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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可惜没有如果了 鼻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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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是浓重的、挥之不去的药味,混着老宅里陈年旧木的霉气,阴冷又沉闷。
林淮序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灌入喉咙,呛得他不住咳嗽。
入目不是洒满阳光的高中教室,没有斑驳的黑板,没有熟悉的课桌,更没有那个坐在他身旁,眉眼青涩、带着浅浅笑意的季南荞。
只有空荡荡的老宅客厅,昏暗的光线透过蒙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斑驳的地板上,一片死寂。
他躺在老旧的藤椅上,身上盖着厚重却冰冷的棉被,手边是散落的药瓶,还有一张被摩挲得边角发皱、泛黄褪色的高中合照。
照片上,少年少女穿着蓝白色校服,他站在人群前排,眉眼清冷,而她缩在角落,低着头,只露出半张怯生生的脸,两人隔着大半个队伍,远得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原来,那些重生重来、双向奔赴、从年少到白首的时光,那些清晨的早餐、课间的笔记、操场的告白、婚后的三餐四季、晚年的白首相伴,全都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一场,他执念了一辈子,才在弥留之际换来的黄粱美梦。
他没有重生。
没有回到十七岁那个改变一切的冬日,没有机会主动走向她,没有机会弥补那些滔天的遗憾,更没有机会,陪她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
他依旧是那个垂垂老矣、孤身一人的林淮序。
是那个年少懦弱、骄傲自负,眼睁睁看着她暗恋、看着她难过、看着她转身离开,却始终不敢迈出一步的胆小鬼;
是那个眼睁睁看着她嫁人生子、一生安稳,却始终站在远处,连一句“好久不见”都不敢说的旁观者;
是那个守着空荡荡的老宅,抱着她的照片,在无尽的悔恨与思念里,熬完一生的可怜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浑身发抖,浑浊的泪水,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白发,砸在那张老旧的合照上。
他想起梦里,季南荞笑着对他说“我愿意”,想起她靠在他肩头看雪,想起他们儿女绕膝、白首相伴,想起她眉眼弯弯,再也没有前世的自卑与怯懦,满是被爱意包裹的温柔。
那是他穷尽一生,都不敢奢求的光景。
他以为,上天终于怜悯他,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能把那个被他错过一辈子的小姑娘,好好捧在手心,护她一生周全。
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欢喜。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着老旧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他这辈子,从未说出口的歉意与爱意。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攥着那张合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枯瘦的手不住地颤抖。
“南荞……”
他嘶哑着嗓子,轻声唤出这个刻在骨血里一辈子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对不起……”
“我还是……没能抓住你……”
这辈子,他终究是错过了她。
从十七岁的初见,到垂垂老矣的离世,从青春年少,到白发苍苍,他始终是那个失败者,始终没能对她说一句迟来的“我喜欢你”,始终没能陪在她身边,哪怕一分一秒。
那些梦里的温暖与圆满,终究是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他的梦醒了。
也该走了。
视线渐渐模糊,手中的合照缓缓滑落,耳边最后回荡的,是十七岁那年,教室里她轻声的自我介绍,还有梦里,她温柔的那句“我也喜欢你,两辈子都喜欢你”。
如果有来生。
如果,真的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南荞,这一次,我一定抛开所有骄傲与懦弱,第一时间奔向你,再也不放开你的手。
可惜,没有如果了。
老宅里的呼吸渐渐微弱,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这场执念一生的梦,彻底醒了。
而他的小姑娘,终究是他一辈子,都没能留住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