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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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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紧紧掐住纪归的脖颈,呼吸被完全阻断。恐惧无孔不入,几乎让纪归崩溃。
此刻他已说不出任何话。
脑海中浮现过去的残影。
正想着,头顶那人发出一声轻微的冷笑,随后他被一把甩开。
纪归撞在墙上,也顾不得痛而是大口大口呼吸空气,他发誓刚才的经历绝对是他这辈子最不愿回想的事。
只差一点他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仅此一次。”原辉站起身,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走向门口,“从今往后你不能随意外出。”
纪归本就不会反驳原辉,经此一事越发畏惧。再说侥幸活下本是意料之外,他更是不敢忤逆,自然连连点头。
直至原辉关门离去,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来到镜子面前,纪归这才发现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个青紫的手指印。看上去异常可怖。
纪归轻轻一碰,下一秒就“嘶”的一声收回手指。
这之后又是很长的时间。
纪归这里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他不能外出,只能待在房中靠发呆或观赏风景度日。
至于娱乐物品之类的,对他来说不可望也不可及。
另一边的艾薇早就康复归来,这是她回来的第二日,她独自一人坐在树荫的长椅下,怔怔看着脚下的石板路。
先生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但最令她挫败的不是这点,而是先生竟然就那么轻轻放过了纪归。
直到现在她都记得被水灌入肺中的窒息感和一阵阵剧痛,在医院里周围全是陌生人,没人同她说话,更没人关心她。
昨日回来,她找人一问,得知纪归竟还安安稳稳待在庄园里时,她甚至想像疯子一样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幸好仅存的理智拉住了她,她落寞回到房间大哭一场,原以为先生会来看她,但结果却是整夜孤寂。
想到这,她胸口闷痛。
艾薇站起身找到大厅中的管家询问:“请问先生在哪?”
“餐厅。”
“餐厅?”艾薇一愣重复一遍,没想到已经到傍晚了。
“是的。”
原辉用餐的地方和他们自然不是同一个地方。
艾薇来到餐厅时和离开的原辉撞了个正着。但艾薇身材小巧、年纪不大,对原辉完全无法造成伤害。
反倒是她自己脚一滑摔倒在地,她眉头皱起、眼角微红,随后立马站起身拍拍裙子道:“对不起先生。”
“没事吧?”原辉一边朝前走去,一边问她。看上去颇为漫不经心。
但艾薇却立马小跑上前跟上,笑着说:“没事,先生我想您了,想见您。”
原辉笑了笑没说话,也没赶走艾薇。艾薇就这么迈着步子跟在他身后,直到走进原辉的房间。
原辉的房间艾薇来过很多次,她很清楚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一进去原辉坐在了沙发上,拿出手机划动。
艾薇站在他身边,也没有坐下而是一双含着委屈的眼眸一眨不眨看着他,过了许久她才软绵绵唤道:“先生~”
“嗯,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原辉头也没抬。
但艾薇已从他的态度里读出潜台词:我不希望你再追究那件事。
可早已被愤怒、委屈冲昏头脑的艾薇,抱着侥幸心理,继续道:“先生,我难受,您抱抱我好吗?”
她直接跪在了原辉脚边将头放在他的膝盖上,然后抬头一双蔚蓝的眼眸,像星星一样对着原辉眨啊眨。
每个动作都在说:我纯真、无辜、委屈、可怜。
果然原辉放下手机看着她,手不由自主摸上她的头又语气宠溺:“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我已经惩罚过他了。别闹了行吗?”
他看上去没有生气,甚至好声好气哄着艾薇。可艾薇还是压不住心中泛滥的愤怒,她可是差点就死!
想到这她眼眶微红,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打湿了原辉的裤子。她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对原辉说:“我…我呜呜,不要这样嘛,您把他赶出去好不好?我不想看见他。”
说完她直接趴在原辉的腿上小声哭起来。
每当想起那天的事艾薇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便知道原辉可能会生气她也不管不顾地哭诉。
她也抱着一种侥幸心理,说不定原辉就会心软答应她的请求呢?她好歹跟了原辉五年。
就如覆水难收,她此刻也不管不顾紧抱原辉的腿,不停说着自己那天快死了好害怕,在医院又是多么孤独寂寞。
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上方,原辉的眼神已慢慢结冰,他面无表情看着趴在自己大腿上哭诉的女孩。
不呵斥、不推开,只是静静看着,但女孩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原辉拿起手机不再关注女孩。
直到几分钟后艾薇终于发觉不对,她小心翼翼抬头眼角还挂着泪珠,看上去惹人怜爱。
当看到原辉毫不在意看着手机时,她的幻想彻底破灭。她悻悻起身,退到一边,道:“对不起,是我不对。”
原辉头也不抬,不咸不淡说道:“最近几天别在我眼前乱晃。”
“……”
听到这话艾薇眼泪又止不住流下,她欠身哽咽着说:“好的,我先退下了。”
艾薇失魂落魄离开房间,脚步虚浮,差点摔倒在地。
转头一看,正是夕阳西下。
血红色的晚霞染红半片天空,瑰丽、壮美,好像太阳沉入黑夜前最后一次燃烧。
“好漂亮……”纪归坐在窗边看见这幅景色喃喃道。
他上半身趴在窗台边正痴迷地看着天边的景色,要知道在他家,天边总是一束束从烟囱中冒出的乌黑浓烟。
“啪啪”突然间下方传来巴掌声。
纪归疑惑地朝下方看去只见一个男子正站在下面抬头看向他,男子手中还拿着一本颜色鲜艳的书。
黄昏中、树荫下,男子的身影融入这片梦幻的场景,看上去总不真切。
这位男子正是救下艾薇那位,平平无奇,皮肤微黄,不够白皙也不够细腻扔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那种。
“你…在做什么?”纪归莫名疑惑,心想他拍手是在吸引自己注意力吗?
