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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你别哭了。”纪归不如何安慰,只能轻轻顺着他的背。
      耀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头深深埋进纪归的肩窝。
      纪归无声叹息,扶着他回到房间。
      殇打着哈欠跟在他们身后。
      耀回到熟悉的房间哭泣稍止,只是坐在床上低声抽噎,还时不时扯一张抽纸擤鼻涕。
      纪归实在看不下去便问:“你有那么想家吗?”
      “你难道不想回去吗?先生他根本不爱我,我不要待在这里我想回家!”谁知他竟直接反问纪归。
      面对这个问题纪归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他不敢说自己不想念父母,但.....
      不,别想了。他用力摇头将脑海中繁杂的思绪赶出去。
      “那你现在回去啊,你做得到吗?”纪归失去了安慰他的心思,略带不耐烦地说道。
      一直以来总是这样,耀又莫名其妙烦起来。
      “我...”耀闻言欲言又止最终只能用那双悲愤的眼睛盯着纪归,随后眼泪哗哗哗流下。
      纪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想着他也是伤心,我最好别说了。谁在情绪激动时还能保持理智?
      耀不过是太心急了,所以才在原辉刚回来时就急匆匆去找原辉。
      “抱..”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纪归刚准备道歉,耀就先道歉了。
      他抽噎着努力憋住眼泪,气息不稳断断续续从嘴中说出这句话。
      纪归一愣,才猛然发觉这是第一次有人和自己道歉。在极度不自在中他磕磕绊绊说:“没..事,你别想这件事了,越想反倒越伤心,既然无法改变至少让自己开心点。”
      “嗯..”耀点点头,眼角通红。他抓住纪归的手腕抬起那双异色的眼睛瓮声瓮气地说,“你能留下来陪我吗?我不想一个人。”
      “好。”纪归心软答应。
      当晚纪归同耀在了一起,耀总是在说自己从前在家父母、姐姐是如何宠爱自己,他说到自己以前同家人出去旅游如何如何。
      提到绚丽的风景与不同寻常的经历。
      纪归插不上一句话,只能充当倾听者。
      他一早就知道他们是不一样的,就像艾薇与他。明明同样伺候先生艾薇的身世就与他大不相同。
      他想殇说话,但碍于耀在场只能乖乖闭嘴。
      殇则在一旁笑,纪归也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纪归翻身盯着天花板,思绪早已放空只剩身体时不时附和。
      渐渐的他睡着了。
      待第二天醒来后,纪归打了个哈欠翻身往身旁一摸---只留冰凉的床单。
      他没多想走下床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走向卫生间,卫生间大门敞开空无一人。
      这时纪归还以为耀可能是出去了,但一转头他就看见坐在床上托腮冲他笑的殇,虽然看不清殇的表情但他能确定殇绝对在笑。
      无需言语纪归都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如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问:“他去哪了?
      殇依旧风轻云淡,他不急不慢:“昨天晚上他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逃走了。”
      他起身站在窗前手一伸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很隐蔽的狗洞,那是最近一只流浪狗的杰作。不过是半成品,还未完成那只狗便被城管抓走了,耀发现了它。”
      后面的事不必再解释纪归已经明白了,难怪耀之前总喜欢出门玩,一有时间就往花园走。
      “所以他逃跑了?”纪归询问。
      “显而易见的事。”殇道。
      有那么一瞬间纪归很想问殇为什么不叫醒自己,但他已经不是最初的他了。
      无意义的问题与答案不过自寻烦恼。
      殇没有义务告诉他,殇给他的陪伴已是意外之喜,又何必自寻烦恼?
      纪归默默穿好衣服,去外面找了一圈,但依旧不见耀的踪影。他只好找到管家询问原辉的下落,他得将消息告诉原辉。
      里克正在指挥佣人们收拾房间,不过略扫一眼——房间内一派低调奢华,细节极尽精致。
      纪归已经猜到这个房间是为谁准备的了。
      “不好意思,这可能不太方便,先生正在陪白先生。”里克说。
      纪归努力装出一副天真姿态问:“白先生是谁?”
      里克没有隐瞒这件事,反正这事纪归迟早要知道:“白先生是先生的婚约者,他会来住几天。您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原辉果然要结婚了,纪归一阵羡慕。他只好说:“其实我是想告诉先生耀失踪了。”
      “失踪了?”里克转头眉头一皱,表情严肃起来,“您是怎么知道的?”
