但此时他才猛然回想起先生异常宠爱耀。
这一瞬间他冷汗直流,是他大意了任由情绪操纵自己,忘记耀随便去先生面前一哭他就会大祸临头。
“对…”纪归准备道歉。
话语未落,耀就哽咽着说:“为什么啊,我真的做错了吗?我…我要去找艾薇姐姐,她现在肯定很难受。下次我不出去了…她肯定是因为我没陪她才生气的。”
“……”纪归沉默,郁闷之气重回心头。他用牙齿咬着舌尖,也没有了道歉的心思,“随便你。”
夜晚,纪归原本以为原辉会在艾薇或者是耀那边过夜,没想到女仆却告诉他原辉会来他房间。
“啪啪啪”一旁响起了鼓掌的声音,殇又坐在窗边一副闲适姿态,“恭喜、恭喜。我就不打扰了。”
碍于女仆在场纪归不好说话,只能投去一个了解的眼神。
“先生真的说要来我这里吗?”纪归回想起那日的场景心中打鼓,总害怕原辉又扔来一把刀令他自杀。
女仆点头:“当然,您的手我看看。”
纪归不再询问将手伸过去。
女仆嘟囔着:“您的指甲又长长了。”
她拿起剪指刀为纪归修剪指甲,原辉如果隔很长一段时间才来,都会有检查指甲这个项目。
“不过…您的手怎么这么凉?是空调温度不够高?”女仆握着纪归的手,感觉像冬日里的冰水。
大概是那次跳河留下的后遗症,每到半夜他的手脚就很冰凉。纪归垂眸说:“应该是冬天太冷了。”
女仆闻言拿起空调遥控板调高温度。
“对了,我后天会请假,一个月后回来,会有一个人暂替我照顾你。”女仆又拿起纪归的手细细修剪。
空调内的暖气吹向纪归,手脚渐渐有了温度。他抬眼仔细观察女仆,这位女仆容貌普通、黑色短发末端分叉,眼小、唇薄、颧骨高,手上都是长期劳作形成的粗茧。
纪归这才后知后觉——她照顾了他半年,他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平时有时都是叫“姐姐”却从未想过问她的名字。
“姐姐你请假做什么?”纪归先是问。
女仆剪完一只手,又拿起另一只:“结婚。”
她露出浅淡的笑容,幸福的滋味如春日之雨缓缓飘落。
原本要问女仆名字的纪归注意力瞬间被新名词吸引,他问:“结婚是什么?”
能让她露出这种笑容肯定是很好的事吧,像第一次吃到甜点,第一次住上温暖的房间一样幸福。
女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脸上的笑意更柔和了些:“就是为了和喜欢的人,光明正大地一直生活在一起。”
她说着,用工具轻轻磨平纪空指甲的边缘,“会有一个仪式,在亲人朋友的见证下,互相承诺,无论好坏、贫富,都会互相陪伴、互相照顾。”
她抬眼看了下纪空懵懂的眼神,换了个更具体的说法:“就像……你找一个人,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和这个人一起分享所有的甜,也愿意一起分担所有的苦。结婚,就是把这个愿望告诉所有人,并且得到祝福。”
纪归难以想象她所描述的景象,却本能地憧憬。
她继续耐心地修剪:“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生病了有人照顾,难过了有人安慰,开心了也有人能立刻分享。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也许……以后还会有个孩子。”
她最后总结道,声音极轻,却却勾勒出纪归这辈子都无法想象,只能眺望的愿望:“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幸福、温暖的家。”
纪归听完后,脱口而出:“我也想结婚。”
女仆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随即表情严肃道:“你想和谁结婚?”
纪归自然察觉到了女仆的情绪,同时他也想起自己因“归”被原辉惩罚的事,于是他斩钉截铁道:“和先生。”
女仆神情缓和、动作继续:“这样么,可能很难。你很喜欢先生吗?”
