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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全国大赛（1） “好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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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你们俩想不想上的问题。”
主教练揉了揉眼睛，滴了几滴眼药水，说。她这段时间因为全国大赛的事情都没休息好，所以眼眶里总是泛着红血丝。
她飞快地翻动着手上折叠电脑上的文件：“问题是，谁和其他四个队员配合得更好，谁能应付得来四中的快攻……欧也凡。”
听见她叫了自己的名字，欧也凡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地看向她。
“倒也不用这么紧张，放轻松，小伙子。”
主教练也是身经百战，对欧也凡露出了一个稍显轻松的笑容。欧也凡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背手站好。
“听说你和车鸿名打过一场，你用简单的语言复盘一下，给我听听看？”
一丝阴影从欧也凡心头掠过。
无法企及的速度、浮光掠影般的快攻……虽然和车鸿名本人其实没什么关系。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如实汇报：“前期经济运营被压制在低400-600之间，装备成型慢了一波兵，中期团战打输了两次之后失去优势，连续丢了一塔二塔。车鸿名擅长格挡，细节处理强，弱点……”
他咬咬牙：“暂时没发现。”
“唔……和我了解的差不多。”
主教练沉思。
她转向渠沐风：“你呢，听说你们俩以前夏令营的时候认识？约过练习赛？”
“啊，对。”
渠沐风双手插在口袋里：“确实厉害。和小凡一样，没有英灵克制的情况下前期压小几百经济。但是，当时我们俩队友没小凡那场那么厉害，所以练习赛的结果是各有胜负吧。总之，他确实擅长格挡，细节处理得干净，不容易出漏洞，和队友配合也行，进场时机抓的准……”
他说得越多，主教练低头沉思的神情就越发凝重。
“至于缺点么……啊，我想起来了，似乎有一个。不过，我也不太确定。”
听见这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缓慢地集中到了渠沐风的身上，放着光。
渠沐风向来很享受这种吊着所有人胃口的感觉，一只手戳着下巴，慢吞吞作思考状，说：“他似乎体力不太行。”
“啊——”
原本所有人眼中都带着期待，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瞬间泄了气。
“那你说个头呢！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啊！”射手哥心直口快，连连摇头。
其他人虽然嘴上不说，心中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作为职业选手，就算是体力不行，那也是相对于其他职业而言的。更何况，以车鸿名的资质而言，能比他体力好的，都是行业内的佼佼者，放在一个中学生联赛里比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我说的是好像。”他耸耸肩，“我是观察得出的结论，也不能太确定。毕竟我体力也没好到哪去。”
经过一番分析，大家伙不约而同对于决赛有些泄气。原本他们还打算争一把，拿个第一，打破万年老二的诅咒呢。不过这段时间，看了四中前面几场的比赛录像和数据信息后，他们都开始发愁了。
但愁归愁，赛还是要比的。最后，他们还是决定，第一局先让渠沐风上。前期看他表现怎么样，如果确实出现了手感和磨合上的问题，再换欧也凡顶上去。反正渠沐风的脚伤病例在那里，完全允许中途换替补。
如此一来，欧也凡的心情就变得非常之矛盾。
其实，非常非常非常自私的来说，他渴望上场，真希望渠沐风搞不定然后换他。同时，他还觉得非常不公平。毕竟，这几周都是他在打比赛呀！表现又都没有毛病，和队友都磨合好了，为什么这个上场机会还是要优先渠沐风呢？何况渠沐风脚伤难道没有他自己不重视比赛，大赛临头还跑出去玩的因素么？
可如果说要诅咒渠沐风打不好下场，他实在许不出这么缺德的愿。毕竟，这可是全国大赛！难道要让全国中学戳海中脊梁骨吗？让全校同学失望？
在这种激烈交战的矛盾心绪中，他“呼——”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头栽倒在黎非家那张华美的大床上。
对着巴洛克风格的天花板壁纸盯了五分钟，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给高嘉行发消息。
