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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小号 震惊！冷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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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的体校比欧也凡想象的还要再磕碜一点。
这小体校在一座灰头土脸的老商业公寓楼的23楼。这商业楼一看就是60年代建的，内部设施显然没有智能化改造过，还是相当老旧。这栋楼除了地方离市中心近一点，真是一无是处。
同一层的住户也是鱼龙混杂，有把这里当家的普通居民，有拿这里当公司的，欧也凡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塔罗星座八字风水占卜店。虽然整层楼的空间看着挺大，但分割成整整40间小屋子后，每间屋子的平均面积就小得可怜了。
傍晚6点10分，欧也凡在迷宫一样的门牌里转悠了半天，才找到了地方，摁响门铃后，门就自动开了。
好在体校内部还是重新装修过的，铺了满屋的隔音板，以及二十台动态平衡装置。欧也凡一眼就认出站在一台机器边，正和家长对话的教练，就是那天给自己发招聘广告的员工。家长手边还牵着一个满脸不耐烦的小男孩儿。
他对欧也凡咧嘴一笑：“你先去更衣室换一下传感服。”
看过了海中空旷到奢侈的全竞练习室，以及ORACLE自己的练习室，再看看这藏身于商业楼犄角旮旯的小体校，欧也凡发现，ORACLE真是豪气冲天。这间体校是三间打通的小公寓形成的，更衣室因此空间小得更是可怜，倒还挺干净的，有着浓烈的消毒喷雾的味道。
欧也凡换好了明黄色的员工传感服之后，教练对他招招手：“来来来，我跟你简单讲一下今天的任务。”
欧也凡这才看到了他名牌上的名字：雷心。
看着他和背后墙上招牌教练那酷似的面容，他忽然福至心灵了一下：“您是……雷目老师的……家人？”
“对喽。”
雷心雷目兄弟都有着黝黑的皮肤和雪白的牙齿，笑起来的时候，欧也凡觉得他很像是一条鲨鱼：“我们俩是亲兄弟哦。你才发现呀！我们俩这么像！”
欧也凡心说不认识不是正常吗？毕竟那天宣传单上，也没放雷目的照片呀。雷目虽然是职业，但是欧也凡只是对他的名字有印象。毕竟，他十多年前上场了没多久，就因为成绩平平，退下来了，还没有让人能记住他的地步。
但这行就是这样，99%都无名无姓。别说被记住了，被知道的机会都没有。
欧也凡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复核ai记录的每个孩子的课堂情况是否准确，同时在孩子们做动作的时候，一个个纠正他们。
“那……直播呢？”
欧也凡热切地问道。他非常在乎那多赚的300块钱！
“我帮你问问老板。”
他走向休息室。不多时走出来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人，都剃着寸头，带着同样热情的笑容，只是脸上的褶子多了一点。
“雷老师好！”欧也凡主动打招呼。
“哈哈，你好。有直播经验吗？”
“有的。”
欧也凡想了想之前那些根本算不上职业的直播经历，有些难为情：“不过，是我自己播着玩的……没什么人看。”
“哈哈，放轻松，讲话别结巴，弹幕如果问你话能接上就行。”他说，“嗯……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个直播主要是给家长看的，全流程展示给他们看。你的任务就是家长在弹幕或者私信发消息，你要第一时间回……这样，我把话术发你，你熟悉一下，待会儿问你套着答就行。”
“好的……我用哪个号直播呀？官方号吗？”
“不用，我们官方号有专门的直播老师。你就用你自己账号进我们直播间，进来名字记得改成‘助教-小欧老师’。”
