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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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草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正生无可恋的背着曲谱。
事情的起因要从黎雨的一通电话说起。
“你的老师说你的钢琴学的最好。”黎雨的声音在电话中听来很是温柔，“所以我临时做了一个决定。”
喻草接通她的电话时，就预感不妙。
因为黎雨做过的事对喻草几乎没有什么好处。
派人跟着他、监视他、扔掉他的东西……包括这场所谓的“认亲宴”。
果不其然。
黎雨笑着说：“我会和你一起上台演出。你想好要弹什么曲了吗？”
“……”
喻草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不好了。能装的愿意出席宴会，已经算得上用尽他毕生的演技。
喻草郁闷的开口：“能不能取消这个环节？”
“不能。”黎雨果断说道。
呼……喻草心里数着时间，再撑一个月他就可以走了。
他宽慰自己，不就是一个月吗，看看书，时间就过去了。很快的。
喻草不知道妈妈和苏家人说了什么，也不清楚他们之间是不是达成了某种交易，才让黎雨在约定的时间内紧盯着他。
喻草退了一步：“那我可以换其他乐器吗？”
黎雨等待着喻草的下一句话。
“小提琴可以吗？”喻草问。
电话另一端的黎雨沉默了。
喻草思考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黎雨瞥向身旁的恒湿柜，嘴角上扬。
在黎雨的目光中，暖黄色的灯光轻柔地洒向恒湿柜，那里面，一排小提琴正安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如果有懂行的人看到这幕，绝对会惊呼出声，然后激动地凑上去好好瞧一瞧，看一看。
因为意大利最出名的小提琴都在这。Stradivarius那把被拍出1.5亿元的天价小提琴、Amati1598年制作的小提琴、Guarneri1735年制作的小提琴……全是大师之作。
喻草心虚，他确实不知道黎雨是做什么的。不过应该和苏乐安一样，涉及娱乐圈吧？
毕竟黎雨长的那么好看。喻草想，应该没有人会质疑她的脸。
“呵。”黎雨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听起来她心情不错。
“为什么要拉小提琴？”她问。
喻草没有回答她，似乎还在思考。
黎雨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喻草实话实说道：“因为小提琴摸起来更舒服。”
黎雨摩挲着左手四指的厚茧，思索着应了声好。
“那你要拉什么？”
黎雨问道。
她想起喻草的小提琴老师说过的话，“喻草不是天才。”
黎雨当时听到这话很失望，遗憾孩子们没有一个人继承了她的音乐天赋。
但小提琴老师话还未说完。
“但他足够聪明，足够努力。”老师提起喻草，眼睛笑成一条缝，“这是个放哪都会被夸是好学生的孩子。”
黎雨没见过师姐这样夸过谁。喻草是第一个。
另一端，喻草看不见她的表情，沉思了一会说：“G弦上的咏叹调。”
G弦上的咏叹调，顾名思义，是一首仅靠G弦演奏的曲子。不算复杂，适合喻草这种初学者。但同样，也因为不复杂，没有炫技部分，所以情感上格外依赖演奏者的感觉。
“我也喜欢这首。”黎雨脸上笑容更甚，说出口的话却毫不留情，“半个小时之后，我会先找你排练一遍。记得背谱。我可不喜欢看谱拉琴。”
喻草没有吭声。他沉默的看着搜索界面。如果早个五分钟，喻草绝对不会对着黎雨说自己要拉小提琴。
因为现在正和喻草打电话的是：六岁被茱莉亚音乐学院大学部录取，八岁就能开个人独奏会，十四岁就已获得了一百多项国际和国内冠军，十五岁时开始走独奏演奏家道路，成为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教授……现在在世界第一乐团担任荣誉首席。
几天前刚刚结束在维也纳的独奏会。
喻草罕见的产生了挫败感，换做别的什么还可以通过努力弥补，但学音乐，很大一部分靠的是天赋。
喻草从不会在比自己厉害的人面前摆弄学识或才艺。因为喻草之前吃过“苦头”。
喻草小时候对画画特别感兴趣，缠着妈妈要上少年宫的画画班。但喻婉说什么也不让他去，态度坚决。喻草不给去就哭的很厉害，委屈巴巴地喊着妈妈。
喻婉没办法硬着心，只能同意。自家小孩的画画水平，她比谁都清楚。可喻婉也不想让喻草的自信心受到打击，于是私下找少年宫老师沟通了一下，让老师多夸夸孩子，再慢慢让他认识自己没有画画天赋。
结果有一天，少年宫老师曾经的学生来探望她时被喻草的画作“震撼”，追问他是这么把小羊画的跟小狗一样。