      纪归将昨晚和今早的事隐去殇的存在简单叙述一遍。
      “好的,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您不用担心,您先回去吧。”
      纪归点头离去,一下子又闲了下来,现在在外面他也不好和殇聊天,他只好加快脚步试图早点回到房间。
      殇不紧不慢跟上去。
      谁知楼梯拐角处他迎面撞上了那个所谓的“白先生”,今天的白亦依旧盛气凌人,他眯着眼打量纪归随后笑眯眯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昨天在大门口蹲守那个。”
      不知为何纪归冷汗淋漓,他立即鞠躬恭恭敬敬的,恨不得把头埋进地下:“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你是偷偷摸摸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吗?”白亦一步步靠近纪归,笑容意味不明,但能隐隐感知到危险的气息。
      纪归比步步后退,直至撞到墙上,他虽不知道白亦想做什么但绝对没好事,必须赶紧离开。
      思及此处,他急忙说:“因为我刚才差点撞到您,非常抱歉。请您原谅我。”
      他将姿态放到最低,希望白亦能放过他。
      白亦灿烂一笑,语气突然温和听得纪归打颤。只见他轻佻地摸了摸纪归的脸,随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脸真嫩。”
      白亦比纪归大很多身高比纪归高得多,纪归就连想跑都不行只能由着白亦捏。
      “原辉就是喜欢你们这种年纪小的,难以理解的爱好。”他放下手幽幽说,盯着纪归的眼神堪称毛骨悚然。
      纪归不敢直呼原辉大名,也不敢在背后肆意评价,只能垂眸听着。
      “你昨天是在等原辉吧?”白亦话锋一转问。
      “没有....”纪归下意识掩饰,他一点也不想在白亦面前展示自己有多在意原辉。
      “哈,那你是在那看风景咯?”白亦似笑非笑。
      开弓没有回头箭,纪归硬着头皮说:“是的,昨天的雪特别好看。”
      “是么,那你今天也去那里站一站好了。”白亦一手指向窗外,窗外大雪飘落一夜之间地上的积雪又厚重几分,“正好今天的雪景格外别致。”
      纪归抬头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心里有些发怵,一时间没有回答。
      “怎么?不乐意?奇了怪了,你昨天怎么就乐意了?”白亦嗤笑一声,羞辱似的拍了拍纪归的脸,“你是去等原辉的吧,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你不要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不会收拾你。”
      他收回手,依旧笑眯眯的但语气已多了几分冰冷:“现在给我出去站着,有多远走多远不要让我看见你,天黑之前不准回来。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回来,别怪我把你撵出去。”
      说完他径直离去,甚至没有多看纪归一眼,傲慢、轻蔑又憎恶。
      虽然白亦没有真的打他,可他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抬眼看着窗外的雪叹息一声,迈开脚步。
      “你真的要去吗?这样肯定会感冒的。”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他身旁沉默的殇说话了。
      纪归摇头向楼下走着:“那我能如何?我敢去赌吗?赌他没有权利赶我走?”
      纪归不敢赌,以白亦的地位恐怕直接扇他几巴掌然后再将他扔进雪地里都没人敢说一句话。
      恐怕就连原辉也会默许。
      殇就此沉默,跟在纪归身后。
      来到外面,大雪迎面飘来,几乎遮蔽视线。纪归庆幸自己戴上了围巾,穿的衣服还有帽子。
      他拉起帽子朝着远处走去。
      冬日的花园一片死寂,所有生命不约而同陷入沉睡。世间静悄悄的像死了一样。
      如果没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雪就更好了。
      纪归走着自己这半年来走过的重复的道路,看见了枯萎的树木和冰封的湖面。
      记得不久前湖面只结了一层薄冰,没想到如今已经如此厚了。
      “喵…喵…”
      突然纪归听到几声微弱的猫叫,那声音小极了。若不是纪归静心聆听周围的动静恐怕真的发现不了。
      难道是从大门缝隙里溜进来的?
      纪归寻着声音来到一处草丛,草丛里一只白色的小猫蜷缩一团只剩求救似的微弱叫声。
      看见它的第一眼纪归就将它抱在了怀里,他没有想太多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因为这个生命太脆弱、太微小了,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回过神来时小猫就已在他怀中汲取他的温暖。
      纪归心中泛起一阵涟漪突然觉得出来走走也好,他拉开外套将小猫塞进怀里然后拉上拉链,只露出一个头。
      他小心翼翼将手伸向小猫想摸一摸,谁知小猫直接伸出舌头舔舐他的手指,它似乎以为这是吃的。
      “它好像饿了。”殇也在此刻凑上前来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
      纪归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手上没有吃的。他今早甚至连早餐都没吃。
      怎么办?
      白亦说天黑之前不准回来,要是他真的老老实实等到天黑,这个脆弱的生命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他萌生了偷偷摸摸溜回去的想法。
      但不过一刻就打消了。
      如果他真这么做,外出流浪的就是他了。
      在寒冷的冬日被抛弃,相当于半只脚踏入死门关。
      “喵……”小猫发现手指不是食物后又凄凉地叫了一声,声音比上次还要微弱。
      纪归心中某一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可这不足以改变他的想法。
      他只能忧心忡忡找了个椅子坐下,将小猫搂紧些。
      殇也随他一起坐下,甚至伸出手去摸了摸小猫。
      谁知看上去虚弱无比的小猫竟有意识避开,但不过是一瞬间它就被殇成功摸到手。
      纪归也将手放上去同殇一起抚摸它。
      突然,纪归说:“妈妈也会像它一样死去吧?就死在冬天,在寒冷与饥饿中死去。”
      殇手上动作突然停顿,然后说:“它还没死呢,别想这么…”
      “不,一定会的。他们很快就会死,妈妈也会死。只有我什么都做不了。”纪归直接打断他,将怀中小猫搂得更紧了。
      殇没有回话。
      纪归的黑发已被大雪覆盖,在一片纯白中他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每个人都一定会死。出生是通往死亡的开始,无论如何挣扎最终都会走向死亡。”
      说完,纪归突然抬头。黑发上的雪落下一半,他呼出一口热气注视这满天大雪:“那我存在于此的意义是什么?为了困难和死亡而活着吗?”
