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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地宫龙吟破永生 ...

  •   民国二十四年,霜降前三日,亥时。

      静心堂的银杏叶落了满地,夜风卷着细碎的金箔,打着旋儿撞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厢房内灯火通明,沈砚辞与顾盼并肩坐在桌前,低头看着摊开的《莲社秘闻录》,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篆字记载着莲社地宫的蛛丝马迹。陈玄清拄着拐杖站在一旁,指尖点着纸页上的一处墨痕,声音苍老却字字清晰:“地宫入口,藏在金陵老巷的听雨轩。那是前朝遗留的茶肆,抗战后便荒废了,如今只剩一座破败的阁楼,正是莲社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沈砚辞的指尖划过“听雨轩”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想起幼时随父亲路过那里,阁楼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楣上的匾额摇摇欲坠,墙角的青苔爬了半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听雨轩的地下,就是莲社的地宫?”他抬眸看向陈玄清,“古卷上说,地宫深处藏着莲社的核心法阵,还有教主的沉睡之地,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陈玄清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图纸,铺在桌上,“这是我师父留下的地宫草图。你看,地宫分为三层,第一层是蛊虫驯养室,第二层是法阵枢纽,第三层便是教主的玉棺所在。想要彻底摧毁莲社,必须先破第二层的永生法阵,断了教主的阳气供给,再毁玉棺,方能永绝后患。”

      顾盼凑近图纸,目光落在第二层的法阵图案上,眉头微微蹙起:“这法阵的纹路,和九莲锁魂阵有些相似,却更加复杂。”他想起之前老宅的血战,那阵法的邪祟之力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永生法阵是九莲锁魂阵的进阶版。”陈玄清叹了口气,“它以活人的阳气为引,以莲神的残魂为媒,能让教主的肉身百年不腐,等待苏醒之机。这些年,莲社掳走的百姓,大多被献祭给了这个法阵。”

      “畜生!”沈砚辞一拳砸在桌上,眼底怒火熊熊燃烧。他想起贫民窟里那些骨瘦如柴的孩子,想起古井旁失踪的百姓,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顾砚和沈啸安从门外走进来,两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里面装着玄铁刀、青铜匕首、纯阳镜,还有陈玄清画的护身符。“东西都准备好了。”顾砚将包袱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今夜子时,正是阴气最盛之时,也是法阵力量最弱的时候,我们动手,胜算最大。”

      沈啸安点了点头,他看着沈砚辞和顾盼,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地宫凶险,蛊虫遍地,法阵更是诡异莫测。你们两人的伤势虽已痊愈,但切记不可逞强,万事以保命为重。”

      “爹,我们知道。”沈砚辞站起身,握住顾盼的手,指尖相触,腕间的红印同时发烫。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坚定——从地窖血战到古井除魂,他们早已生死相依,这一次,也绝不会退缩。

      子时将至,月色被乌云遮蔽,金陵老巷陷入一片死寂。五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听雨轩外,阁楼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浓郁的腐臭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陈玄清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捏在指尖轻轻一掷。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卦象显示“凶中带吉,险中有生”。“可以进去了。”他沉声道。

      沈啸安率先推门而入,玄铁刀握在手中,警惕地环顾四周。阁楼内积满了灰尘,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瓷片,角落里,几只老鼠被惊得四散奔逃。

      “入口在楼梯下。”陈玄清指着通往二楼的楼梯,那里的木板已经腐朽,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顾盼点亮随身携带的煤油灯,昏黄的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沈砚辞握紧纯阳镜,第一个跳下洞口,顾盼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落在冰冷的石阶上。煤油灯的光芒照亮了蜿蜒向下的通道,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莲纹,泛着诡异的绿光。

      “小心脚下。”沈砚辞低声提醒,扶着顾盼的腰,一步步往下走。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让人忍不住捂住口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莲苞图案,苞口紧闭,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嘴。沈啸安走上前,玄铁刀劈在石门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石门却纹丝不动。

      “这石门是用千年阴沉木所制,水火不侵,刀枪不入。”陈玄清走上前,仔细观察着石门上的莲苞图案,“想要打开它,需得用纯阳镜的光芒,照在莲苞的花蕊处。”