“喜欢。”纪归毫不犹豫。
“好吧。”女仆不再说话。
之后的流程和以前一样,洗澡、洗头、刷牙,最后女仆又为他上润滑油,这点通常都是她负责。
纪归年纪小,可以说毛都没长齐。不做润滑很容易受伤,说实话做润滑了也会受伤,但聊胜于无。
一切准备完毕女仆离去,纪归独自等待原辉。
等待时间纪归在想什么其他人不得而知,当原辉推门而入时只看见他的“宠物”柔柔一笑,缓缓上去眸光中饱含深情,万千心绪只化为一句:“先生,您来了。”
原辉不得不承认在他众多Omega中,这个Omega是心理素质最强的那个。即便不久前被自己命令自杀,现在照样面不改色讨好他。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Omega叫纪归。
原辉走过去拉着纪归坐下,然后抚摸他的脸庞,细嫩的触感划过指腹。他微笑问纪归:“伤好了吗?”
他看见Omega抬眸看他,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微微一颤然后就脱下衣服露出腹部,对他说:“好了,没有留疤。”
Omega的笑容挂在脸上,不曾改变。
原辉摩挲那片地方,Omega小心看着他,随后直接依偎在他身上抬起亮晶晶的眼眸说:“我以为您今晚会去看艾薇姐姐,没想到您竟然来看我。”
说着,Omega又往原辉的肩窝处,小声说:“我以为您厌弃我了。”
原辉知道这个Omega大部分情绪都是表演,他第一次就发现了。
第一次见面,这个Omega笑容灿烂就和那些讨好他的人一样——公式化的笑容。
极力想要讨好他,无时无刻不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因叫声太大被打了一巴掌后瞬间安静。
原辉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Omega在努力揣摩他的喜好,然后像调整面具一样,调整自己的表情、语气和反应,试图拼凑出一个最符合他心意的完美宠物。
Omega甚至会在某些瞬间,流露出一种与讨好截然不同的死寂的悲伤——那日Omega站在窗边看向他和艾薇在一起的表情时,就是如此。
而现在Omega的情绪很真实,真实的惊喜,真实的悲伤。害怕被他抛弃,惊喜被他宠幸。即便带了些表演色彩。
“不会的,上次我不过是有些生气罢了,而且我不是说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吗?”原辉手摸向不能看的部位。
Omega闷哼一声,又抱紧他说:“真好啊,您能喜欢我太好了,感觉美梦好像成为了现实。”
“什么美梦?”原辉顺着问。
Omega目光看向天花板眼神似乎有些融化,看上去呆愣愣的。他回答道:“和您在一起…然后……”
“然后什么?”原辉觉得好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然后就能每天开心了。”纪归失焦的眼神回拢对原辉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看过的人会知道,那笑容和刚才女仆的笑相差无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哈哈,那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怎么样?”原辉笑着说。
纪归伸出比原辉小几倍的手握住原辉那双大手,道:“谢谢您。”
纪空温顺地靠在原辉怀里,仰着脸,眼睛望着他。
当原辉的手抚过他腹部时,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主动牵引着原辉的手掌贴合在自己皮肤上。
原辉的手指带着温热,缓慢地移动。
纪归配合地改变姿势,方便他的动作,他呼吸略微加快,刻意让胸口起伏的弧度更明显些。
当原辉俯身靠近时,纪空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垂下来,轻轻颤动。
他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声音黏连,带着气音。
“先生…”纪归脸颊微红、喘息不停,一双雾气氤氲的眼眸情意流转,像一滩化开的春水。
但原辉的动作冷冽、毫无情致,每次动作都能让纪归发出痛苦地呻吟。
他眼角泪珠晶莹剔透,可怜兮兮望着原辉。
原辉擦拭他眼角的眼泪,力度却分毫不减。
“先生…”纪归伸出手扒拉着原辉,压抑痛苦低声道,“求您了轻点,好痛。”
“没事,忍忍就好了。”原辉微笑,继续动作。
纪归已经预料到这个回答,于是他缠住原辉轻声道:“那您能抱抱我吗?”
