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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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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一班碾压式夺得了第一名。
因为那个特殊情况，秦轲把庆功宴改到了周五晚上。
这次他应该是总算说服了他妈妈，定的地点就是学校附近的一个烧烤店。
说实在，没有比烧烤店更适合一整个班级一起聚餐的地方了。
周五一放学，同学们就一起结伴往那里走，连庄姐也一起去了。
反倒是请客的人还不紧不慢地在教室里待了一会儿。等时然。
时然早就跟爸爸打好招呼了，但是到了真正要去的时候，反而又有点紧张。虽说他这段时间跟班里的人都相处得挺好的，他还是担心他上次自己跟秦轲出去导致这个聚会一拖再拖会让大家不太高兴。
所以，他想自己一个人等大家差不多已经嗨起来的时候悄悄溜进去。
但是偏偏那位最扎眼的人还在这里等着自己。
“轲……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收拾好。”时然边说，边试图从干净的桌堂里搜刮出一点点垃圾渣渣。
“没事，我等着你。”秦轲也不着急，就斜倚在墙边等着时然。
经过十分钟的无效挣扎，时然终于认命地拉好书包拉链，把它背到身上，“那走吧，我收拾好了。”
秦轲随意地牵住他的手，“快点，估计他们就等着我们了。”说着，他带着时然小跑起来。
时然跟在他身后，脸微微地红了。秦轲……牵了自己的手……牵手不应该是情侣之间做的事……不对，自己在想什么呢！秦轲不是自己的好朋友吗？怎么可以这么想他！而且，应该他就是顺手一牵，一定是的！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可是，秦轲好像真的很好，以后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应该也是很好的吧……他应该也不会这样牵自己的手吧……他的手是暖暖的……啊！自己怎么又想歪了！
秦轲突然回头，正好看见时然越来越红的脸颊，笑着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你怎么脸这么红啊？不会是想到你喜欢的女生了吧？你不会是喜欢咱班谁，然后今天终于可以跟人家一起吃饭，害羞了吧？”
时然脸更红了，他低下头，只关注着脚下的路，小声辩驳着，“我才没有喜欢谁……我只是刚刚跑得……累得！”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一点说服力了，就抬起头，又一次对上秦轲含笑的眼眸。完了，脸更红了。他放弃挣扎，一直低着头，任由秦轲拉着自己。
自己不会……真的喜欢……不可能！他就是自己的好朋友而已！但是为什么会脸红……因为……因为……不行，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都不能让他知道，万一是真的，结果他不跟自己做朋友了怎么办？所以，不可以喜欢他。
“到啦，然然，你再这样全班都要见到你害羞的样子了。”快到烧烤店了，秦轲玩心大起，故意又逗了逗时然。
他……他居然叫自己然然……啊！！！感觉，感觉，不太一样……停停停，不能想啦！
于是一班同学见到他们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秦轲紧紧握着时然的手，而时然正忙着脸红呢，要不是秦轲停住提醒，他都要直直撞上桌子了。
时然猛地抬头，看见三十多个人都注视着自己和秦轲，急忙从秦轲手中抽掉自己的手，走到空着的两个位置旁，随便选了一个坐下。
秦轲微微一笑，“现在，人都到齐了，你们随便点，我买单！”，然后，他坐在了时然旁边最后的那个空位上。
一桌子的人都已经要磕疯了。
烧烤店开在学校旁边，就是专门为学生聚会服务的，但是它确实也没有想到会有一个班的人整整齐齐地来吃饭，最大的包间也装不下这么些人。于是，当你从它旁边路过，就会看到一大群人坐在店外面，桌子都是若干小桌拼起来的。
一开始这么做店长还有点顾虑，坐在外面是不是会让他们感到不舒服，可是当他看到那一桌子人的时候，这个念头就完全打消了。
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
管它周围有没有什么人呢，还是照样吃照样喝。