      沈砚辞立刻举起纯阳镜,将体内的至阳之气注入镜中。镜面上瞬间发出耀眼的金光,精准地射在莲苞的花蕊处。金光触及石门的瞬间,莲苞图案缓缓张开,露出里面的花蕊,石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正是地宫第一层的蛊虫驯养室。石室的墙壁上凿着无数个小洞,洞里爬满了各种各样的蛊虫,有通体漆黑的蜈蚣,有色彩斑斓的蜘蛛,还有身形细长的蝎子,它们看到生人,纷纷发出“嘶嘶”的声响,朝着众人扑来。

      “纯阳镜!”陈玄清大喊一声。

      沈砚辞和顾盼同时举起纯阳镜和银簪,金光与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柱,朝着蛊虫群扫去。光柱所过之处,蛊虫纷纷化为一滩黑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快走!不要恋战!”顾砚挥舞着青铜匕首,斩断几只漏网的蛊虫,率先朝着第二层的入口冲去。

      众人紧随其后,踏上通往第二层的石阶。第二层的石室比第一层更加宽敞,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由九十九根刻满莲纹的石柱支撑,石柱之间缠绕着黑色的锁链,锁链上挂着无数具干枯的尸体,都是被献祭给法阵的百姓。法阵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珠子,珠子散发着浓郁的阴气,正是永生法阵的核心——莲魂珠。

      “就是那颗珠子!”陈玄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毁了它,法阵就会失效!”

      沈砚辞刚要冲过去,却被顾盼拉住。少年的目光锐利,盯着法阵的角落:“小心,有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法阵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左手掌心的莲纹胎记在阴暗中格外醒目。正是之前在破庙中逃脱的黑袍人。

      “你们果然来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诡异,带着一丝冷笑,“我等了你们很久了。”

      “你就是莲社教主的走狗?”沈砚辞的声音冰冷,握紧了手中的纯阳镜。

      “走狗?”黑袍人轻笑一声,缓缓摘下面具。面具下,是一张苍白而俊美的脸,眉眼间竟与苏婉清有几分相似。“我是教主的亲传弟子,也是下一任莲社圣女。”他的目光落在顾盼身上,带着一丝贪婪,“纯阴命格的小子,你来了正好。只要将你献祭给法阵,教主就能提前苏醒,统治天下!”

      “做梦!”顾盼怒喝一声,握着银簪冲了上去。银簪带着红光,刺向黑袍人的心脏。

      黑袍人侧身躲过,抬手一挥,黑色的锁链朝着顾盼抽来。锁链上带着刺骨的阴气,顾盼躲闪不及,被锁链缠住了脚踝,身体瞬间被拉向法阵。

      “盼儿!”沈砚辞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纯阳镜的金光射向锁链。锁链遇光,发出“滋啦”的声响,松开了顾盼的脚踝。

      沈砚辞趁机将顾盼护在身后,银刀出鞘,朝着黑袍人劈去。黑袍人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把莲纹匕首,与银刀战在一处。

      顾砚和沈啸安也冲了上去,玄铁刀和青铜匕首配合默契,朝着黑袍人夹击。黑袍人的武功极高,一柄匕首使得出神入化,竟与三人打得难解难分。

      陈玄清趁机走到法阵中央,从怀中取出一张符咒,贴在莲魂珠上。符咒发出淡淡的金光,莲魂珠的阴气瞬间减弱了几分。“快!用精血催动纯阳镜!”他大喊道。

      沈砚辞闻言,咬破指尖,本命精血顺着指尖流淌而出,滴在纯阳镜上。顾盼也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纯阴命格的心头血与沈砚辞的精血相融,落在镜面上。

      纯阳镜的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朝着莲魂珠射去。光柱触及莲魂珠的瞬间,珠子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黑色的阴气如同潮水般涌出,石室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看着碎裂的莲魂珠,眼底充满了绝望。“教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突然转身,朝着第三层的入口冲去。“不能让他跑了!”沈啸安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石室的摇晃越来越剧烈,石柱纷纷倒塌,锁链上的干枯尸体掉落在地,化为一滩滩黑水。陈玄清脸色大变:“法阵失效,地宫要塌了!快走!”

      沈砚辞拉着顾盼,朝着第三层的入口跑去。第三层的石室比前两层更加阴森,正中央停放着一口巨大的玉棺,玉棺上刻满了莲纹,散发着淡淡的阴气。黑袍人跪在玉棺前,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唤醒沉睡的教主。

      “教主,快醒醒!”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你的弟子被人欺负了!快醒来,统治天下!”