原辉轻笑一声,奇怪道:“你今晚怎么这么黏人?”
“因为太想您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您。想您什么时候回来,想您是否能原谅我,想您抱着我。您回来了,还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他主动勾住原辉的脖子。
原辉抱住纪归,肌肤相贴间,他轻轻啃咬纪归的脖颈。
最开始是缓慢的试探,像小打小闹,可突然间原辉加重力道。刺痛传来,纪归发出声音小声嘟囔道:“先生您欺负我…”
原辉的吐息喷洒在纪归脖颈间:“怎么这么说?不想要我标记你吗?”
“现在可以吗?”纪归问。
“当然…不可以了,所以我们得演练一下。乖忍一忍。”原辉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又继续刚才的事情。
纪归感觉他尖牙穿透的皮肤刺入血肉中,起先是一阵酥麻感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痛,最后才感知到皮肤被穿透。
异入进入血肉,酸胀感还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痛,纪归一串串泪水流下。
在持续进行的过程中,纪归感到下身一整湿热。他想象着雨过后软烂的土地,一脚踩下去满是泥泞。
他侧过头看见墙边的窗帘,恍惚间他看到灰色的窗帘上张开一个血盆大口,冲他咧嘴笑着。
森森白牙,闪着寒光。
纪归瞳孔骤缩,心跳加快,肌肉一紧。
“真是…”头顶原辉传来一声叹谓,拍了拍纪归这个年纪全身最丰满的地方,“你怎么学会这个了?”
在一眨眼,血盆大口消失不见。纪归心有余悸但渐渐放松下来,心想自己可能看错了。
纪归转头看向原辉乖巧一笑,算是回应他刚才的问题。
原辉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故不再询问。
结束后,纪归几乎是瘫软在床上连手指都动不了。
翌日醒来原辉早已离去,纪归同以往一样下不了床。
一大早殇也回来了,他还是坐在窗边远远瞧着纪归说:“什么感觉?”
纪归声音嘶哑:“和以前一样,先生他态度又变好了,我分不清……”
“你觉得他喜欢你吗?”殇问。
“不喜欢。”纪归毫不犹豫,他真的看不出原辉哪点喜欢他。
正说着女仆推门而入送来早饭,纪归和殇不约而同停止交谈。
和原辉过夜后,他的早饭不出所料异常清淡。吃完,女仆又将药递给他。
纪归直接一口咽下,然后喝水将其冲下去。
“药还没吃完吗?”纪归不由问,最近几日下午他总感觉异常困乏。殇告诉他是药的副作用。
女仆收拾餐具,道:“普通感冒药吃完了,但…还有其他的。再过段时间就好了。”
纪归想那也许是精神类药物,江乃铃似乎误会他有精神病了。他没病自然不想吃药,于是道:“姐姐,我病都好了,为什么还要吃药?”
女仆笑容一僵,她每次进入房间前和离开房间后都会在门口偷听——这是管家吩咐的,然后她就听见纪归和某个人在说话。
这叫没病?
她不忍告诉纪归说他有病,只好微笑道:“那是医生说的,可能有它的道理,你安心吃药就是。”
纪归只好点头。
“艾薇姐姐,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应该留下来陪你的…是我贪玩跟先生出去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一大早耀就找到艾薇不停道歉,他昨天下午去找艾薇房间找她,但艾薇沉默以对,他只好一大早来门口堵艾薇。
艾薇冷冷瞥了他一眼,侧身走过。
耀心急之下一把拉住艾薇,艾薇咬牙狠狠甩开他大声道:“昨晚先生去你那了吧?你现在是在跟我炫耀吗?闭嘴,我不想看见你!”
“不…没有,先生去纪归哥哥那了。”耀慌忙解释。
闻言,艾薇眼中寒意更甚,她咬紧牙关神色近乎扭曲。最后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耀勉强道:“我心情不太好,不好意思,让我一个人呆一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