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海鲜 ...
-
吴强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
但现在，她对自己的直觉产生了一丝质疑。
吴强环顾一圈，发现大家表面上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吴强观察无果，又看向喻草，随即暗暗惊叹：这位小少爷真不愧是走老板后门进来的人，连项目汇报都能听。
虽然说也不是什么机密，但实习生来开会确实是逾越了。
但是怎么感觉，老板和小少爷的关系不怎么好？吴强偷偷摸摸地观察着自家老板，薄朝从小少爷进门那一刻起，就开始皱眉、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绷着一张冷脸。
看起来比平日更像“冷面阎王”了。
呃……
吴强注意到了一人表情的不对劲，愣了一下。
那个冯实怎么一副吃屎的表情？
吴强不解。
冯实也不理解。
这个喻草到底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过人之处？
冯实调查过喻草，这个喻草除了高考状元这个身份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亮点了。大学专业也跟金融毫不搭噶。难不成有什么别的技能？冯实胡乱猜测着。
喻草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微蹙眉。
喻草不喜欢一直被别人盯着。
这种不舒服持续到会议结束，喻草被人叫住了。
是冯实。
冯实表情冷淡，但话里话外带着轻蔑：“我不清楚你使了什么手段，让……家那么重视你。”
冯实隐去了苏字，看样子还算是有几分聪明。
“别做不自量力的事情。我们看上薄总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要以为你是例外。”
“我们薄总的情人在外面一抓一大把，你别想了。”
“没有人能和薄总长久的在一起。更何况是你这种，难拿出手的。”
听这话，显然冯实是不知道喻草为什么会来薄氏实习的。
喻草淡淡地掀起眼皮，冷冷看向他。
喻草身高在175左右，冯实跟他差不多高。喻草平视着冯实。
冯实被喻草的眼神唬住了，顿时哑口无声。
喻草：“我是来工作学习的。”
换而言之，就是喻草不是来谈恋爱的。
李俊站在他俩不远处，将对话都听进耳朵里。
“我说老冯啊——”李俊笑眯眯地拉开冯实，“喻草是老板叫来的呢。”
别乱讲话。
冯实听懂了李俊的言外之意。
冯实神色复杂，深深地看了一眼喻草：“我知道了。”
好屈辱的表情。
没人知道冯实究竟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喻草。”李俊在回到办公室之后才开口说话，声音比和冯实说话的时候柔和了不少。
“今天早上的事。”李俊看着喻草露出茫然的神情，解释说，“就是老板说要找你当模特的事情。”
“有一份合同要你签一下。”
李俊从拉开抽屉，拿出合同递到喻草面前。
喻草身为法学生自然知道合理条款的重要性，喻草谨慎地翻看文件。
二十分钟过去。
喻草大体了解了文件上的内容。
工作期间要全程录像，工作期间乙方所有花销都由甲方承当，乙方酬金底薪为每日二十万人民币，甲乙双方不得泄露此条约。期限为一个月。
这么说呢……
这是一份怎么看，都是对喻草只有利没有弊的合同。
不过，喻草有些犹豫，没有立即签字。
李俊不急，他看了看时间，出门去拿外卖。
正好给喻草留下个人思考的空间。
喻草低着头，站在原地。
薄朝对自己不一样。喻草知道。经过冯实这么一说，喻草不确定薄朝是不是对自己有些暧昧的心思在里面。
……虽然喻草并不觉得会有人真的爱自己。
但喜欢是一种很浅薄的东西。
来的快，去的也快。
薄朝今天可能喜欢喻草，明天也可能喜欢别的人。喻草讨厌麻烦。也讨厌被别人喜欢。
……
喻草讨厌很多东西。
某种意义上来讲，喻草也是一个麻烦的人。
要问问吗？
喻草从没做过这种事。
问别人喜欢不喜欢自己什么的……好尴尬。
口袋中的手机发出叮咚的音效。
喻草的思考被打断，他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
喻草不用看手机都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这个音效他只给一个人设过。