      殇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再说开导他的话,他是如何想的无人知晓。
      但有一点是只要纪归的现状无法改变,他的思想也无法改变。
      “我去给它拿点吃的。”最终殇缴械投降。
      原本不抱任何希望的纪归心中一动,如坐过山车一样激动,这甚至是他来到原家以来最开心的事。
      他问:“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这点小事我能做。”说完殇的身影就慢慢消失在原地。
      殇再次回来时带上了一碗热牛奶,他将牛奶递给纪归示意他喂小猫。
      纪归接过小心翼翼将小猫拿出来,然后将牛奶移到它嘴边。
      闻到香气的小猫颤颤巍巍站起来伸出舌头一口口喝着热牛奶。
      纪归终于露出来真心实意的笑容,他问殇:“你从哪拿的?”
      “厨房啊,这好像是白亦点名要喝的热牛奶,我顺手拿了。”殇随口说。
      闻言,纪归笑得更开心了,他说:“不知道他知道牛奶不见了是什么表情。”
      “不,我觉得他应该不知道。厨房只会重新为他准备一份。”殇直接打破纪归幼稚的幻想。
      纪归笑容收敛几分,闷闷说道:“你不能让我畅想一下吗?我真希望看见他生气的样子。”
      “那你就该大胆点,想象还这么保守。”殇无奈摊手。
      纪归已经能听懂这些名词了,毕竟殇没事的时候总爱和他聊天说话。
      小猫很快就把牛奶喝完,看上去也精神不少。纪归将它抱入怀中,问殇:“那你说我该想什么?”
      小猫在纪归怀里拱了拱,随后安心眯上眼打起呼噜。
      殇突然“嘿嘿”一笑,本就不多的神秘气质又冲淡几分:“那当然是想象霸道总裁爱上我喽,青春期的omega都爱看这个,虽然你还没到青春期。”
      纪归狐疑地看着殇说道:“我总感觉你不怀好意。”
      “哈哈哈哈”殇没有否认反而直接笑了出来。
      不过纪归也不反感和殇聊天,所以便说:“那你说说那东西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幻想原辉不顾一切爱上你,不顾身份地位的差距也要和你结婚。”殇简单概括。
      纪归听完表情复杂,处于一种想笑也笑不出来的状态。他憋了半天也只说出一句:“你觉得可能吗?”
      他做梦都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原辉真的会不顾一切爱上他吗?听起来像个笑话。
      “哈哈哈,所以说是幻想。你想,如果他爱上你和你结婚,你就不用时时刻刻担忧被抛弃了。”殇补充道。
      纪归不由点头,这是承认的事实:“但原辉先生要和那个白先生结婚了。”
      殇扶额无奈一笑:“谁告诉你Alpha只能和一个Omega结婚的?”
      “啊?”这下纪归不解了,“什么意思?”
      殇解释说:“Alpha可以和多Omega结婚,但妻子超过一个及以上时,就必须上交一笔高昂的结婚税。原辉家大业大拥有几个Omega不算难事。”
      纪归听完默默点头,从前家里面只有父母二人,直到现在他也以为结婚必须是两个人,没想到还可以多个人。
      他叹息一声说:“如果我能和先生结婚就好了。”
      这句话不掺假意,他是真的希望如此。毕竟对他来说结婚了就等于安全了。
      就这样纪归和殇聊了一上午,基本都是在聊结婚的话题。殇问纪归结婚后是否有自己想做的事。
      纪归先是摇头,随后又说:“我想回去看看爸爸妈妈,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时间渐渐过去,冬日的夜幕来得很快。在天黑时,纪归刚好踏入别墅然后将小猫藏好悄悄回到房间。
      他将小猫安顿到厕所里,用衣服给它做了一个简易小窝。房间里不能放,原辉一来就会露馅。
      而殇则留在房间里照顾小猫。
      一天没吃饭的纪归肚子早就咕咕作响,他趁着还有时间直接往餐厅走去。
      点好菜刚吃到一半,里克就找到纪归。
      “纪归少爷,先生叫您去一趟书房。”
      纪归略感诧异,原辉根本没有主动叫过他,一般都是他主动去黏着原辉。
      这下他也顾不上吃饭了直接跟着里克来到书房。
      书房中光线明亮,逃跑的耀此刻跪在地上掩面哭泣脸上、手腕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原辉则坐在一旁姿态悠闲地拿着一本书看,即使光线明亮纪归也无法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情绪。
      房间里只有耀低声的抽噎、原辉翻页的声响,以及一股淡淡的墨水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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