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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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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咸不淡地过了将近一个月，月考突然就杀过来了。
走廊上到处都能听到同学们的哀嚎声，当然，除了一班。
他们半个多月之前就学完了月考要考的内容，在那之后边复习边往后学。
时然已经适应了高中的节奏，一部分归功于他自己，一部分归功于老师讲得好，一部分也归功于秦轲。
秦轲给他选的题集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他如果还有内容不会，还可以直接问秦轲。
秦轲讲题很细，从来不会跳步，声音很温柔。他的字也很好看，若不是认识他的人，以字识人，恐怕会把他当成女生。
“秦轲，这道题怎么解？”
“秦轲，我又不会啦。”
“秦轲……”
“轲……”
临近月考，时然找他的频率明显增加，可以肉眼看出是真的很紧张。
“轲，我考不好怎么办？我好害怕。我大考的时候总是不稳定，上初中的时候就是有时候能考第一有时候前50都进不去，怎么办怎么办？我怕我考不好会被踢出一班，这里很好，轲，你帮帮我……”
秦轲轻轻揽过时然，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轻轻扶着时然的身子，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你想想，你平常考试考得多好啊，正常发挥就可以。要还是紧张，就想想你中考考了全市前20的成绩，想想你进了全市最好的高中里最好的班级，这多厉害啊，你要相信自己。再说了，就算是为了不和一班的同学老师分开，也要有信心，知道了吗？”
“好。”虽然是应下来了，时然心里依旧一点自信都没有。他知道自己一定有能力考得很好，但是万一考了一个自己不会的内容怎么办？万一自己突然发挥失常了怎么办？万一别的人都恰好比自己分数高一点怎么办？万一自己这么努力却还是谁都追不上怎么办？
当时开学的时候自己就没别的同学游刃有余，万一自己这段时间落下的更多了怎么办？万一自己明明考好了但是因为小错误扣分太多了怎么办？自己真的能这么厉害吗……
“放松点，不要为这种事担心。”秦轲的手改为缓缓地顺着时然的脊背抚摸，“这种事虽然是不确定的，但是你要相信你能做好。只要你相信，就会成功的。”
相信……就会成功……
似乎还有别人说过这句话，可是不记得了，是爸爸，还是妈妈，还是哪一个老师？时然不知道。那一次他应该是要去参加一个竞赛，是代表学校的，他准备了很久，但还是很紧张，竞赛当天去赛场的路上还浑身难受。
他想起来了，应该是爸爸，他也是这样抚摸着自己的脊背，柔声说着，只要相信自己，就能够成功。当时他还小，被哄了一会儿竟然真的相信了这句话，对自己充满了信心。那次他并没有赢，不过成绩也挺好。比他几次模拟的成绩还要好一点。
“轲……为什么相信我自己就会成功？”
“……因为当你相信自己的时候，你的大脑就会调动起来，全力配合，所有的精力都会集中在你要完成的事，而不是用来焦虑能不能做到。”
“轲……告诉我，你们是不是都是骗我的，其实一点区别都没有？”
“……不是。”
“你知道吗？你说谎真的很假！”时然从秦轲腿上站了起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理秦轲了。虽然秦轲是为了安慰他才说谎的，但自己还是很生气！才怪，他只是不习惯别人来安慰自己而已。而且他真的太紧张了，所以说话才有点重的。
下一节课上课前一分钟，时然用笔怼了怼秦轲：“轲……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的，其实，你说谎不假，只是之前有过人跟我这么说过，但是没有奏效。”
秦轲看起来情绪不高，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时然想哄哄他，可惜上课了。
这节课时然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哄秦轲。不过好在这节课并不难，他没有很认真听课也学得会，要不秦轲可能会更生气了。
不巧的是，这节课拖堂了，下一节课又提早上课了，没有下课时间。
接着就是午饭时间，秦轲出去吃，时然在教室里吃。这次秦轲回来得很晚，几乎是踩着回教室休息的铃声进来的。然后就是做卷和下午的第一节课。
下午第一节课一下课秦轲就站起来要往外走。时然急忙拦住他。
“轲……对不起，我……我真的说错了，不要生气了，可以吗？我知道错……”
突然，秦轲的手覆上了时然的双唇。时然惊得一动不敢动。