「最近还好吗？」
「要见一面吗？」
喻草握着手机，睫毛颤动：「可以打电话吗？」
另一端的人显然很震惊：「是本人吗？」
「如果是本人的话，那我真的很高兴。」
喻草停顿了几秒，还是没有拨过去，他打字询问：「怎么委婉的询问别人是不是喜欢自己。」
「？」
那人沉默了。
喻草安静等待回复。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看不出别人到底喜不喜欢你吗？」那人似乎很无奈，一条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难怪你还能和林霭做朋友。」
又很快被撤回。
「？」
喻草看清了消息：「这跟林霭有什么关系？」
对方否认：「你看错了。」
「如果不确定的话，就问问吧。当然我的建议还是不要这么做。」
不然你会失去很多朋友。
当然，后面的这句话没有发出去。
「不过……你什么时候在意这个了？」对方疑惑。
喻草愣了一下。
「你不是从来都不鸟他们的吗？」
可疑。
另一端的人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林霭这个可疑人物。
该不会真的是林霭做了什么吧……？
喻草突然明白了，朝对方道谢：「我知道了，谢谢。」
「？」
另一端的人不知道自己到底起到了个什么作用。
「有机会的话记得出来找我玩啊！」
「嗯。」喻草笑着答应。
结束聊天，喻草关掉了手机，睁着眼睛发呆。
有点热。
喻草脱掉了外套。白色的毛衣，衬得喻草格外柔和，身上的疏离感像雪一样化开。
李俊领着外卖推门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公司的暖气开的很暖和，所以我们一般不穿这么厚。”
李俊指了指喻草搭在桌子上的羽绒服：“我们专业人士都穿西装。”
好吧。
喻草总算知道为什么薄朝怕冷还穿的那么“体面”了。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哈。
喻草注意到李俊手里拿了很多东西：“五个袋子？”
“嗯。”李俊颔首，“你、我、还有薄先生的。”
李俊留下了一个袋子，把剩下的都拿给喻草。
薄朝也吃某团外卖啊？
喻草拎着袋子心想。
“不是不确定吗？”李俊耸肩，“那就麻烦你随便送一趟了。”
语气轻松，但不容拒绝。
喻草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送一下就送一下好了。
完全没有在重点上的呢。
李俊一眼就看出喻草的无所谓。
“和薄总谈一谈？”李俊又叫住了喻草。
李俊神情变得严肃，忽然提起了冯实：“冯实对你有意见，因为他是苏乐安的粉丝。”
喻草转身，平静的注视着李俊，眼神像是一把冰刃，直戳戳扎进人心：“那对薄朝呢？”
冯实为什么会对薄朝有意见？
“……”
“冯实是薄老先生的人。”李俊如实坦白，“老先生不太放心薄总。”
这是很委婉的说法。
“……喻草。”李俊纠结的开口，“作为员工，我不应该对你说什么题外话。”
“可作为李俊，我想说，薄总是一个很好的人。”李俊话锋一转，又说，“但冯实有一点没说错。”
“薄总不是一个‘长情’的人。你随时都有可能被换掉。不要对薄总抱有太大想法。”
喻草眨了眨眼，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早说这句话不就好了吗？
喻草拿起文件就签字。
李俊：？
这不对吧？
喻草朝李俊挥了挥手，声音依旧冷淡，但李俊莫名从中听出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去送饭了。”
“噢……好的。”
李俊有些茫然。
他是不是忘记和喻草解释最重要的一点了。
薄朝没有过任何情人。
从前没有。
往后估计也没有。
李俊说那些话的原意是希望喻草能和薄朝好好做朋友的。但话说一半被打断，搞得他像什么“棒打鸳鸯”的坏人一样。
“我的老天奶啊——”
李俊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前面的话听起来好奇怪，“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啊——”
谁来救救李俊。
☆
喻草拎着外卖敲门，里头的人没有反应。
喻草又敲了两下。
男人低沉的声音这才响起：“进。”
喻草推门进去。
薄朝此时正专注着盯着面前的屏幕，没空分神。