他们都才上高一，庄姐也在这儿，所以没有人点酒，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玩游戏闹笑话。
他们就玩逢7过，一个个说要玩到一千，实际上一百还没到呢，就错了三四个。
错的人就被罚唱一首歌。
虽然是一个班的人，但是之前却没有过如此相近的时间。就算他们同处一个房间里学习，就算他们同处一个班级里合作。
可是，最放松的时候才是最能够促进关系的时候。
在饭桌上，大家终于能破开束缚无所顾忌畅聊一晚，坐在一起的有好朋友，也有普通同学。可是，聊着聊着，也渐渐分不清界限。
一个班级就应该这样。没有猜忌、没有恶意，只是一群青年坐在一起，轰轰烈烈几年，最后回望每一天都是美好的回忆。
特别是这种不一样的日子。
桌子底下，秦轲突然又牵起了时然的手。
这让他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秦轲真的是有意牵自己的！
“然然，今天好玩吗？”秦轲的声音又一下让他回过神。
他听见自己回答他“好玩”，感受到自己回握住他的手。这只手向他伸出来了，不管它是想说“我喜欢你”还是“我想跟你做好朋友”，他都要抓住。
他不想放开现在的一切。
“你看，然然，今天的天空没有云，那里有星星，好看吗？”
“好看。”
时然靠在秦轲身上，仰望天空。他能感受到秦轲正在看着自己，即便他没有回头，即便秦轲没有任何动作。他好像只经历了一瞬这样的美好，又好像一辈子。或者说，他希望一辈子都这样恬静、平和，可以偶尔有点小惊喜小快乐，还可以……
“时间不早啦，我妈开始叫我回家了，先走了！”
“我也是，我也是，下次再聚啊！”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家也开始纷纷起身离开，来的时候是一起，走的时候也是一起的。
又只剩下了他们。
秦轲略显无奈地看着在自己腿上已经睡了半个小时的人。是谁说只是累了趴会儿，绝对不会睡着的？
里面的店员出来收拾桌子，秦轲轻轻比了一个“嘘”。他们都默契地放缓了脚步。
他就这样看着时然，直到第三次收到妈妈让他回家的催促，他才轻轻拍了拍时然：“然然，起来啦，回家啦。“
时然迷迷糊糊张开眼睛，花了几秒钟反应了一下自己在哪里，撑着秦轲坐起来。
然后他就看见面前空荡荡的一片，只剩一张空着的小桌子。
“啊？我睡了多久？你怎么不叫我？”他茫然地转过头。
“你睡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大家都回家了，反正没什么事，我就没叫你，你爸妈不能着急吧？”
时然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我爸不能着急，我跟他打好招呼了。唉，我记得阿姨管你挺严的，她没催你？”
秦轲忽视了口袋里手机的又一次震动，摇摇头。
“好啦，我要回家啦，你也快点回去吧。”时然已经完全清醒了，他从地上拎起书包，斜跨在肩上，往家走。
秦轲也拿起书包，小跑两步追上时然。
“你一个人回去，晚上这么黑，太危险了，况且万一你迷路了怎么办？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会不会麻烦你？”
“不会，走吧，你家离这儿应该不远。”
说完，他不等时然反抗，就引导着他往车那边走。
时然拗不过他，又加上他上一次从那么远的地方自己回家让秦轲担心了，所以还是上车了。
车里开着暖气，灯光照在身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冷冽。
回家的路很短，时然给司机指路，五分钟就到了。
回家的路很长，秦轲仔细描摹着他的脸庞，目光专注。可惜时然没有注意到。
那么快就到家了，时然还有点意犹未尽。这里那么暖，那么明亮，还有他。
不过，他当然还是要回家的。
匆匆忙忙的学校岁月就这样流过了，越到后来，每天越平平无奇。高中的难度上来了，也就是上课，写作业，考试。
秦轲确实是喜欢着时然，可是在纷纷时光当中，这又能够顶几时？只能随着日渐减少的对话而沉于心底，偶尔在片刻闲暇泛起一点涟漪罢了。
他们以为会这样一直到高三毕业，然后上了大学一起去更远更好的地方，再开启更加缤纷漫长的生活。
直到高二寒假的时候秦轲突然给时然发消息，说他下学期要完全脱产准备竞赛。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时然刚刚跟着两个弟弟放完新年鞭炮，除去第二年可能的霉气。
时然有一瞬间愣神。
秦轲要脱产？他不上学了？