【你跑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家？】
半个小时过去，依旧无人回复。
这段时间内，高嘉行依然没有回黎非这里。欧也凡问过渠沐风，可渠沐风也说高嘉行并没有回他的家。
那么，他究竟去哪里了呢？
对此，渠沐风并没有直接回应，只是让欧也凡放心，高嘉行有自己去的地方，一切都好。
入睡前，他最后看了手机一眼，见高嘉行还没回，便关上了灯。明早还要赶飞机呢。
海中的决赛运气并不好，比赛场地抽到了四中，所以还得一大早飞到首都去。失去了主场优势，事情似乎变得更糟了一点。
一大早坐在飞机上看着脚下瑰丽的彩云时，欧也凡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兴奋。相反，他只觉得淡淡的忧伤。
今年他春节都没回家。
2095年的春节早在一月底就过了，但由于训练和赛程的缘故，欧也凡只有除夕前两天才能回去。可看了一眼机票的价格，当时的欧也凡差点一头昏过去——怎么这么贵！
而且贵就算了，为什么他只是在开票的时候犹豫了几秒钟，就售罄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马上都要迈入二十二世纪了，人类还没解决春节抢票问题？！
这种昂贵的票价和异常难买的问题，阻止了欧也凡返家。他只好在奶奶的一次次讯问中，把回家的时间，定在了开学前五天，在家休息个五天再飞回来。尽管如此，大伯还是止不住地抱怨：“你咋回事呢？春节这么重要的节日，不和家里人呆着？”
不过，即便是那个时间，回家也不容易。
虽然票价没有春节的时候那么夸张，但还是挺贵的。因为，阻碍欧也凡抢票的还有游客。
新省是旅游大省。自打差不多二十年前，10G卫星信号覆盖了华国全域，超长续航电动智能驾驶轿车在中产阶级中普遍开来，而且超轻薄保暖运动衣普及之后，即便是冬天新省依旧人满为患。而且，自打21世纪中叶以来，华国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成为了旅游大国。每年都有成批成批来自全世界的游客，四季无间断地飞过来旅游。尽管出于生态和安全考虑，新省领导班子对来新省旅游尤其是进入大自然景区的游客数进行了强力的限制，欧也凡还是一度十分担忧，这些拖着尾气在天上轰鸣的飞机，会不会把雪山震雪崩、把戈壁震塌方之类的……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欧也凡手机“叮叮叮叮”疯狂地叫了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哪门寒假作业忘记提交了呢，胆战心惊打开一看，居然是高嘉行！
高嘉行：【兄弟！真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手机给我哥收走了！！】
【我被我哥绑架了！】
【不过你是不是也在首都？】
【我也在！落地快来接我！救救我！！！】
接着发来的是一连串的血手印。
不过，看样子高嘉行确实状态还行。欧也凡松了口气。
他跟着主教练他们打了计程车，临下车了，一只脚还没跨出车门呢，只见高嘉行就已经迎面而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好兄弟啊——”
“停停停，打住。”欧也凡看他这样，准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要干嘛？”
“对啊，你要干什么？”
渠沐风眯眼笑着走过来，压根不给高嘉行对欧也凡搭话的机会，轻轻一提高嘉行的后领，就把他拉向自己的身边：“人家欧也凡还要比赛呢，不要打扰别人！而且，好不容易咱们一家人又团聚了，怎么不和我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呢？来我房间吧，正好爸爸也有话要问你呢……”
“咳咳咳咳——”
高嘉行扑棱着胳膊、骂骂咧咧地被拖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龇牙咧嘴地对欧也凡指指手机，示意他看消息！
欧也凡带着一抹同情的微笑，对高嘉行招招手，做了个再见的动作。
其实他倒是挺庆幸渠沐风把他拖走了，毕竟下午还要比赛呢。高嘉行每次提出来那些莫名其妙的鬼点子，可能让他心里横七竖八吓得不轻。
“唉，这孩子。”
赫明茵拖着行李，走上前来，叹了口气，一副老成的样子：“越来越调皮了！”
“学姐你也知道他的那些事吗？”
刚问出这话，欧也凡就发现这问题问得非常多余。赫明茵赫明臻和黎非关系那么好，高嘉行又是ORACLE签约成员之一，也算赫明臻的员工了，怎么可能不知道高嘉行的事啊！而且知道得肯定比自己都多吧！
“诶……其实我和他也不算很熟吧。”
赫明茵摇摇头：“我和我哥都是先和黎非熟起来的。而高嘉行是黎非的……表弟，所以我们比较小的时候确实就认识了。”
