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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返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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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1年1月31日夜，法罗城
南郊工业园地铁站入口
冷风吹乱西蒙·肯尼迪蓬松的头发，他正边走边看手里调研报告，他抓了抓头上的卷毛，这报告数据看得他心烦意乱。
克隆人工人每日平均工作时长13.7小时，而平均日薪只有一百法伦币。
可一碗面都要二十块钱法罗币。
“真他妈不把克隆人当人。”西蒙踢了一下地面的石头，他在厂区看到了机器人顶替了安保、食堂打饭这些简单的工作，但脏活累活都塞给了克隆人。
机器人比克隆人过得还好，太他妈荒谬了。
他咬牙切齿地关闭平板放回了包里。
西蒙走进地铁站口，步梯上正坐着不少疲惫的克隆人工人，有正在吃压缩营养膏的、干脆躺地上睡觉的、三五成群喝酒的打牌的，
甚至还有在看书修身养性的？
西蒙想起历史书上二十世纪混乱的法罗地铁，好像什么也没变。
他想起父亲上次在电视采访中说了“克隆人正在融入我们的社会中，政府也在不断完善法律保障克隆人的权益，效果显著。”
这次他一定要拿这些数据去打议员父亲的脸。
西蒙刷卡进站，到地铁站台找了个立柱靠着。余光里，他瞥见不远处的一个人。
那人坐在角落里，裹得很严实，里三层外三层，围巾帽子口罩一应俱全，像是把全部家当都穿上了。
冬天这么穿不稀奇，但他一直在发抖，偶尔还抽搐一下。
“毒瘾犯了？”西蒙皱着眉走上前，“嘿，你没事……？”
那人微微侧头，帽子下露出一小块绿色的腐烂皮肤，似乎还在蠕动……？
即使作为一个基因克隆学的高材生，西蒙似乎也无法理解这种腐烂。
他脑中闪过十几种可能的病理模型，却没有一个能解释那块绿色皮肤为何在没有血液循环的情况下蠕动。
西蒙的话卡在喉咙里，随后识趣地后退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那个人没管西蒙，只是低头继续发抖。
此时广播响起：“一号线末班车即将进站……”
列车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人群把西蒙挤上了最后一节车厢，这一瞬间他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打车。
车厢角落站着一个特工。西蒙被挤到了他身上，“抱歉抱歉！”
西蒙连忙道歉，然后站直尽可能保持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特工腰间的玉佩，上面刻着“艾格”的英文，这玉佩上的logo是万代公司的标识。
艾格里面穿着黑色的特质紧身衣，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皮革风衣，风衣上还有不少银色的饰品点缀，宽松的工装裤和一双长筒靴子。
他头发却是浅蓝色，左耳是彩色耳钉。
左眼和左臂经过了义体改造。
万代？顶级特工？坐地铁？
这几个词怎么能用一块呢？
西蒙顿时来了兴趣，伸出手准备握手，“你好，我是法罗大学的学生。”
艾格垂眸看了一眼西蒙，冷漠的瞳孔里带着警告，明明青涩的声线却带着压迫感，
“手拿开。”
“？？？”西蒙甚至没搞懂这位特工的脑回路，太不给面子了吧。
“抱歉打扰了。”西蒙识趣地转身，不再打扰这个社交绝缘体先生。
“神经。”西蒙嘀咕着。
艾格当然听得见这句嘀咕，但他毫不在意。
地铁在隧道里无声地滑行。在半个小时后驶向“法南门”站。
离西蒙的目的地还很远。