“好！”
见拿钱有望，欧也凡连忙低头捣鼓手机。
正在这时候，高嘉行忽然给他弹了条消息。
高嘉行：【听说你今天第一次兼职啊？去哪儿，在干嘛呢？】
欧也凡：“……”
不是前几天刚和你说过吗？
不过，对这些事情上心就不是高嘉行了。欧也凡回他：【还行，教小朋友全竞，顺便直播家长答疑。】
结果对面还来劲了，夸夸弹了四五条。
【啥？】
【这么好玩？】
【还能看你带小孩儿？】
【可以可以，直播间发来，我来支持一下，哈哈哈！】
欧也凡不乐意了：【别别别，你千万别来捣乱。】
【怎么会呢？我来给你加油打气而已！】
【哎等等，我知道你在哪兼职啦。雷目开的那家，是吧？】
【我进来啰！】
欧也凡此时已经接入了直播间，一看弹幕信息，差点晕倒。
这人怎么还用大号进来了？！
伴随着夸张的特效，“高嘉行official”几个银光大字高调出现。
望着漫天的幽灵骑士特效，雷心也傻眼了。
他震惊地在内部语音问道：“这这这，啥情况？这位祖宗咋来了？哥，你请的人做宣传？”
雷心也很懵：“没有呀，我不认识他？”
好在高嘉行大号现身一分钟不到，就立刻退出了。
紧接着，他的私信就出现在了欧也凡的面前：【哎，都怪有人，不让我支持你，给你免费宣传，不然你今天晚上指定能拿绩效！等着，我换小号。】
欧也凡一想起高嘉行观众那底下的素质和复杂的成分，不禁后怕不已：【感谢有人！算了算了，大哥你别热心了。这个直播主要是给小孩家长看的，你别吓着人家。】
【行啊，你等着，我先有个事去了。待会给你送花，哈哈！】
见高嘉行下线了，欧也凡长舒口气，终于能够把注意力集中在课程上。
欧也凡的工作并不难，但有点考验情商。
来上课的绝大多数都是小孩，最小的六岁，刚刚到能玩全竞的年纪，最大的甚至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明显是为了图一乐。从热身环节开始，就有家长在弹幕不断地提问。
“小欧老师，我孩子动作好像不太标准呀？帮忙指导下。”
“为什么我家孩子还不上实战？都打了四节课基础了！”
“老师下周能让孩子多呆两个小时吗？我有点事来不及接，谢谢！”
……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欧也凡说得口干舌燥。但时间过得倒也快，一眨眼两个小时就过去了。目送着孩子们拿着个人物品进了淋浴室，欧也凡才松了口气：“呼——”
正当他要下播的时候，一条消息打断了他的思绪。
高嘉行：【我来也！】
【没迟到吧？你要下班啦？】
紧接着，屏幕上就多了一大把鲜花礼物。
鲜花是最常规的直播间礼物，一整束差不多是48块钱。
不知道是不是跟随高嘉行的脚步，几个家长也给欧也凡刷了起来。当然是最普通那种一块钱的花。
欧也凡连忙说：“别别别！各位不用！这个是我同学和我闹着玩呢——呃？！”
望着屏幕上浮现的水晶白天鹅特效，他震惊地愣在了原地。
居然有人给他的账号，刷了个1000块钱的礼物。
其实和大主播比，这单礼物实在是微不足道。但是这是欧也凡第一次被打赏这么大的金额，不由头晕目眩。
“哟，哪个家长被你的服务折服了呀？”对此，同事们也啧啧称奇。
“我不知道……我得让他退回去。不然不就是收礼搞特殊吗？”
欧也凡一头雾水地点开那个人的主页，发现这个人的主页居然是私密的。
只有一个系统默认头像，其他信息全部默认屏蔽，连性别都看不到。
见状，欧也凡只好给他发私信：【您好，请问您是咱们训练营的家长吗？感谢您的支持，不过原则上我们是不能收礼物的，望您谅解。】
可消息发出去两分钟了，对方都没回。
“喂。”
一个人啪的在自己面前打了个响指。欧也凡一梗脖子，惊觉是雷心。
“这节课上得不错哦。马上急着走不？我们马上去吃烧烤。一起？”
欧也凡把手机收好：“这个，呃……”
“来呗！”雷目送走了最后一个家长，也走过来，“反正你还要在我们这里干，不带你像搞孤立一样，哈哈哈！放心，多一个人的钱，还不会把我们这个小体校吃倒闭，哈哈！”
“好。”