嗯……
喻婉承认，她也没认出喻草画的是羊。谁家羊是黄色的啊？这干巴巴的身体，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羊受到虐待了。
喻草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从此以后，不再对妈妈提起画画的事。
☆
柔和的乐声像溪水缓缓流淌，无尽延伸向远方。犹如薄纱轻笼的梦境，织梦者轻声咏叹，包含宁静与思念。耳目与大脑停止了工作，随着乐声起伏，心灵浸润在这纯净之地。仿佛赤身裸体的孩子，重新回到母亲的子宫，甜美富有喜悦。
持琴的青年睫羽轻颤，后背绷得挺直，动作缓慢而专注。
G弦的每一次颤动都诉说着他永恒的爱和温柔的思念。
苏乐安不可思议地盯着青年，目光灼热，试图在他身上找出之前的“平庸”。
看吧。经纪人耸耸肩，没有错过苏乐安的表情变化。
果然人只有察觉到威胁的时候才会认真。
真不知道小少爷什么时候可以长大。经纪人内心无奈，如果有一天苏家放弃了苏乐安，那么这位天真的小少爷又该何去何从呢？
他要做点准备了，经纪人想，如果喻草没有威胁到苏乐安在苏家的地位，那他就不会动手。
希望喻草有点自知之明。
最后一个音符轻快地落下，场内陷入诡异的静谧。
喻草收起小提琴，下巴微扬，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又很快收回，眼中落寞。
在喻草低头的瞬间，一道掌声从宴会厅的角落传出。
如梦初醒，零零散散的掌声汇聚，愈来愈大，经久不衰。
薄朝眉眼带笑，是冯实不曾见过的模样。
冯实愣愣的看着薄朝，他跟着薄朝的时间并不算短，虽然比不上李俊，但满打满算，他也在薄朝手下呆了三年。他原以为……薄朝这个疯子根本不会笑呢。
他才出差了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李俊和小张前几天似乎和他说过，但冯实当时完全没有心思听他们讲八卦。
不过很明显，薄朝的改变来自那个苏家刚认回来的真少爷身上。
是叫喻草是吗？
冯实不屑，这是什么怪名字。丑小鸭就是丑小鸭。
喻草也在看薄朝，眼神有些疑惑。
怎么又是他？
喻草想，两次见面都是这个男人先做出了让人意外的举动。
薄朝泰然自若地与喻草对视。
目光在空中交缠，又迅速分开。
是喻草先败下阵。
薄朝笑眯眯地对着空气点头。喻草完全没意思到自己刚才有多么可爱，求夸奖的表情明晃晃摆在了脸上。
薄朝更喜欢这样的喻草，他觉得很有意思，喻草不经意流出的活泼让人心动的不行。让薄朝想进一步窥视其中的柔软。
薄朝很久没有见到喻草了，感觉青年消瘦了许多。
不是错觉。薄朝皱眉，喻草真的瘦了。他在苏家过的不好吗？
“这人……看起来好眼熟啊！”坐在薄朝身旁的人表情严肃，摸着下巴思索道：“感觉在哪里见过……”
此人叫季胜利，是薄朝合作伙伴季凡的儿子，如果薄朝没有记错的话，他今年应该和喻草一样大。
季胜利死活想不起来，只好求助万能的互联网。
薄朝看见他的动作挑了挑眉，已经能预料到他的反应了。
“我c。”季胜利噌的一下站起，不可置信，眼睛瞪的像铜铃，“他是13年高考第一名？！”
季胜利咽了咽口水，语无伦次：“他跟我是一届的？这不是人吧？”
季家是这两年刚起来的“暴发户”，所以季胜利之前在普高读书，参加过高考。
“裸分738？！”季胜利挠着脑袋，抓狂道：“这是人？！那狗屎一样的卷子还能考这么高！”
高考468分的季胜利看到喻草的成绩时万分崩溃，要知道，他这成绩在当时都能上一本。
而现在，居然来了个活的738出现在季胜利面前。他不可谓不激动。
薄朝虽然早就知道喻草是13年J省的高考状元，但还是好奇的凑上去瞧两眼试卷。
薄朝：“……”
吃了艺术生没文化的亏。薄朝根本看不懂卷子。
这考的是数学还是英语？
薄朝沉默。
动静闹的有些大，苏乐安也听见了。
“……”
苏乐安目光呆滞，神情恍惚的看向经纪人，“高考状元？我没有听错吧？”
“我都提醒过你了。”经纪人摊手，“你是争不过人家的。光凭脑子这点。”
“是你自己下意识以为喻草是普通人，是可怜人的。”
“齐哥，你也不讲一声啊！”苏乐安顿时有点能理解季胜利的心情了。
齐哥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另一边的季胜利冷静下来，困惑的说：“但我总感觉在现实中见过他……”
“到底在哪里呢？”季胜利皱眉苦想。
季胜利抓着头发，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薄朝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看来他还要再查一下喻草了。
而这场宴会和话题的中心人物喻草，似乎早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