几声骚动从前一节车厢传来，随后是人群的尖叫，
“怪物！有怪物！”
西蒙猛地抬头，是之前那个皮肤腐烂的男人！
他已经完全露出了腐烂的脸，嘴裂到耳根，正扑向人群撕咬。
“基因变异？？？”西蒙下意识往后退，但这里已经是最后一节车厢的角落了。
整个车厢乱成一团，人群向西蒙所在的车厢涌入。
而一旁的艾格动了，他走过西蒙身边时，西蒙抬头正好对上那只义眼。
下一秒，他已经推开人群冲向前一节车厢，
“所有人，远离这节车厢。”
几个被吓得僵直的人被艾格提起来扔到后面一节车厢。
怪物扑向艾格，他迅速侧身抓住对方手臂，用力一拧后压在怪物身上，膝盖压住怪物脖子，手肘锁喉。
艾格一记手刀劈在怪物颈动脉，怪物眼睛翻白，彻底瘫痪。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车厢安静下来，随后是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艾格起身，从腰后取出一卷高强度束带，把怪物捆成一团，然后单手扛在肩上走向车厢门前，打开另一只手的终端：
“特工部02艾格·米罗。地铁法南门站，捕获活体变异样本，战力预估为B。请求调度地面直升机。”
西蒙今天第一次见识到了一个顶级特工的身手，
“变异样本”几个字让他这个基因克隆学的学者更来了兴趣。
这种闻所未闻的变异要是能搞清楚原理发表论文，一定可以拿个世界生物学奖。
西蒙深吸一口气，走近艾格。
“那个……我叫西蒙·肯尼迪。”
艾格侧头看向西蒙，义眼亮了一瞬，没说话。
西蒙继续开口，“我最近在工业区做调研，老碰到些麻烦事，
你能不能……受雇于我当临时保镖？价格你随便提。”
艾格没有再看他，车门打开后径直走了出去。
“我知道你很忙，但你肯定要回万代吧？”西蒙也跟着下车，在旁边继续滔滔不绝，
“我家在圣宁山，离卡罗都不远，万代总部不是在卡罗都吗？”
见艾格还是不为所动，甚至有些厌烦，西蒙咬牙开了价，
“五十万法伦币，送我回家。”
五十万绝对是高价，但如果可以多了解那个“变异样本”，西蒙认为这是值得的。
艾格停住了，回眸瞥了一眼西蒙，“滚。”
“？？？”西蒙愣在原地，即使万代顶级特工有价无市，五十万也已经很高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艾格的背影，艾格还接了个电话。
“怕不是忙和女友去约会，”西蒙失落地准备回站台，继续嘟囔，“这个情商不应该有女朋友吧。”
没等西蒙反应过来，艾格又走了回来，“跟上。”
艾格说完后头也不回，转身快步走上步梯，准备离开地铁站。
“啊？”西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跟了上去。
艾格为什么改变主意西蒙不得而知，但最起码他答应了。
他随艾格到了万代的法南分部，一架直升机正停在里面等待着他们。
艾格把变异体扔进直升机，随后回眸看了一眼西蒙，“上去。”
直升机缓缓升空，法罗主城的夜景映入眼帘。
这座城市是诺美大陆的首都，是座灯红酒绿的不夜城。而夜夜笙歌的代价自然就是城郊工业园的普通工人和克隆人们。
西蒙偷偷瞥了一眼艾格，艾格此刻正闭着眼睛休息，但西蒙能感觉到他随时可以睁开眼睛利剑出鞘。
西蒙看到艾格外套肩头沾了点血迹。
“你……受伤了？”西蒙试探道。
“不是我的。”
话题再次被终结，西蒙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一个人，让他的情商施展不开。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靠近万代总部大楼千秋塔。
万代的全息logo在塔顶半空缓缓旋转，是由小篆体“万代”两个汉字组成的图标。
不久后，直升机降落在千秋塔顶。
艾格扛着变异体下机，回头道，“先去贵宾室等着。”
“好。”
“肯尼迪先生，请跟我来。”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前。
