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雾中蔷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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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景指尖摩挲着杯沿，雾中蔷薇的甜香漫开，却压不住他语气里的冷：“你别搞砸。”
池景只是打算让温漾在这里打工赚点生活费，也总好过跟自己学画画强，温漾是个好苗子，但美术这块需要的是坚持和长期往里面砸钱，以温漾的状况是完全走不通的。
祈辞酌嗤笑一声，指尖转着调酒勺，金属杯壁撞在吧台发出轻响：“我办事，你放心。不过——”他抬眼，桃花眼弯出点玩味，“好处呢？总不能让我白忙活。”
池景抬眸，微微皱眉看着他：“我让你帮忙还跟我提条件，你别带坏他。”
“啧，景，你把我想的好坏，伤心死了~”
池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无奈扶额道：“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吓着他，我过几天跟温漾说。”
祈辞酌点了点头：“行吧行吧。”他靠近了点，手肘撑着吧台，一脸八卦的问，“温漾长什么样啊？”
池景抬眼，语气淡得像雾：“清瘦，话少，画画的时候眼睛亮得很。”
祈辞酌挑了挑眉，指尖转着的调酒勺停了停，桃花眼弯得更甚：“哦？听着倒像个小美人。”
池景没接他的玩笑，只淡淡道：“他性子软，别逗他。”
祈辞酌嗤笑一声，起身往吧台内侧走，随手拿起一块擦杯布：“放心，我对乖小孩向来有耐心。倒是你，今晚不打算回去？”
池景没理他，只是看着杯中酒液晃出的细碎光影，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温漾开口。
他知道，温漾自尊心强，未必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但他更清楚，以温漾现在的状况，除了这条路，别无选择。
而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给这个少年一点支撑，让他能在这条艰难的路上，走得稍微轻松一点。
翌日，画室里，温漾正低头收拾画具，温漾察觉到动静，回头，看到是池景，连忙开口：“老师。”
池景点了点头，目光落到温漾刚画好的一张素描上，他垂眸道：“我有个朋友开了家酒吧，缺个打杂的，工作轻松，管吃管住，还有工资。你要是愿意，可以去试试。”
温漾猛的抬头，眼里带着震惊：老师，我……”
“别多想，”池景打断他，“只是个兼职，不耽误你画画。而且，那里环境简单，你可以安心工作。”
温漾看着池景，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老师是在帮他。可他又觉得，自己总是在麻烦老师，心里过意不去。
“我……我可以去吗？”温漾小声问。
池景点了点头：“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你明天直接过去就行。地址我发你。”
温漾攥着画笔的手紧了紧，半晌，才低声道：“谢谢老师。”
池景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之前的自己，那时的自己因为可以去学画画高兴了好一阵子，拿起画笔就是三年，再次拿起画笔却等了三年。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好。”说完，池景转身离开。
“谢谢……”温漾又道了句谢谢，声音很轻，消失在空气里。
酒吧里，祈辞酌正靠着吧台玩手机，看到池景发来的消息：“明天他过去。”
祈辞酌嘴角勾起一抹笑，回复：“行。”
放下手机，他抬头看向门口，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第二天傍晚，酒吧刚开门，暖黄的灯光还没完全漫开，祈辞酌正靠在吧台擦酒杯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听见门口风铃叮铃一响。
他头也没抬，随口道：“欢迎光临——”
话音未落，就瞥见门口站着个少年。
少年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干净得晃眼，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前，遮住大半眉眼，脸颊上泛着若隐若现的薄红。
听见他的声音，少年猛地抬头，睫毛颤了颤，像蝶翼轻振，眼里盛着点怯生生的光，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是温漾，池老师让我来的。”
祈辞酌手里的调酒勺“当”地磕在杯沿，抬眼时，桃花眼里的漫不经心淡了几分。
他见惯了酒吧里的人——穿得花枝招展的，眼神勾人的，满嘴荤话的，个个都带着股烟火气里的滑。可眼前这少年，干净得像刚从画室里走出来，连站在这酒气弥漫的地方，都透着股格格不入的纯，像块没被世俗染过的白玉。
“进来。”祈辞酌把烟拿下，指尖敲了敲吧台，语气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温漾应了声，脚步放得极轻，像怕踩碎地上的光，走到吧台前就站定，双手攥着包带，垂着头，连眼尾都不敢抬，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
祈辞酌挑了挑眉，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乖的。乖得让他那点爱逗人的心思，都莫名收了起来，连说话都不自觉放轻了语气。