喻草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打扰。
反正他现在也不是很饿。
薄朝戴着深黑色的半框眼镜，镜片微微反光，遮挡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薄朝近视的度数应该不深？
喻草想，度数深的人，平常生活完全离不开眼镜。
……当然也不一定都是这样。
毕竟喻草的推测依据全来自妈妈。
喻婉，一位两只眼睛都近视六百度还散光一百度的高度近视眼。日常生活就是：
“小草！看见妈妈的眼睛了吗？”
“哦，不对，是眼镜。”
“我找不到眼镜了！小草！你变成马赛克了！”
诸如此类等等。
以至于，喻草小时候还郑重的在写的日记里面特地给喻婉分了一页出来：妈妈的眼jing不能忘代！！！
嗯……
此篇日记来自一年级的喻草小朋友。（所以请原谅丈育）
“喻草？”
薄朝抬起头，有些意外，“李俊呢？”
喻草想了想，才道：“在当人生导师。”
薄朝：？
他错过了什么？怎么听不懂？
薄朝接过了喻草手中的袋子，把外卖拿到了另一张空桌上。
薄朝掰开筷子递给喻草：“有忌口吗？”
喻草接过：“不吃辣。”
“行。”薄朝点头，没太意外。怎么说的，喻草长的就是一副不能吃辣的样子。
“我也不吃辣，还有别的吗？”
喻草又思考了一下，摇头：“没了。”
喻草不挑食。
薄朝内心清楚，自己这些问题问的没有必要。李俊点餐之前肯定是调查过喻草的喜好。
但薄朝还是亲自询问了喻草。
从喻草口中说出来的，和纸上看见的感觉是不一样。薄朝更想自己去了解喻草。
喻草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汤，没有塑料味，好评。
“你近视？”
“嗯。五十度左右。”薄朝也抿了一口汤，汤刚入口，薄朝就皱起眉来。排骨玉米汤，没有排骨，只有玉米。
“戴眼镜也是为了防止度数加深。”薄朝说。
喻草嚼着花菜，随意嗯了一声。
喻草没有吃饭讲话的习惯。
见喻草不愿意聊天，薄朝也歇了心思。本来薄朝也很久没有和人在吃饭的时候聊天了。
少年时最爱在饭桌上唠嗑的人，如今倒不习惯在这个时候讲话。
等吃都差不多了，喻草在收拾的时候忽然开口道：“你呢？”
“你有什么忌口？”
喻草认真地看着薄朝。
……真是要命。
薄朝有点无奈。他本来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
怎么会有人干什么都一副认真的模样。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你。
仿佛是在看着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酸的东西。”薄朝说，“我不太能吃辣和酸的东西。不吃海鲜。”
不吃海鲜？
“过敏吗？”喻草问。
“没有。”薄朝解释道，“我总觉得海鲜吃起来有股腥味。”
还有一个理由，薄朝没有对喻草说。
那就是——
薄朝不喜欢挑刺，剥壳。
仅这两点，薄朝就和99%的海鲜绝缘了。
当然，这个理由薄朝是绝对不会对喻草说的。
“噢。”喻草应了一声，随口道，“我妈妈也不喜欢吃海鲜。”
“她不喜欢剥壳和挑刺。”
薄朝：……
总感觉是在点他。
不过能随意跟别人提起妈妈，喻草的状态比薄朝之前看到的好很多了。
喻草想起妈妈，眼睛弯成月牙，难得和薄朝开起玩笑：“她爱面子，老是以觉得海鲜难吃当借口跟别人说不吃海鲜。”
薄朝：……
感觉心脏有点疼。
虽然喻婉老是这么说，说自己不喜欢吃海鲜，要离海鲜远远的。
但喻草他们家的桌上还是经常出现海鲜。
因为喻草喜欢。
“我真的搞不懂你为什么喜欢吃这种东西。”喻婉是真的不喜欢剥虾，皱紧的眉毛就没放松过。
即便如此，手上动作依然没停。
后来喻草长大了些，喻婉就没帮他剥虾了。喻婉高兴的恨不得原地放两个鞭炮。
有一次，喻婉偶尔突发奇想，帮喻草剥虾。此时的喻草已经是一位光荣的初中生了。
熟悉的嫌弃表情，喻草正想叫她放下，喻婉却突然开口说话：
“如果有人像妈妈一样，很讨厌干活，但还是会为了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喻婉眯着眼睛笑：“那ta一定和妈妈一样爱你。”
“很爱很爱你。”
喻婉温柔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海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