“辛苦了。”西蒙跟着工作人员走到电梯口。
他随工作人员来到第50层的贵宾室。
说是贵宾室，这一层更像是一个空中高档自助餐厅，四面是360度的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法罗城的全景。
西蒙看向左侧放置各种菜品的自助餐区，摆满了各种食物糕点水果，还有他最爱的榴莲千层。
而右侧角落有一个吧台，玻璃酒柜里面陈列着各种琳琅满目的酒，
但西蒙对酒兴趣不大，他认为酒会干扰他严谨的学者思维。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这个点依旧有不少人在吃饭或者喝酒。
工作人员把西蒙带到落地窗边的餐位，
“肯尼迪先生请您稍等，艾格大人需要汇报工作，如果您时间有限，我们可以给您安排别的特工护送。”
“不用，我等等吧。”西蒙礼貌一笑，目光转向窗外的法罗城。
“您可以随意取用贵宾室的食品和饮品，都是免费的，您有需要可以按桌上的服务铃。”工作人员微微鞠躬，
“那就不打扰您了，祝您用餐愉快。”
待工作人员走后，西蒙站起身去自助区拿了个榴莲千层和热狗，毕竟也该是吃宵夜的时候了。
这里的榴莲千层比他之前买过的各种都要好吃不少，正吃的开心的时候，
一个穿特殊制服的女人走进来，面带微笑朝西蒙走来。
“肯尼迪先生，”她拿出名片双手递给西蒙，
“我是万代外事部的部长，梅拉。米罗特工的工作还需要一点时间。”
“米罗？”西蒙接过梅拉的名片，微微蹙眉。
“就是您在地铁上遇到的那位顶级特工，他叫艾格·米罗。”
“艾格·米罗……”西蒙缓过神来，“梅拉小姐你好，我叫西蒙·肯尼迪。”
“我知道，您是西奥多·肯尼迪议员的公子，法罗大学生物学系的高材生。”梅拉微笑，
“我们关注所有潜在的合作者与未来的科学家。上次和您父亲交流时，他提到过您是法罗大学最出色的年轻学者之一。”
西蒙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现在大概捋清楚了，艾格之所以答应他的雇佣，是因为万代那会就知道了自己姓肯尼迪，给他下了命令。
而自己父亲确实也爱在公众场合吹嘘他和他的几个兄弟姐妹，
但这种夸赞从一个财阀公司的高管嘴里说出来，就是带有目的的奉承了。
梅拉从手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骨传导耳机。
“这是万代最新款的同传耳机。”她递过来，
“能实时翻译全球各种语言，接收微弱声波，过滤环境噪音，甚至可以只放大你想听的声音。”
梅拉轻声道：“比如……一个人说谎时的微表情变化，或者心跳频率。”
“送我？”西蒙抬眸，“无功不受禄。”
“只是一点小小的礼物。”梅拉莞尔，“一点小心意，希望肯尼迪先生能与万代保持良好的关系。”
西蒙接过耳机打量一番，做工确实很高级。
“同时，万代正在着手开展克隆技术的研究，成立基因生物部，虽然政府的批文还没下来，”梅拉坐到西蒙对面，
“但我们仍诚挚的邀请肯尼迪先生，能考虑在毕业之后来到我们万代的基因生物部工作。”
“好朴实无华的商战……”西蒙嘀咕，
他现在是镜隐公司的实习生，想转正成为镜隐的科研者是轻而易举的。
镜隐是唯一能合法搞克隆人研究的公司，自己在那里实习顺风顺水，导师也很看好他。
万代的强项是机器人和义体，在克隆技术上能有什么竞争力？
除非……
“作为诚意，万代可以将本次变异体的数据提供给肯尼迪先生作为研究，”梅拉胸有成竹地开口，
“虽然数据还在检测，但我们可以确实变异体是克隆人。”
变异体的数据？！
西蒙闻言差点没笑出声，他这次来万代的目的就是这个。
但他仍故作矜持，“我会考虑的，梅拉小姐。”
“您可以慢慢考虑，万代随时等待您的答复。”梅拉站起身，
“我先告辞了，肯尼迪先生。”
西蒙看着梅拉远去的背影，嘴角上扬。
这下五十万的雇佣费，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