“池景跟你说过吧？”他从吧台下翻出套浅灰色围裙，递过去，“你就负责收拾桌子、端无酒精饮品，酒碰都不用碰，客人搭话也不用理，懂？”
温漾连忙点头，伸手接围裙：“懂，谢谢。”
“跟我来，认认地方。”他拍了拍温漾的肩，转身往里面走，脚步都不自觉放慢了些。
温漾乖乖跟在他身后，脚步轻轻的，像只小尾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他。
祈辞酌走在前面，余光瞥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池景那家伙，倒是给他找了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这么干净又软的小孩，放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可得好好护着，别被这地方的烟火气染了。
温漾干活很利索，难搞的事情在他手里都变得游刃有余很快投入到工作中，白天的酒吧里比较冷清，他可以晚点来，等到晚上夜里的喧嚣吵闹，才真的醒来。
夜里十点，酒吧里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颤，酒气混着烟味裹过来。温漾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给卡座送柠檬水，指尖还沾着刚擦完桌子的水渍，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托盘，微微泛白。
这一桌的客人个个都是带着名贵手表，穿着花衬衫。点了最贵的酒，身边美女如云，随手甩出的小费，都够温漾半个月的工资。
“喂，新来的，”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被震耳的音乐盖过，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再给我们拿瓶82年的拉菲，顺便把你这双眼睛擦亮点，别把水洒到我们身上。”
温漾的指尖微微一颤，托盘上的柠檬水晃出几滴，落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连忙低下头，声音细慌乱：“对不起，我马上就去。”
温漾好不容易把那瓶82年的拉菲稳稳送到桌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最惹眼的是他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扫过全场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意味，一看就不是直的。
男人的目光在喧闹的酒吧里精准锁定，径直朝着祈辞酌所在的卡座走去。他停在桌旁，微微俯身，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磁性，在嘈杂的音乐里格外清晰：“祈总~好久不见啊。”
祈辞酌抬眸，指尖夹着的香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陆先生倒是准时。”
温漾站在一旁，端着空托盘，一时竟忘了动。他看着那个叫陆先生的男人，自然地拉开椅子坐在祈辞酌身边，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温漾假装没看见，端着盘子接着去忙别的事情。
那声“祈总~”像是有电流穿过温漾的全身，刺激着神经，每次想到心里都打颤。
男人暧昧的盯着他看，空气里的荷尔蒙爆发出来，弥漫着暧昧的气氛，男人想附身去亲他，却被祈辞酌微微歪头躲开，只剩一句“今天不搞。”
男人震惊，不满的皱眉开口：“干嘛！”
祈辞酌的指尖抖了抖烟灰，笑着用余光打探温漾：“怕吓着人。”
男人被他气笑了：“我操，祈辞酌，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怕吓着人，这里他妈哪个不是成年人！”
陆闲被气笑，伸手想去捏祈辞酌的下巴，却被他偏头躲开。祈辞酌指尖的烟灰落在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抬眼看向陆闲，桃花眼弯起，却没半分温度。
陆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不远处端着托盘、脚步微顿的温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还是说，祈总现在口味变了，喜欢这种清汤寡水的？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祈辞酌！”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祈辞酌打断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温漾身上，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不一样。”
陆闲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行，祈总护着的人，我不碰。”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临走前又看了温漾一眼，意味深长道，“但祈总，别玩得太认真，免得最后收不了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雾中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