其实他已经想过可能会有这种情况，毕竟秦轲一直都在坚持做竞赛题，一定是要去参加竞赛的，而参加竞赛，他也查过了，要提前去听一些课，参加一些夏令营，那就是需要脱产的。
再说了，现在在学校的时间有没有他几乎就没有什么差别了。
除了早上说一句“早”，晚上说一句“再见”，似乎也没有什么交集，仿佛他们只是普通同学。
只有在回家之后，那视频学习的两个小时，让他们仍然记得，是互相最好的朋友。
过了几分钟，秦轲又发来了几个字：手机我妈也要收走，半个月才能拿到一次，每次只有30分钟。
好了，这下那两个小时也没有了。
时然给秦轲发了里两个哭哭表情，没有得到回应。
他又发了一个“在吗？”，没有得到回应。
他又陆陆续续发了十几条消息，直到他被拉黑了。
秦轲竟然把他拉黑了！
是自己太烦了吗？可是之前发过三十多条消息都没有被拉黑过。
是他不想和自己做朋友了吗？那他告诉自己他要脱产又是为什么？
时然想了一下午都没有想出为什么会这样，学习都卡了好多次，索性抛下笔不学了。
时烨一进门就看到的是时然双手撑着下巴，盯着手机，作业被甩在一旁。
“小时啊，怎么了？这么不高兴？”他拉过来一个凳子，坐在一旁。
时然把手机收进兜里，闷闷地回答着：“没什么，被拉黑了，想不通。”
“拉黑了？谁？你经常聊天那个……秦轲？”
“嗯。他刚刚跟我说了两句，就不理我了，我给他又发了几句，就被他拉黑了。”
时烨温柔地抱了一下时然。
“小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好奇，但是我只想说，如果你认为他不会无缘无故拉黑你，那你要有耐心，你要等，等他给你解释。如果他值得你等，他在能够回复你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原因的。你只需要选择信任或者不信任他，剩下的都交给时间和他。”
“我信他，他一定会跟我说的，谢了，爸。”时然直起身子，回抱了一下时烨。
“好了，既然你今天不高兴，那就不学习了，最近挣得多，带你们几个去趟游乐场！”
这次，几个人都大了一点，年长的没什么变化，年幼的稍微没有那么皮了，时然终于可以自己去坐一些刺激的项目了。
第一个，他就玩了个大的，回环过山车。排队的时间很长很长，他好希望能够有个人陪在自己旁边，不管是仅仅站在旁边还是一起聊天谈笑，都好。可惜，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来游乐场，也是因为从此以后，他仿佛又只剩一个人了。
生活好像在给他开玩笑，让他尝到甜头，又把它从他身边分开，再假惺惺地敷衍着安慰一下。
可是这个“安慰”也正好踩在他忧闷的那个点上。
犹犹豫豫，时然又给秦轲发了条消息，果然，还是在拉黑状态。
他就翻起了聊天记录。
现在，他才开始后悔当初要视频通话的决定。
想聊的事情都已经在视频里说完了，或者视频后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聊天了。
他们的聊天记录很多，几乎是每天都有。
但又很少，都显示着通话时长，鲜有文字。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翻完了。
他又滑到最顶上，开始追忆每个视频聊了什么。
第一个视频是最短的，只有一个小时23分57秒。
但是那一次，他们聊得最多。那一次，上学不久，没什么作业，也不是总想着学习，除去前面十几分钟时然问题，剩下时间都在闲聊。
一开始好像在聊一班的人。庄姐是他们见过最好的老师，不会管制太多，还帮他们争取各种权利，帮他们藏手机。
胡天很爱说话，但是他绝对不会打听别人的私人问题，更不会把班级里的事情乱传出去。他很开朗，跟同学们全都关系很好，经常调和大家的关系，为学校生活增添趣味。
……
第二个视频就开始长了，两个小时43分19秒。
那一次，有两个半小时都是在做题，讨论题。
有一道题，竞赛题，秦轲也不会，把题干发给时然，你一句我一句，思路忽然就通了。
最后那十分钟左右纯是时然不想挂，在扯东扯西，应该是谈到了小雨小奇，然后秦轲妈妈就让他睡觉了，他答应秦轲下一次聊天继续。
第三个视频三个小时07分46秒。
前半个小时，时然一直在讲小雨小奇，他们两个小时候做过那么多好玩、好气、好无语的事情，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直到把它们都讲述给另外一个人。
他们那天一开始不停地笑，不停地笑，笑到时然肚子都疼了。
在他回忆完第69个视频的时候，终于要到他了。
上车之前，把手机放到置物篮的时候，他竟然有点不舍。
不能跟唯一与秦轲有联系的东西一起玩，有点遗憾呢。不过真奇怪，自己越来越离不开秦轲了呢。
3、2、1、发射！
