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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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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六。
我平日上班的地方是沈家分公司,距离老宅有点远。所以我自己就近买了套房。
偶尔周末,我会回到老宅。
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于是早上八点,我在餐桌上碰见了我爹,他竟然也休假。
父子俩难得一见。
“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我点点头,话锋一转,“我结婚了。”
“嗯……嗯?!”
我第一次在我爹脸上看见一种近乎滑稽的表情——蹙起的眉头在打架,嘴巴开合不定。
啧啧,那张惯于发号施令的嘴竟然也会卡壳。
我慢条斯理的吃下最后一口吐司,放下叉子。
“人你也认识,”我目光直视他,“林听疏,还记得吗?”
我爹的额角鼓动着青筋,声音凝重:“什么时候的事?”
我满不在乎道:“就昨天。”
“你简直胡闹!”
随着这声怒喝,他振臂一挥将桌布掀翻。
瓷器“噼里啪啦”的碎了满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但本能使我偏头躲避。
待反应过来时,我知觉右脸颧骨下传来一道细而锐利的刺痛。
我抬手碰了碰,指尖沾上温热的湿意。
我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我爹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这么大脾气,哪怕是我母亲走后我和他的关系愈发不对付。
我低头笑了一下。
“我只是结婚,不是杀人了。况且从小到大,你都远离家庭,成天守在那破公司里。上幼儿园时,别的小朋友还以为我爸死了。
“要不是因为你,我妈才不会生病,才不会离开我……”我的声音不自觉发抖,“我快三十岁了,沈董。”
“你儿子依法结婚,不偷不抢,没伤天害理。你今天在这儿掀桌子、砸东西,甚至——”
我指指自己的脸。
“——还让我见了血。凭什么?”
空气死寂。
我最后看向他,轻声道:“你缺席了我的整个人生,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婚姻指手画脚?”
我直接走出家门,开走了车库里的车。
由于心情实在烦躁,我开到了海边。
这是一座海滨城市,能让你看海看到腻。
但我活了这二十几年,依然对海存在向往。
我下车抽了根烟,顺便发了个朋友圈泄愤,还故意没屏蔽我爹——
我就算娶个鸡,也管不着!
我开车去了汀兰云墅。
这片算是老城区,曾经发展迅猛,但近些年来不如新城区那边。
不过烟火气很足。
四十分钟后。
车牌号通过识别,我车直接停在了七号门口。
入户正门和侧门都关着,我没有密码,只能按铃。
也不知道林听疏在不在家。
没动静。
真是服了,不是说同居吗?我竟然连密码都不知道。
“1108。”
我吓一跳,林听疏就站在我身后。
我不乐意:“你没手啊。”
只见他提起两大袋子东西,向我展示。
我刚输完密码,他就一步绕到我身前用胳膊顶开,径直朝里面走去。
“哎,有没有礼貌啊!”
我随后进了屋,林听疏正在换鞋。
我扫了一眼,没有别的拖鞋了。
虽说同居,但期限自结婚日起一周。
今日才第二天。
我本就是一时兴起,没跟林听疏打过招呼,他估计也没想到我能这么快过来。
连我自己都没准备,何况是他?
“鞋柜最下面有新的,自己拿。”
我有些意外,弯腰去拿,发现是酒店一次性拖鞋。
我嫌弃道:“就给我穿这?”
林听疏:“爱穿不穿。你也可以选择离开。”
我嗤之以鼻:“谁稀罕来。”
他没再搭理我,拎着东西朝厨房去了。
我换好鞋,去洗了个手,立刻给助理小贺打了个电话。
“喂,沈总?”
“帮我买点东西送过来,要日常生活用品。”
“好的,是送到家里吗?”
“……不是,我给你发个地址。”
挂断电话,我开始在屋里到处溜达。
这是个复式别墅,装修风格很简约。
进门左手边是餐厅。一张黑得发冷的长桌,看样子能坐十好几人,现在只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光。
往右手边走,入眼是一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但透过玻璃看去,并没有什么靓丽的景色,只是普通的墙垣和绿化,以及一辆白色迈巴赫。
客厅正中央摆着沙发和桌子,楼梯依附于落地窗一侧。
可以说,整个房子就是极具的黑与白。
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林听疏,这房子是你装修的吗?什么品味啊。”我依在厨房门旁,问他。
林听疏正在洗菜,“哗哗”的水流声不断,却掩盖不了我的声音。
又故意不理我。
我讨了没趣,转身时,抬脚踢了下厨房的玻璃门。
“哐当——”
一声闷响炸开,我寻思着也没咋使劲儿啊,怎么这么吵?
也是这一瞬间,我发现林听疏的肩膀耸了一下——明显是被吓着了。
我的心情忽而好了不少。
“别乱动,坏了你赔。”
我笑出声:“行啊。那我正好把这房子重新装修一遍,你呢,就先搬出去吧。”
我还没乐完,忽然一把冷水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想得美。这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名字。”
真是俗话说的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林听疏这只伪面兔终于被我惹毛了。
“再胡闹,你就从这里滚出去。”
我刚要怼回去,裤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是小贺给我送东西过来了。
我用纸巾擦了脸,走出门去给他开门。
小贺嘻嘻哈哈的说:“沈总,你什么时候又买新房子了?还这么舍得下血本,选了个黄金地段啊。”
“没花钱,我抢的。东西都买全了吗?”
“啊哦哦,放心吧沈总,能想到的都买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三大袋袋子,开口遣他回去。
“沈总,你朋友圈发的那个是啥意思啊?”
“哪个?”
“就是娶鸡,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小贺跟了我好些年,有点没大没小管了,什么都敢问。不过我也当他是好朋友,并不介意。
“真不怕我开除你啊,老板的隐私也敢瞎打听。”我逗他,“是啊,我爱上了一只母鸡,可我爹不同意。”
“谁是母鸡?”
我正要胡茬,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声音不是小贺的。
林听疏正一脸笑意的盯着我。
他又看向小贺:“你是?”
小贺:“你好,我是沈总的助理。”
林听疏:“你好,我是林听疏。沈总的结婚对象。”
小贺大惊失色:“啊原来你就是那只母呃——目光如炬的林大师啊,久仰久仰。”
“进屋喝杯茶吧。”
小贺脸上的笑容僵成了石膏,脚底已经诚实地开始往门口挪:“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先回公司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退到了门边,忽然又转过头说:“老板,老板娘!新婚快乐!”就“嗖”的一下窜走了。
我想装作无事发生般,抬脚往里走。
林听疏却不依不饶,挡住我的去路。
“解释一下,母鸡?”
我:“……不是针对你。”
我为什么要心虚?他刚才还自称是我结婚对象呢,我还没同意公开呢!
按照小贺那个尿性,眼下至少公司里是瞒不住了。
我硬气起来:“解释一下,谁准你告诉他你我的关系的?”
林听疏好整以暇:“我们之间本就要公开,那不如先从小道消息开始。”
“有什么意义?”
“我高兴。”
好你个林听疏,果然是焉儿坏。
“别生气了沈总。”他突然靠近我,抬手一挑我下巴,“结婚两天就收到那么多祝福,不该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