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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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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场的代言拍摄结束得很顺利，星野樱换下了厚重的雪服，换上一身米色高领毛衣与白色毛呢长裤，外搭一件淡粉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温柔少女。工作结束后经纪人本想带她去吃饭，她却婉拒了，只说想一个人走走。工作人员知道她最近情绪并不好，也没多说，只是提醒她天气冷注意保暖。
这是她在北海道的最后一晚。明天一早，她就会搭机回到东京，继续她演员与偶像“fullmoon”的日常。但这一刻，她只想安静一下。
雪花一片片飘落，街上的行人不多，星野樱独自沿着小路走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她没有特别的目的地，只是让自己的脚随心地迈步，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在这公园的角落，有一棵巨大的樱花树。虽然是冬天，枝头却还挂着几朵顽强开放的粉樱，被雪花包围着，看起来既浪漫又有些孤独。她抬头看着那几朵淡粉，眼睛里映着细雪落下的光点。
她站在那里发呆，任由风轻轻拂过她的长发与脸颊。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小姑娘，你是在看命运樱花树吗？”
星野樱转过头，看见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穿着厚重的羽绒外套，推着一辆手推车，看起来应该是附近的居民。
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点点头，“嗯……它很漂亮。”
老人眯着眼睛也看向那棵树，笑着说：“这是我们这边的传说之一啊，说是这棵樱花树替很多人牵了红线，曾经有一对恋人——一个是从东京来的演员，一个是这村里长大的男孩子。两人青梅竹马，却因为命运错过了。男孩没有等到她回来，最后就在这棵树下终老了。”
星野樱听着，眼神微动，“……所以这个树就成了悲恋的象征了吗？”
老人笑了笑，“也有很多人说它是幸福的象征呢，因为它陪了很多人走过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有的人是在这里求婚，有的人是在这里道别。但无论是哪一种，它都见证了爱。”
星野樱低头，手轻轻揣在大衣口袋里。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真是奇怪的故事啊……”
老人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微微笑着点头，“人生本就奇奇怪怪，小姑娘。你会遇到属于你的人……只是现在也许还早些。”
说完，他推着车慢慢离开了。
星野樱一个人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棵“命运樱花树”。雪依旧飘着，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那树上的粉色花朵显得分外醒目，如同在冬日中挣扎绽放的希望。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碰触了树干。
手指冰凉，触碰到粗糙树皮时，她才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流泪了。
“……为什么我会哭呢？”她轻声问自己。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没有去擦眼泪，只是任由它们滑过脸颊，滴落在雪地上。
“……我不是应该觉得自由的吗？一个人也挺好的啊……”她苦笑着，声音哽咽，“……明明没有恋人……明明我们已经分开了……明明说好不要再期待了……”
她抬起头看着这棵承载着无数故事的老树，喃喃地说：“……可是，我还是很想他啊。”
那句“我很想他”一出口，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过去的一切、所有的温柔与依靠、所有那些被拥抱的时刻——全部像雪花一样轻轻地落在她心里，却带着刺骨的冷。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有路过的游客停下脚步，远远看见她一个人在雪中站着，仿佛雕像一般，眼里带着浓浓的情绪。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了她的背影，在社群媒体上发出：【雪中少女在命运樱花树下落泪，看起来像是被故事感动的样子，好像日剧的场景……】
星野樱没有发现自己被拍了，她只是抬起手，用袖口抹了抹泪，然后低头看向雪地。
“……真的很蠢啊，”她自嘲地笑了笑，“早知道就不该一个人出来走走的。”
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棵樱花树。
“如果你真的能牵红线……那就帮我一个忙吧。”
她轻轻地说，像是许愿。
“……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也希望他能幸福。”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只留下雪依旧缓缓飘落，覆盖着她的足迹，也覆盖着那棵古老的命运之树。
东京的夏天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窗外的蝉鸣像是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同一个音节。高层写字楼里冷气开得很足，却依旧压不住那种令人烦躁的热意。
南野秀一坐在办公桌后，背脊笔直，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翻动，却几乎没有真正把内容看进眼里。会议室外，秘书和几名部下屏住呼吸，交换着小心翼翼的眼神——社长这几天情绪低得可怕。
他不笑，不多话，连训斥人都显得冷淡而克制，那种冷静反而更让人害怕。
“……今天的会议到这里。”南野秀一合上文件，声音低沉平稳。
众人如获大赦，迅速离开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室内只剩下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南野秀一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已经多久了？
他没有去细算，只觉得时间变得迟缓而漫长。自从那天离开星野樱的公寓后，他像是把自己重新塞回了“社长南野秀一”的壳里，用工作填满所有空白。文件、会议、企划、决策，一项接一项，理智而冷静，却空洞得可怕。
他告诉自己这样是对的。
告诉自己这是她的选择。
可心脏并没有听话。
他伸手拿起手机，原本只是想随意看看，逼自己放松一下。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推送跳了出来——
【北海道｜雪中樱花树下的少女，被故事感动落泪的瞬间】
配图尚未点开，他的指尖却已经僵住了。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几乎在一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
他点开了那张照片。
画面里，是一棵被雪包围的樱花树，枝头零星的粉色花瓣在白雪中显得脆弱而倔强。树下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金色的长发垂落，侧脸被拍得模糊，却熟悉得让人心口发紧。
那是星野樱。
即使戴着帽子，即使被拍得不甚清楚，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哭。
那一刻，南野秀一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桌上的文件被他的动作带落，散了一地。他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小樱。”
这个名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胸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了一样，呼吸变得困难。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哭。
不是在他怀里，不是在夜晚低声撒娇，不是委屈又任性地闹脾气——而是那种安静的、无人安慰的、被世界丢下的哭泣。
她站在那么冷的地方。
一个人。
他伸手按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她的笑容。她在厨房转身对他笑的样子，她趴在他怀里赖床的样子，她戴着墨镜却仍然藏不住光芒的样子。
还有那天早上，她端着牛奶，毫无防备地走进客厅，而他却用冷硬的语气逼她回答。
“为什么不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作为你的男朋友，很丢脸吗？”
那些话，此刻像刀一样，一句一句扎回他自己身上。
“……混账。”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那个死守着自尊、不肯低头的南野秀一。
她不是不爱。
她只是太害怕失去自己的一切。
而他明明知道这一点，却偏偏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把她推远。
手机屏幕还亮着，评论区里有人写着“好像很伤心”“看起来像失恋”“有点心疼”。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他的心口撒盐。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他所谓的“作为男人的立场”，在她的眼泪面前，什么都不是。
完全不重要。
南野秀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站在生死边缘，作为妖狐藏马，他早就不怕失去、不怕孤独、不怕任何代价。可偏偏在她面前，他学会了计较，学会了逞强，学会了用最笨拙的方式去证明“被选择”。
结果却把她弄哭了。
“……够了。”
他睁开眼，目光不再犹豫。
这一刻，他终于承认了。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心甘情愿。
只要能让她不再露出那样的表情，只要能再一次把她抱进怀里，让她安心地靠着他，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名分也好，公开也好，时间也好，等待也好。
他都可以等。
他只想对她说一句话。
——对不起。
——我错了。
——回来吧。
南野秀一拿起手机，手指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
他的自尊，在这一刻彻底投降了。
因为他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星野樱的眼泪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