欧也凡不知是不是自己敏感了，他总觉得，在说“表弟”的时候，她的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不过，这么多年来，高嘉行和我们确实没有深入交流。”她想了想，谨慎地说，“听说你最近和他关系很好？”
“是的。”
欧也凡点点头。
赫明茵说：“那我要提醒你。”
欧也凡原本以为她要和别人一样说点近墨者黑的道理，可她说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你不要听别人说他不良就疏远他。其实他人很好的，很纯粹，没有坏心的。虽然有些时候，是有点儿……脾气大。”
欧也凡想起了上次高嘉行通话中的不耐烦，默默地点点头。
“看来你也见过他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当然，我不是道德绑架你让你忍他，如果你真的受不了，也可以不当朋友，不过，不要记恨他啥的……”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怜悯，“他挺可怜的。真的。”
她顿了顿，又说：“他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如果你能当他的朋友，那再好不过了——这是黎非说的！不是我说的！”
黎非会提到他？
这个想法一闯入脑海，欧也凡不禁感到万分惊讶。
“会呀！”
她笑呵呵的：“好几次了呢！最早……最早大概你来海中选拔那会儿吧，他就说，今年上单有个好苗子，可以收进校队里。最近的一次……就是前几天借设备啦。其实原本他不愿意借我的哦，我说除了我还有一个学弟，他想了一会儿，突然就同意了——诶！你走那么快干啥！”
欧也凡陡然放快脚步，不然他真担心自己嘴角莫名其妙上扬的弧度会被发现。
“……只是有点意外吧！”
快速收拾好心情，欧也凡对她笑了笑：“我一直以为，他其实并没有记得我来着，只是因为高嘉行的缘故，才——”
“没有啦！”
赫明茵摇摇手指：“他对于认定的‘好选手’，可是非常偏心的呢！只不过，他性格就那样，不太喜欢明面上太热情而已。”
回到旅馆房间后，欧也凡有些激动地打开了自己的战绩，翻看这段时间的数据。
看赫明茵的样子，不像是安慰自己，难道，自己在黎非眼中，真的是有天赋的人吗？
他对于下午的比赛，稍微升起了一点信心。不过，想到下午可能碰到的人，他又产生了动摇。
那么，黎非对于车鸿名，又是如何判断的呢。
也认为他是个好苗子吗。
全国大赛决赛的紧张氛围或多或少感染了他。在苦恼和快乐来回转圜的心境中，他吃了一顿没记得味道的午饭，睡了一个不怎么安稳的午觉。
手机里塞满了各种祝福，有班上同学的，也有年级里加的。其中，最让他惊喜的大概是邢教练和张老师。
在他们的聊天记录里，全是欧也凡传给他们的这段时间在全国大赛的视频。邢教练对此似乎满意得不得了，不断地说，自己真没看走眼。
他还说，视频拿给校长和他们初中全竞社的新同学们看了。现在，在这群小同学心目中，欧也凡简直就和职业选手一样光辉璀璨。
让欧也凡意外的是，在信息栏里，欧阳乾乾和夏丹居然也发来了祝福。现在，夏丹和她的学生会姐妹们忽然对欧也凡又热络起来了，每次出新闻稿都是第一个采访欧也凡。
对此，欧也凡其实还是觉得有几分痛快的。同时他也很佩服夏丹的这一套生存哲学——不用撕破脸，却能不着痕迹地站了队，而且还能随时又维护好表面的关系！
唯一遗憾的是，原本张老师要来看决赛的，可他目前任职的公家单位来了个临时任务，来不了了，让欧也凡很是可惜。
不过，这样也好吧！反正自己又不一定能上场……
下午，在主持人激情四射地主持着全国大赛决赛赛前介绍的时候，欧也凡不禁瞥了不远处四中队伍中的车鸿名一眼。
他看上去泰然自若。相比之下，他的几名队友倒是显得有些紧张。
介绍完毕，欧也凡有些郁闷地走向了替补席的位置。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子大屏。
观众在沸腾。今天是四中主场，所以他们的呼喊声格外大，相比之下，海中的声音简直小得可怜。
欧也凡和其他几个校队成员不禁冲到围栏边，扯开嗓子就大吼：“海中加油！海中第一！”
上场队员在复活期间是可以听到场外喝彩的。或许是听到自己的声音，渠沐风伸出手，比了个“V”。
四中学生中有些没有比赛精神的人。几声奚落响起：“嘁——”
欧也凡忽然怒了：“海中加油——！渠沐风加油！揍他！”
“我看是揍不过喽，都0-2了……”
一声不大不小的阴阳怪气从观众席上传来。欧也凡只觉一股怒气直冲胸膛，一下就要站起来，看谁在阴阳怪气。
“不用管他。”
一只手忽然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声音淡淡的，虽然不大，但却让人听了莫名宁静。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欧也凡先是一僵，继而缓缓回头。
黎非带着压得低低的鸭舌帽，戴着把整张脸都遮住的大口罩，就站在他的身后。
而他的身边是同样装束、正对欧也凡做着鬼脸的高嘉行：“好兄弟，我们也来给你加油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