是想和他说话吗?
男子指着自己的喉咙摇摇头,接着对纪归一笑。
纪归看懂了:“你不能说话?”
男子微笑点头,然后拿起手中的书对纪归展示,他指了指书又指了指纪归。
“书?我?你是说想把书给我?”纪归大概猜了猜意思。
男子再次点头,并示意纪归别站在窗边。
纪归虽然不解为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
下一秒一本书就从窗口飞进房间里。
纪归捡起书翻开几页,发现上面是一些通俗易懂的卡通图片,图片一旁还配着一些字。
但纪归不识字,他拿着书走到窗边,那位男子仍站在那静静等候。当纪归看过来时,他立马露出一个柔和的笑。
纪归愣住了,印象中除了母亲再也没人会对他这么温柔。他探出半个身子,虽然知道男子不能回答但还是说:“谢谢你的书,那个我叫纪归。”
虽然不知为什么素不相识的男子会给他塞一本书,但这并不妨碍他表示感谢。
男子又笑了,他对纪归摆摆手,然后转身就要离去。
“啊…再见。”纪归也对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纪归看着他一步步消失在视线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回到床上翻着那本书对照着图片认识上面的字,他本人对认字兴趣不大。没有人教过他,也没人告诉他该读书。
他只是闲得无聊。
接下来这几天他翻来覆去地看那本书,每当门口有声音他就把那本书藏进床底。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纪归已经记不清被关在房间中多久了。那位相貌平平的男子偶尔会拿着扫帚路过窗口,对纪归投以安抚、关怀的眼神。
纪归和他说了许多话,甚至是父母的事。虽然他不能开口说话,可听得很认真,每到最后还会给予纪归一个鼓励的笑容。
他的笑让时间变快。
纪归本以为今天也会同往常一样过去,没想到照顾他的女仆来告诉他今晚原辉会来。
许久未见原辉的纪归心情无比激动,虽然依旧害怕,可原辉愿意来就意味着尚未厌弃他,他还有解除禁足的机会。
他同上次一样精心准备,站在镜子前练习表情。
“这样没关系吗?”但一道声音在此刻响起。
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纪归听见。纪归动作一顿环顾四周,什么也没看见。可那声音分明就在耳边!
他寒毛倒立,强装镇定,一字一句问道:“你是谁?”
在浴室这个封闭空间中,响起一声轻笑。下一秒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纪归,那个人不是原辉。
纪归无法感受那人的体温,准确点说那人浑身冰冷像是尸体。一双苍白的手出现在纪归视线里,耳后还能感受到喷涌而出的冷气。
抬头一看,就能从镜子中看见一个皮肤苍白的年轻人正站在他身后,抱着他。
但年轻人脸上被雾气笼罩,看不清面容,看上去神秘、危险。
“这样没关系吗?”年轻人又重复一遍。
冷气喷洒在纪归耳后。
纪归大脑一片空白,想象一下夜深人静之时,你独自站在镜子面前,恰在此时一个皮肤惨白、浑身冰冷的人突然出现在你身后抱住你。
呼吸声回响在浴室里,纪归额头上落下一颗颗汗珠,他呼吸急促看着镜子中的年轻人,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
“你…”正当他鼓起勇气准备再次询问时,年轻人消失不见。
可挥之不去的阴冷感,依旧停留在纪归后背。
“吱呀”一声,外面的门被打开了。
原辉来了。
纪归来不及多想立马离开浴室,只见原辉早已坐在床上等待。
今日的原辉表情平和,就连看向纪归的眼神都柔和不少。
他走上前去,鞠躬道歉:“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尽量装作镇定,可后背的阴冷感让他冷汗直流,手指末端不停颤抖。
在原辉眼中就是,那个因畏惧自己而面色苍白无助,甚至还在发抖的Omega,强装镇定给自己道歉。
他甚至能想象到Omega因为害怕躲进浴室,在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后鼓起勇气出来,经历的一系列思想斗争。
这令原辉愉悦,他对纪归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纪归听话上去,被原辉一把揽入怀中。随后原辉又握住他的手,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怎么这么冷?”