过山车一下子冲了出去。时然其实知道自己不怎么害怕这种东西。从小时候可是，他看别人玩的时候，都会从内心感受到无比刺激，他会主动忽视那些尖叫，而是去努力想象倒挂的时候充血的涨，俯冲时冲击的风。
现在，他终于自己感受到了。他其实有点想尖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单纯想把自己混杂在这无人认识的境遇中，宣泄几秒情绪。
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宣泄，要宣泄什么。
所以，他没有叫。他只是想象着自己握住的不是安全杠，而是秦轲。如果他在，那该多好。
好想他。
一下过山车，他立刻去找了另一个过山车。排队时间最长的。
因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回忆。那些曾经已经变得弥足珍贵。
他在备忘录上写下时间，记下那天聊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点击保存。又排到他的时候，数量已经到了157个。
他没有细想他为什么能够记住那么多细节，那么多那么久之前的事。
他就是记得，他就是想写下来。
他就是想他。
因为是下午入的园区，当晚要回家，时然收起手机又玩了几个队伍短的，就去与爸爸和弟弟们汇合。
没事，回家还可以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里时然基本上就在做三件事。学习，发消息，写回忆。
每天早上，他都会锲而不舍地发一条消息，检测他有没有接触拉黑。
然后他就写作业，写完作业开始往下学，甚至找一些竞赛题，尝试去追逐秦轲。
在吃饭、休息的间隙，他就写下曾经和秦轲聊过什么。写完了，他就从头开始看。
十五天后，一大早，时然就被手机的铃声吵醒了。他半睁开眼摸索着看了眼手机……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秦轲终于给他回消息了！还直接给他打视频！
时然差点手抖得点到挂断，不过总归没有点错。
迎面就是秦轲那张多日不见甚是想念的脸。他赶紧截屏，万一以后又想他了，就可以看照片，聊胜于无嘛，起码比只能想一想好一点。
一见到时然接了，秦轲立马就是一连串的道歉。
“然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把你拉黑了，上次我刚给你发完消息她就把我手机收走了，才还给我，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秦轲看起来快要哭了，眼尾有点红红的。
时然想说不怪他，想说自己相信他一定不是故意的，想说自己好想好想他。可是这些话都堵在嘴边，只从眼角滚出两行泪。
秦轲更加慌神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然然，别哭，好吗？我以后会努力不让你伤心的，然然，你深呼吸，然然，需不需要我给你买点什么或者寄点什么，或者下次我偷偷跑出去找你？”
时然就那样静静地听着秦轲的道歉，过了好半晌，才感觉自己能开得了口。
“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道歉，是我太激动了。我好想你啊，秦轲……”情绪来得太快，止也止不住，他一下子又痛哭。
秦轲在那边心急如焚，可是他又没办法去找时然，没办法抱着他，没办法慢慢安抚他。在他的感染下，秦轲也默默地流下了泪。不过他很快就擦掉了。
“然然，听我的，深呼吸，不要激动，总是这样哭眼睛会肿，你会很难受的。然然，这样，你先去喝一口水，冷静一下。”
时然点了点头，放下手机，冲出了房间，灌了一口冷水，激得他打了个机灵。
他撑着桌子，自己平复了几秒钟，努力放松狂跳的心脏，才走回房间。
可是一看到秦轲的脸，时然忍不住眼眶又红了。但是至少他没有控制不住自己了。
“轲……我好想你……当时我看到被拉黑了，那一瞬间，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然然，我不会不要你的，永远不会，你相信我。我没能说服我妈，我还是只能半个月拿到手机一次，一次只有半个小时，但是这半个小时我会一直跟你聊天的，然然，我会一直都在的。”
“轲……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我感觉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