欧也凡一口应承下来。原因除了他确实有点儿馋了烧烤以外，还因为，他对这些教练起了好奇心。
他好奇地看着他们。
家长走了，他们终于放下了客套的笑容和礼貌的语气，开始用随便的带着方言的调子开着玩笑，活泼地哄闹着。
欧也凡能从他们身上看到常年训练的痕迹，流畅的肌肉线条，胳膊和小腿贴着膏药。
“你们以前都是……职业吗？”
烧烤店就在离训练营所在大楼没两条街的地方，露天的小店，人声鼎沸着。雷目为人大方，很快满满当当的贴签烧烤就摆了一桌，看他们一边举着啤酒大口喝，一边三两句闲聊。
“哈哈哈，其实没有广告里写得那么玄乎。”
雷心爽快地一挥手，“我哥，小亮，茹姐姐以前是，其他的我们嘛……混口饭吃啦！”
听着他们的聊天，欧也凡才慢慢摸清楚了，其实，正儿八经上过场职业选手只有雷目一个，其他人要不然只是签了约但一直在二队三队替补，打打低级别赛事，要不然索性就和雷心一样，只是练过许多年，参加过强队的青训，拿过一些奖牌和名次，但是没有签上正式队员预备役过。
一提到高中的事情，雷心好像来劲了。
“我跟你说，我当年是高三的时候参加的全国大赛。因为我个人能力还行，但是我们校队不强，所以，我是挂靠到山城的中学的队伍比赛的。”
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那一年，我的个人评分还拿了个全国打野第三呢！”
“有啥用，现在还不是和我们坐一桌。”有人奚落他。
“哎！你说对啦！”
雷心一拍大腿：“好汉不提当年勇呀！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我当年碰上的是谁？你们评评理，这能怪我吗？”
“知道知道，黎非。念叨多少遍了。”
听着他们斗嘴玩笑，欧也凡默默低头吃着韭菜。
这段历史他倒是熟。14岁的黎非一战成名，全国人民都知道。
只不过没人知道，当年还有个少年高手打野险些站在这个位置上，这个人叫雷心。
现在，五年过去，黎非成了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被印在他们桌上的矿泉水瓶子上；而雷心则和欧也凡坐个左膀挨着右臂。
至于欧也凡是谁？无名小卒。
“那你后来怎么不接着打职业了？”
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欧也凡到底还是按耐不住好奇，悄悄问道。
作为马上要入营的选手，他真的很好奇未来会怎么样。
“没地方去呀！”
雷心有点醉了，揉着眼睛说：“那时候我找了一圈顶级俱乐部，可是都有更合适的人打野啦……顶级俱乐部只有九家，全国的天才可有九千，九万个！”
他“唉唉”叹了几声气：“我跟你说啊，上场这事儿，随机性真的很大的。有时候，正好空出来一个名额给你碰上了，抓住了，就很难被拽下来了！”
欧也凡惊愕：“但是，俱乐部不都有内部选拔淘汰制吗——”
话没说完，雷心就摆手打断了他：“想啥呢？已经砸下去的营销费不是成本？磨合不要时间？赛季能拖得起吗？广告商拖得起吗？俱乐部背后的这些，资本，经理，投资人，又不是慈善家，还排着队一个个培养吗……你不出大篓子，这个位置坐稳了，就是你的喽！但如果你运气不好，上头被人堵住了——”
他大手一挥：“那不好意思，你就算能力强一点，那也是替补哈。”
欧也凡想了想，有点不甘心：“没有例外吗？”
“例外？”
雷心慢慢分开人群，往桌子边走：“那你得是个他x的天才！不对，天降紫薇星！”
“像黎非一样！”
望着他歪歪斜斜的背影，不知怎的，欧也凡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当然呢，光有紫薇星一样的才能，倒也不完全够。”
回席后，又是一阵笑闹。酒过三巡，趁着雷目他们争着买单的当儿，雷心忽然对欧也凡露出一个诡笑。
他大着舌头：“我跟你说，背、背景，也是极其——十分——非常——重要！”