“我…”纪归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思考间原辉的手已经游遍他全身,纪归不敢动只能靠在原辉胸膛上。
“你很害怕吗?”原辉一边摸了纪归一边问。
“没有。”纪归矢口否认。
原辉把他按在床上,笑容轻快,扯了扯他的脸颊:“你有都有胆子推人下水,怎么还会害怕呢?”
纪归听得出原辉不是在讽刺,亦没有生气。反倒是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
想到这纪归明白了。
原辉对艾薇的性命并不关心,他惩罚自己的原因恐怕是自己破坏了“宠物”间的竞争规则。
原辉允许他们争风吃醋、小打小闹,但绝不允许他们伤害对方的性命。
进入状态的纪归将年轻人的事抛之脑后,他缠住原辉,用最娇柔、讨好的语气说:“对不起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太仰慕您了。您那天和艾薇走在一起,我羡慕…”
说完他适当留白、眼眶红润、欲言又止,将杀人行为归结为嫉妒、吃醋,他相信这能极大的满足原辉控制欲。
果然原辉目光微眯,打趣道:“真是个醋坛。”
纪归见原辉语气松动,心中稍安,立刻打蛇随棍上。
他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般,将发顶在原辉的掌心蹭了蹭,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不是醋坛子……是先生太好了。我怕您觉得艾薇姐姐更懂事,怕您一眼都不再看我……”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眸光里全是依赖和憧憬:“我那天看着您的背影,好难受。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可我控制不住……先生,您罚我吧,罚我不知天高地厚,罚我贪心不足……”
他的谎话张口就来,只求原辉能满意。
嘴上说着求罚,身体却紧紧地依偎过去。
原辉低笑出声,似乎极为享受这种全然被依赖、被渴望的感觉。
他修长的手指滑过纪空细腻的后颈,在那尚未成熟的腺体周围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带来一阵微妙的颤栗。
“哦?怎么个罚法?”他饶有兴致地问,语气慵懒,“说说看,嗯?”
纪归被他揉得浑身发软,声音更是黏糊得不像话:“都、都听先生的,您怎么处置我都行…”
他用黏糊糊的眼神看着原辉,说是“惩罚”实为“调.情”。
原辉果然被取悦了,发出愉悦的低笑。“小东西,心眼还挺多。”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蹭到纪空的鼻尖,灼热的气息交融。
纪归的脸瞬间红透,把发烫的脸埋进原辉的肩窝。
原辉搂着他,感受着怀里的温软身躯,控制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喜欢纪空这份带着小聪明、却又完全被他掌控的依赖感。
他故作大度地拍了拍纪归“”的背,“看在你这么‘诚心’认错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不过……”他话锋一转,“记住,没有下次。我的东西,就算我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来毁,更轮不到你们自己动手毁掉。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的。”纪归忙不迭地点头,依恋地看着他,“我知道,您最好了。”
他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知道自己又可以出门了。
至于那句警告,他当然听得懂——他们这些宠物可以争宠,可以耍心机,但绝不能危及彼此作为财产的价值和完整性。
另一边的艾薇,还拉着女仆的手不依不饶问:“我想见先生,先生都不来看我!”
说着她泪水哗啦啦流下,自从被“打入冷宫”原辉就再也没来见过她。
她心下郁闷,再听到女仆说原辉去纪归那后心情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管不顾缠着照顾她的女仆罗绫无理取闹,哭得像个几岁孩子。
“哎呦,艾薇小姐您也知道先生在纪归少爷那边,您就别闹了。”罗绫叹息一声,慢慢拍着艾薇的背给她顺气。
“为什么啊,我明明都快死了。先生还是跑过去和那个贱人睡!呜呜,我做错了什么?”艾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怎么不去死啊!烦死了,都怪他!”
自从落水后她身体虚弱很多,吹不得风,多走几步就要喘,每到半夜手脚发凉。
“唉…您别哭了,先生一定会来看您的。”罗绫也不知如何安慰。
艾薇泪流不止,一遍遍咒骂纪归。
就在这时罗绫说:“我想起这几天纪归少爷,总是和一个Alpha说话。”
“Alpha?”艾薇停止哭泣,要知道他们很少能接触除先生外的Alpha。
罗绫见艾薇停止哭泣继续道:“对,是一个园丁,他总站在窗下和纪归少爷说话,而且他们看上去很开心。”
“他背叛先生了?”这个想法令艾薇一惊,她压低声音询问。
心脏怦怦直跳,莫名兴奋。
“不知道,他们也没有亲密接触。”罗绫说。
艾薇若有所思点头,心情突然平复,若是她让先生看见纪归和那个Alpha近距离接触,先生会怎么处置纪归呢?
想到这,艾薇浑身颤栗,心脏就快冲破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