      他的话音刚落,玉棺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棺盖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阴气从棺中涌出,棺内躺着一个穿着金色祭服的人,面容苍白,双目紧闭,左手掌心的莲纹胎记鲜艳欲滴。正是莲社的教主。

      教主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他缓缓坐起身,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众人呼吸困难。

      “凡人,竟敢毁我法阵,扰我沉睡?”教主的声音沙哑而古老,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他抬手一挥,一股黑色的光柱朝着沈砚辞射来。沈砚辞眼疾手快,举起纯阳镜抵挡,却被光柱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沈砚辞!”顾盼大喊一声,握着银簪冲了上去。银簪带着红光,刺向教主的心脏。

      教主侧身躲过,手掌一挥,顾盼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柱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盼儿!”沈砚辞目眦欲裂,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精血都注入纯阳镜中。镜面上的金光达到了极致,竟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这是……纯阳镜的本命龙魂!”陈玄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没想到,它竟然被你们唤醒了!”

      金色巨龙盘旋在空中,龙爪一挥,朝着教主抓去。教主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面小小的铜镜,竟然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他连忙抬手抵挡,却被巨龙的龙爪抓伤,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流淌而出。

      “不可能!我是永生不死的!”教主发出一声疯狂的嘶吼,他张开双臂,体内的阴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想要吞噬巨龙。

      巨龙发出一声龙吟,龙尾一扫,将教主重重地抽在玉棺上。玉棺瞬间碎裂,教主的身体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砚辞趁机冲上去,纯阳镜的金光射向教主的胸口。金光触及教主身体的瞬间,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黑色的阴气化作一缕缕青烟,被巨龙吞噬殆尽。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教主的惨叫声响彻地宫,最终彻底消散。

      随着教主的死亡,黑袍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明白,莲社的永生之梦,终究只是一场泡影。

      地宫的摇晃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石块纷纷脱落,发出巨响。“快走!地宫要塌了!”陈玄清大喊一声,率先朝着出口跑去。

      沈砚辞冲到顾盼身边,将他扶起。少年脸色苍白,嘴角还沾着血迹,却依旧笑着看向他:“我们……赢了?”

      “赢了。”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紧紧抱着顾盼,“我们赢了。”

      众人相互搀扶着,朝着地宫的出口跑去。身后的石室不断倒塌,金色巨龙盘旋在空中,为他们挡住掉落的石块。

      当他们终于冲出听雨轩时,身后的地宫轰然坍塌,听雨轩的阁楼也随之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朝阳刺破乌云,洒在众人身上。金色的阳光驱散了身上的阴气,也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沈砚辞抱着顾盼,坐在倒塌的阁楼旁,看着天边的朝阳,眼眶微微泛红。顾盼靠在他的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腕间的红印,轻声道:“沈砚辞,我们可以走了。”

      “嗯。”沈砚辞点了点头,声音温柔,“我们去买一座小院子,种满桂花,过平静的生活。”

      顾盼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他抬起头,看着沈砚辞的眼睛,在朝阳的照耀下,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像是盛满了整个世界的光。

      沈啸安和顾砚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陈玄清拄着拐杖,看着倒塌的听雨轩,叹了口气,却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李正霖带着警员匆匆赶来,看到众人平安无事,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沈探长,顾少爷,你们没事就好!”

      沈砚辞摇了摇头,他看着李正霖,沉声道:“莲社教主已死,地宫已塌,金陵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李正霖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你们!多谢你们救了金陵的百姓!”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温暖而惬意。沈砚辞低头看向怀里的顾盼,少年已经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轻轻吻了吻顾盼的额头,在他耳边轻声道:“盼儿,以后的日子,我会永远陪着你。”

      远处的天际,朝阳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金陵老巷。青石板路上的尘土渐渐散去,露出干净的路面。

      莲社的阴影彻底消散,这座古老的城市,终于恢复了平静。

      而沈砚辞和顾盼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们会买一座种满桂花的小院子,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在傍晚的微风中散步,在每一个春夏秋冬里,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腕间的红印,是他们生死与共的见证,也是他们爱情的烙印。

      民国旧巷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过青石板路,吹过岁月长河,永远铭记着这两个少年的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地宫龙吟破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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