“你没错，每个人都有口不择言的时候，我也有，今天我确实是骗了你，但是我确实是想给你一点信心。我想让你知道，你其实很棒，不需要自我否定。”
“你要知道，你在自己心中，一定是最棒的。”
“你身边很多人，也认为你是最棒的。”
“不要担心，大家都会在旁边鼓励你，陪着你。”
时然呆愣愣地站着。原来自己在他心里……这么好吗？值得他这么样努力鼓励自己，还原谅自己，安慰自己。
还有他最后的两句话，好像并不是假话。
所以，是会有人一直站在自己这边吗？
会有人不管自己怎么样都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吗？除了自己的家人。
真正的朋友，是这样吗？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过真正的朋友，他总是对周围人有一种距离感，他很努力地去融入了，似乎也可以跟他们一起笑闹，但是偏偏在各种事情上，比如联欢会分组，比如小组任务的时候，他都是最后被挑的几个之一。
可是在这里，大家都在主动接纳着他，他可能在礼貌地疏离着，但是他们总会不厌其烦地继续凑上前。有什么事可以跟他们一起担着，自己好像开始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了。可是……这次没考进前40的话，就会被踢出一班。别的班的同学也只有这一次机会能进一班。万一他出去了……然后发现自己又是一个人，怎么办？
“然，别想那么多了，放轻松，你不需要为任何事焦虑，你的朋友永远是你的底气。”他想说，我也是，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答应了妈妈，自己不会跟时然表达自己的心意，他确实不擅长说谎，没办法做了又矢口否认。所以，他只敢以同学们的名义，述说着关心。
放学后，他慢慢地收拾书包，看着教室从满满当当，变成剩下十几个人，再变成五个，三个，两个……
“有事？”秦轲把书包背到肩上，慢慢向外走。
“当然有，”胡天跟了上来，“你真喜欢他啊？”
“……”
“我知道，这很难跟别人说，很多人应该都会觉得挺奇怪的，毕竟，这和常理不一样。”
“……”
“但是吧，其实，我们都看出来了，大家都没有说这有什么不好，你也不需要遮掩，你真的关心他的话，就以你自己的名义。他现在可能没有感觉，但如果以后他也喜欢你，我们也会很高兴的。”
“不是你们。”
“什么？什么不是我们？”
“我妈不让。”
“你妈不……好吧，你真是个乖乖学生啊，你妈不让，就真打算不告诉他？万一他一直都这么迟钝，反应不出来，难道你就这样一直偷偷关心下去？”
“嗯。”
“我说啊，别跟自己太较真。你要学会撒谎，懂吗？血脉压制这事儿是可以推翻的。你喜欢他，就勇敢去追，你听过那句话没，爱能抵万难，你要是真心喜欢他，吃再多哭你也不会后悔的，大不了地下恋嘛，再说了，庄姐也嗑你俩，能帮忙瞒瞒。”
“我妈会针对他。”
“你妈……你妈这么能耐吗？”
“嗯。会让他不好过。”
“你怎么知道？不会已经针对过一次了吧？”
“没，小学跟一个女生聊过一句，我妈让她转学了。”
“嚯，那算了，既然你妈‘手眼通天’，那你还是隐藏着吧。没事儿，就你俩那成绩妥妥上一个学校，到时候再谈嘛，你都成年了你妈总不能管你吧。”
“嗯。”
“兄弟，加油吧，祝你这几年能顺利啊，我回家啦。”
“拜。”
“妈，你回家了？”
“嗯，小轲啊，妈想过了，还是得多回家陪陪你，确实是我的不好，你爸在外头赚钱，我把你自己扔在家里，自己出去倒轻松了，没想过你，唉，对不起啊。”
“没事，妈。”
“对了，小轲啊，妈在外头的时候遇到了好多事儿，跟你讲讲，正好啊，也让你看看这个社会。之前有件事儿在当地闹得挺大的，有个人家啊，那个妻子发现他丈夫有个情侣款摆件不是跟她一起买的，就在那儿查，结果发现是她丈夫跟他兄弟的，她就问，说他怎么还跟自己兄弟买情侣摆件，她丈夫说那就是随便买的。她当然不信，然后就说要告他婚外情，那丈夫只好说了他其实也喜欢他兄弟。但是吧，他兄弟是直的，他妈也不同意，所以就没有了结果。可是啊，那女的不依不饶，还继续闹，说他跟他兄弟肯定……”
“妈，别说了，说不定我现在的感情只是一时冲动。而且，如果我真的喜欢他，我不会娶别人。”
“唉，妈知道，但是，妈怕你以后被别人嚼舌根，那样妈也不好受啊。而且……其实妈不太接受你这种感情。我知道，只要是发自内心的，都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这……唉，你再想想吧，妈可能会阻挠你，会时不时跟你说些事，妈这个时代啊，还是比较固化的，体会不到你们的心情，所以，你这条路，很难啊，在妈这儿难，以后到社会上也难。妈就希望你好好的，让所有人都能高看你一眼，剩下的，妈也没办法。”
“知道了，妈，谢谢你，但是，我目前还是不会回头的。”
“小轲啊，你认为对，就做，只是，一定要想清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