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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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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算宽敞的卧室中,陆烬川半蜷缩着,口中呓语。
“妈妈……”
“不……不!”
“不要!”
他眉头紧锁着,像烫不平的褶皱。
雪白的床单被胡乱的抓着,皱皱巴巴的,修长的手半握成拳头,紧紧揪住被子的一角。
耳边传来清晰的叫喊声。
“妈妈……妈妈!”
“老子跟你这死婆娘拼了!”
“小川……你先跑……快跑!”
“@#%@ 别想给老子走!”
陆烬川感觉自己被缩小了好几倍,茫然的望着屋内的陈设。
老旧昏黄,压抑。
这是他儿时生活的地方。
墙面已经粘上了霉点,飞蛾在灯泡附近徘徊,地板上沾染了血迹。
一滴,两滴。
他抬手一摸,温热的,随机就是刺痛感传遍全身。
他感觉到有一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又冰又凉,这双手的主人还在不停的发着抖。
他抬头,面前是个高大的男人。
对面的人就这样站着,手里提着半截酒瓶。另一半的碎酒瓶渣就在地上,沾染上了血迹。
他盯着瓶子看了好久,忽然笑了。
那是他自己的血,是面前这个自称“父亲”的男人砸的。
男人嗜酒如命,脸上醉醺醺的红晕还没褪去,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这让陆烬川的鼻子很难受。
他讨厌这种酒味。
也讨厌啤酒瓶碎玻璃。
对面的男人没有啤酒肚,说话不大舌头,甚至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颇有斯文败类的模样,思维都异常的清晰。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将酒瓶重重的挥在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身上。
陆烬川没有什么表情。
身后的女人紧紧抱着他哽咽,安抚似的拍着他的后背。
男人并没有多管他,拎起他的衣领,重重的推向一边。陆烬川失去了重心,额角砸在桌边。
血液模糊了他的视线。
像冰冷的海水,一点,一点,把他吞噬。
好疼……
但更多的是恨。
女人惨叫着,死死护住自己的头部。
就像胎儿一样半蜷缩着,自动形成一套保护机制。
不能这样……
陆烬川想。
她会死的……
扶着桌子站起来,摸到了冰凉的东西。
他一下子收回手,指腹上戳出了血迹。
——一把剪刀。
或许可以救了他和她的命。
但是命运总不公,也没有幸运之神来光顾。
女人拿到了剪刀,尽力的反抗。
没有用……
瘦弱的,只剩骨架的弱女人和浑身酒气的男人,结果显而易见。
男人杀死了女人,但他的胸部还立着一把剪刀。
——那是她临死前捅进去的。
——那是她给儿子生的希望。
陆烬川用力摇着女人的尸体,没有反应。
另一边的男人躺在地上,鲜血不断从伤口流出来,用力的向前够。
他想拿到手机。
他想打120。
他竟然还想活着……
陆烬川奔过去,一把拿走手机,死死护在怀里。
男人眼里的光消失了,嘴巴一张一合,能看出来骂的很脏。
木质地板沾染上了血迹,再也洗不掉了。
警察来到现场的时候,看见餐桌边上的两个大人,还有桌底下呜咽的小孩。
梦境结束,陆烬川惊醒过来。
又是噩梦,又是常做的噩梦。
和他妈妈希望的一样,他活了下去,尽管看着有些瘦弱。
但总归活着,是她希望的,是她认为最好的。
但不是。
陆烬川的十几年来,每1秒都在煎熬。
他慢慢的,慢慢的,把自我封闭起来。
他想,如果活在这个世界上需要有原因的话。
一个是她希望。
一个是他要找到他。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动听悦耳的鸟鸣在窗外徘徊。
他取下戒指,对着光看着里面的拼音。
【川野】
哥……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