“你要被人看见，首先得有人把你推上舞台呀！你觉得黎非那样阶级的人，从小，从玩全竞开始，带他的老师能和我们这种人一样吗？设备能和我们一样吗？医疗条件和我们一样吗？我们能和他一样，心无旁骛，只要想着打比赛、一点不用操心以后怎么办吗？”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对黎非耿耿于怀：“黎非，和你那个，和你一起进ORACLE那个上单小孩，叫啥，车鸿名。他们才是一路人！”
“啊？”
望着欧也凡清澈的目光，他指手画脚地滔滔不绝起来：“我以前和你一样，啥都不懂，傻子一个呀！脑袋给驴踢了，硬要打职业。本来，ORACLE他们直播部门是要我的，偏偏给我推啦！最后钱也没赚到，也没上什么好大学，出来也没工作。还好我哥收留我，来教教全竞。”
“反正，我跟你说啊，要是上场没戏，赶紧转行！考大学也行，学手艺也行，去直播部门当主播都行！趁着十八九岁，赶紧学起来。千万不要浪费时间死磕！准没好下场！”
“天才，是会被埋没的！”
最后，他下了一句断语，接着“咚”的一声，倒在桌上。无论欧也凡怎么拍打拉扯，都再起不能。
那一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带咖啡因饮料的缘故，欧也凡失眠了。
一直到凌晨四点，他都在想着今天晚上的见闻。
黎非和车鸿名是一路人……这是什么意思呢？
欧也凡想不通。
不管怎么说，黎非的天才是显而易见的，比车鸿名明显得多，这一点是媒体和职业届的共识。欧也凡自己也是练全竞的，他非常清楚黎非有多厉害。
那个反应速度和身体平衡能力，以及预判和战术能力，这么多年来绝对只有他一个人，每个方面都做到了近乎完美。
黎非这颗明星的升起，绝对不是靠着资源堆出来的。可能他家境确实很好，但是，他能这么短时间就有今天的地位，是靠绝对的实力。
如此，他稍微定了定神。
说实话，当了黎非这么多年粉丝，了解他的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作为一个粉丝，他当然不愿意看到，自己喜欢了多年的偶像居然德不配位，居然不像自己笃信的那样能力非凡。
好在，黎非从不让每一个相信他的人失望。
如此想着，他打开了手机，打算看一会儿语文课文助眠。
不过，一打开，他就从消息栏里惊讶地发现，之前那个莫名其妙打赏自己1000块钱的小号，居然回消息了。
z：【不是家长】
【看过对局】
【技术不错】
哦……普通观众吗？
欧也凡挠挠头，发现自己的粉丝也多了一个，就是这个叫“z”的小号点的。
难不成，自己真有了一个粉丝？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节课上的表现有什么动人之处，不过，欧也凡还是觉得大受鼓舞。
之前他播了好几天，一个活粉都没有，连直播间都没几个人看……但是，终于，在今天，终于有人看他了！
欧也凡振奋不已。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他颤颤巍巍地打出了一行字，反复编辑，然后才发了出去。
【好的！谢谢您的关注！我平时时间比较紧，可能不能做到像别的主播一样每天都能奉上精彩的内容，但是，我只要有空，一定会来更新的！】
【您是我第一个关注者，也是第一个送礼物的人，所以对您特别感谢，请您以后也多多关注，谢谢！】
网线另一边，隔着数个街区，一个本来考虑再三，打算告诉他这是自己秘密小号的人，默默放下了手机。
黎非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种时候告知这孩子真相，似乎有点残忍……
而且，这小号用了很久了，万一泄露出去，还是挺麻烦的。
算了，先这样放着吧。等他慢慢忘记这事就好了。
可他失算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准时收到了欧也凡的问候。
“早上好！今天晚上我还要开播，欢迎来我直播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